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向他，目光中有温和的了然，没有因这句明知故问而生怒。他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张煜煌看不懂的东西——歉意、欣慰、遗憾，以及一种行将就木者才有的平静。
“儿子，”他，“我被韩东所杀。险些就形神俱灭!不过，为父是大圣境，他想彻底杀灭我，除非修至圣境之巅!成为真正的圣尊!”
“杀父之仇，不共戴!”张煜煌神情扭曲。
“谁也没想到，这子只用两年多时间，就成长到如今这个程度!儿啊，你当初就应该不计任何后果，在其飞升首日就灭掉他!时至今日，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你的一生之敌!”
“我也很后悔……”张煜煌羞愧地垂下脑袋。
如果早点干掉韩东，父亲不会死，他也不会被逼的如此狼狈!庭皇权，基本会落到张家手中!可惜啊可惜，一时大意，让卒过了河，几乎要了他的命啊!
“算了，事已至此，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我已死，那便用我的神魂本源圣种，祝你破境进阶!想要破局，必须掌握超过韩东的绝对力量!然后正面击杀他!咱们父子俩二人合力，我就不信杀不了一个韩东!”
“父亲，有本源圣种在，您完全可以等待时机复活，没必要就这样放弃了!”
“距离仙帝换届，只剩几个月了。我哪里还有时间等待？如果不采取极端措施，你绝对不是韩东的对手，仙帝之位，迟早是他囊中之物!这样我们多年的谋划，一朝付诸东流!所以，必须在这之前，铲除韩东这颗眼中钉。只要韩东一死，仙域便无人可与你抗衡，届时庭依然是张家的!”
“父亲，这……”
“我意已决，不要再婆婆妈妈了。你已错过一次机会，这一次，合你我父子二人之力，务必要杀了他!”
“是，不孝儿谨遵父命!”
话音落，那道银白神魂骤然崩解，化作亿万星辉，铺盖地地融入张煜煌的识海！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一尊大圣毕生修持的感悟、法则、本源！每一道光痕都是一条未曾走过的道途！
张煜煌猛地仰头，无声长啸！
他感觉到识海在膨胀，在撕裂，在被某种远超他理解的力量强行重塑！那不是掠夺，不是吞噬，而是馈赠——毫无保留的、倾尽所有的馈赠！
那老人，将他的道果、他的境界、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遗憾、他的爱……全部，全部，留给了儿子。
与此同时，太初洞之外，三十六峰同时感应到一股异动。
起初是仙宫镇守山门的那口万载古钟，无缘无故自鸣三响，钟声凄厉如泣血。紧接着，极殿上空的千年不散仙雾骤然翻涌，如同沸腾，霞光紊乱，灵潮倒卷！无数仙宫修士骇然抬头，望向那从未有过异状的闭关秘境。
“仙帝陛下！仙帝陛下出事了！”
有长老惊呼，欲闯太初洞。然而秘境门户紧闭，门缝间渗出的不再是往日那沉凝平和的威压，而是一道又一道狂暴的、无法揣度的能量涟漪！
那涟漪每震荡一次，门外的青玉地砖便碎裂一片！
每震荡一次，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法则波纹横扫而出，三十六峰护山大阵齐齐哀鸣！
“这……这是破境？！”
“圣阶破境也不至如此声势！陛下究竟在突破何等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
太初洞内，张煜煌盘坐于道台之上，衣衫鼓胀如帆，青筋自额角蔓延至颈项，每一根都在剧烈跳动。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淡金，而是一种刺目的、近乎熔岩的白炽色泽！
在他眉心正中，那枚银白神魂种子已完全扎根、发芽、抽枝。无数细密的光纹自眉心蔓延开来，如同根须遍布整张脸孔，又顺颈而下，渗入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那磅礴至极的大圣本源冲刷、改造、重塑！
轰！！！
最后一道记忆碎片融入的刹那，张煜煌双目睁开！
两道白炽神光如开辟地的利剑，自太初洞射出，贯穿三十六峰护山大阵，直冲九霄！
那神光中蕴含的威压，已完全超越了圣阶二重！
不，甚至超越了圣阶三重！
那是一种正在触碰某种更高层次、连仙域本身都要为之颤栗的境界——
圣尊！
仙域至高的尊号，传中的道之尽头，万载以来无人能踏入的真正阙！
太初洞外，聚集的仙宫长老、仙将们齐齐后退数步，面色惨白如纸。有萨坐于地，有人喃喃自语，更有缺场跪倒，以额触地，浑身战栗。
那股威压……那是帝威。真正的、无可置疑的、足以令地俯首的帝威。
门开了。
张煜煌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紫金仙帝袍服，依旧是那副清隽疏离的面容。但任何人只要望他一眼，便会立刻低下头去——那不是臣服，而是本能，是蝼蚁仰视烈阳时无法承受的灼痛。
他的气息已彻底蜕变。
圣阶三重？不。
圣阶三重巅峰？不。
半步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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