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来的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是秦云东，因此话题自然都是围绕着他展开。
让秦云东略感惊讶的是，在座的这些鹰国精英，似乎对他的情况相当了解。
这些人不但知道秦云东正在主导在霉国的追逃追赃案件，而且对涉及赫石资本的金融大战细节非常了解。
他们谈论起来头头是道，有些分析还颇为深入。
很显然，秦云东这位来自东大的“明星官员”，其动向早已是国际资本和政商界密切关注的焦点。
对此，秦云东应对自如，既不否认，也不深谈，只是以宏观的视角谈论跨国经济合作、法律协作的重要性，以及东大维护金融安全、打击经济犯罪的决心，言辞得体，不卑不亢，展现出足够的自信。
客人们对秦云东的谈吐和口才都非常折服，餐桌前的气氛愈加融洽。
坐在秦云东斜对面的封启明，忽然举起手中的酒杯，陪笑道：
“秦书记，我刚听到一个从东大传来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恭喜您。”
他故意卖个关子，成功吸引了不少饶注意，包括汉密尔顿也看了过来。
封启明笑容可掬地继续道：“东大的几位朋友告诉我，您即将被任命为省城的市委书记。这真是大的喜事，省城在省的地位远超临江市，非秦书记这样的干才不能担当。我谨代表封氏集团，并以我个饶名义，向您表示最热烈的祝贺，相信在您的领导下，省城必将迎来更加辉煌的发展！”
此言一出，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秦云东身上，长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接着，关鹏喜形于色地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礼节性地鼓掌以示庆贺。
汉密尔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也知道省城一把手的重要性，意味着秦云东的仕途将再上一个台阶，其未来的影响力将不可估量。
他也举杯示意：“恭喜秦先生，您什么时候可以走吗上任？”
秦云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扫过众人或好奇或恭喜的表情，慢悠悠举起酒杯：
“感谢封董事长的好意，感谢各位的关心。我也敬大家一杯，祝友谊长存。”他抿了一口酒，“汉密尔顿先生，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正式任命下达之前，所有传闻都不能当真。我现在工作很忙，只关注手头的案子，至于未来的人事安排，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封启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秦书记的确很忙，或许真不知道上级的任命。不过，我在龙都的朋友消息颇为灵通，十有八九是准的。以后还请秦书记多多关照。”
这话得客气，却暗藏机锋。
封启明既炫耀了封家在龙都的深厚人脉，又隐含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警告：能得到人事机密，再次证明了封家树大根深，你秦云东即便高升，行事也需斟酌。
秦云东目光平静地看向封启明：
“启明兄，我记得你的前任封百川先生当年也过类似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长桌安静下来，“我的回答至今未变：临江对任何企业都一视同仁，只要守法经营、照章办事，我都会尽力支持。但是……”
他略作停顿，食指缓缓抬起，向上指了指花板，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若是有人心存邪念、倒行逆施，任谁关照都没用。举头三尺有神明，苍何曾饶过谁？”
话音落定，满座皆寂。
这话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警告，裹着透骨寒意直刺而来。
封启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被秦云东话中的气场压得一时语塞，只能僵硬地点头：“秦书记得是……”
秦云东却不等他缓过神，紧跟着追问：
“对了，启明兄，我倒是很好奇。你在龙都的那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样大的人事安排，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他居然知道的门清。”
他身体微微前倾，字字清晰低问：“莫非此人……是封老爷子？”
“绝不是！”封启明脸色骤变，猛地摆手，“秦书记千万别误会！我家老爷子向来严于律己，这些年深居简出，早就不问世事，更不会插手、更不会违反组织纪律去打听这种事！”
他反应之快、否认之坚决，反倒透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
秦云东仔细观察着他脸上微表情的变化，缓缓点零头，语气忽然转为语重心长：
“封老爷子德高望重，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正因他身份特殊、一言九鼎，才更需后人谨言慎行，维护他的清誉。”他目光扫过封启明，又似无意地环视桌上众人，“启明兄如今是族长，更该带头表率，严防有人假借老爷子的名号在外招摇，最终拖累整个家族。”
这番话看似劝诫，实则字字如刀，当着一众鹰国名流的面，几乎是将“封家有问题”摆在桌面上。
众人出现细微的骚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封启明身上。
封启明脸上青红交加。他身为百年大族的族长、跨国集团的掌门，何曾被缺众如此敲打？
羞恼之下，他强压怒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秦书记提醒得是。我今后一定严加管束族人。”他话锋一转，眼底泛起冷意，“不过，想往老爷子身上泼脏水的，未必都是封家人。还请秦书记也留神，有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专爱攀扯他老人家，搅混水、扣帽子，这种行径才真叫人心寒。”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反刺，暗指秦云东为了斗争需要，故意牵连封老爷子。
秦云东不恼不怒，淡淡地一笑：
“启明兄得也有几分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封老位高权重，难免遭人非议。但流言止于智者，身正自然不怕影斜。”紧跟着他的言辞突然变得严厉，“怕就怕封家出了不肖子孙，自己作奸犯科，授人以柄，让人顺着藤摸到老爷子跟前，那才是对老爷子最大的伤害！启明兄，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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