“嗡——!”
毫无征兆地,灰蒙蒙的石碑,骤然爆发出无量光芒!
那光芒并非炽白或金黄,而是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却又仿佛没有任何一种色彩能够形容其万一的“混沌原初之光”!光芒并不刺眼,却拥有着穿透一切的本质,瞬间充满了整个圣堂空间,甚至透过星云旋涡,映照到外界的圣堂大门,让门外肃立的众人,无论旧部还是新属,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渺福
韩东屹立于光芒的核心,身形被彻底淹没。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玄妙无比的状态。
眼前不再是光芒,而是急速流转的、浩瀚如星海的碑文!
无数古老、神秘、蕴含着磅礴力量与信息的字符、图录、道痕,如同亿万星辰组成的星河,在他“眼前”奔腾而过。这些碑文,记录着仙域最本源的法则结构,记录着历代圣尊修行的感悟、独创的大术、乃至他们最终陨落的景象!
他“看”到了开辟地之初,那位以身化道、奠定仙域根基的初代圣尊,其真名如骄阳灼空——“鸿”。
他“看”到了上古纪元,一位位惊才绝艳的圣尊崛起又陨落,有的死于道争,有的殒于外魔,有的则神秘消失在时光尽头,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名字与一段模糊的传。他们的真名,在碑文星河中闪烁,如同点缀夜空的星辰,有的明亮,有的晦暗,有的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一点残痕。
“钧”、“冥”、“娲”、“羲”、“殇”、“劫”、“墟”……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时代,一段传奇,一种攀登到极致后的寂灭。圣尊,号称与仙域同寿,与法则共存,可这碑文却冷酷地昭示着,即便是走到了这条修行路的尽头,依然难逃“陨落”二字。或早或晚,或内或外。
碑文星河奔腾不息,越往后,名字越少,光芒也渐趋黯淡。属于近古纪元的圣尊真名,寥寥无几。最终,星河仿佛流到了尽头,光芒开始向内坍缩、凝聚。
韩东的意识紧紧跟随着这坍缩的过程。
光芒凝聚到极致,化为一点最初般的混沌奇点,然后,奇点无声绽开。
新的碑文,开始浮现。
不再是古老莫测的符文,而是两个他熟悉无比、早已融入骨血神魂的字迹——那字迹,赫然带着他自身圣则的独特气息,带着他刚刚按在碑上那抹血迹中的战意与意志!
韩!东!
他的名字,两个笔画遒劲、仿佛以战火与鲜血书写而成的大字,赫然烙印在了混沌圣碑那奔流星河的“尽头”,成为了那万千陨落圣尊真名序列中的——最后一个!
不是开端,不是中间,而是……最后一个被记录的真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圣碑的“认知”或者“记载”中,他韩东,这位新晋的半步圣尊,圣院的新主,他的真名甫一烙印,便已位涟陨落者”的序列?还是,这是一种预言?一种昭示?一种连混沌圣碑也无法勘破的、关于他最终命阅冰冷标注?
巨大的荒谬感与寒意,并未让韩东的意识产生剧烈波动。他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得坚逾仙金。震惊只是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探究与冰冷所取代。
他“注视”着自己那新鲜烙印、兀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名字。名字下方,并无其他碑文记载他的事迹、他的道法、他的陨落之因。一片空白,只有名字孤悬。
而在他的名字微微偏上的位置,另一个尚未彻底黯淡、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挣扎波动的真名,刚刚熄灭最后一点余烬——张启元。
凌霄大圣张启元的名字,就在他韩东的名字上方不远处。两个名字,一上一下,一新一旧,一生(至少此刻还“生”)一死(已然彻底陨落),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照。张启元名字下方,有着相对简略却分量极重的记载,勾勒出其称雄仙域、执掌圣院多年的轮廓,最终以“败于韩东,圣陨万仙台”作为终结。
韩东的目光(意识)掠过张启元的名字,更向上追溯。在张启元之上,还有几个相对“新鲜”的名字,属于近古纪元最后几位圣尊,他们的记载更加模糊,陨落原因多为“道化归墟”或“踪迹成谜”。
再往上,便是那浩瀚的、属于中古、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圣尊星河了。
他的意识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最后片刻。那由他自己圣则与血迹凝成的字迹,在混沌碑文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有些……刺眼。
“最后一个……”
无声的意念,在他意识深处划过。
也就在这时,圣碑的传承认可,正式完成。
“轰隆隆——!”
外界,圣堂之外,整个圣院,乃至圣院所统辖的核心三十六仙山、七十二福地、无尽附属疆域,同时剧烈震动!不是破坏性的地震,而是仿佛沉睡的巨人翻身,本源法则的欢鸣与调整!
圣堂大门处的星云旋涡骤然扩张,喷薄出海量的混沌灵气,这灵气精纯无比,远超寻常仙灵之气,更蕴含着丝丝缕缕的圣道法则碎片。灵气如潮,首先沐浴在门外的两列人马身上。
圣院旧部们精神一振,体内旧有的、与圣院本源相连的禁制与烙印,在这股新生灵气的冲刷下,悄然发生转变,打上了属于韩东的、崭新的圣则印记。这是一种无声的权柄交接与臣服确认。
而韩东一方的部属与盟友,则感到周身暖流涌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久未松动的瓶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与仙域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这是新主对从龙功臣的首次恩泽赏赐。
更远处,万仙台上以及仙域各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心有所福一种无形的、至高的“位格”已然确立,凌驾于仙域众生之上。那是新的圣院之主,新的仙域至尊!
圣堂之内,光芒渐次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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