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人斗嘴，我们都不禁莞尔。
东方一行白衣如雪，负手立于台边缘，眺望着远方的灯火，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他轻声道：“想不到，时隔多年，我们几人又能如此齐聚。”
风霜依偎在丈夫张工身边，闻言嫣然一笑，声音软糯：“是啊，想想当年在下英雄会上，我们还都是初出茅庐、不知高地厚的辈呢。为了争个名次，打得你死我活。”
张工敦厚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点零头，握紧了妻子的手。他们夫妇的爱情，本身就是一段传奇，跨越了正魔之见，经历了无数风雨。
戴佳站在我身侧，感慨道：“是啊，下英雄会……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潇哥你代表散修，一身修为却惊艳全场；东方兄剑试群雄，无人能挡其锋；火老三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苏云这家伙神出鬼没，诡计多端；风霜妹子用毒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张工兄弟的龙虎山正法也是堂皇正大……”
他一一数来，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下英雄会，那是阳间修行界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比试和交流盛会。我们几人，便是在那时相识。有惺惺相惜，有激烈竞争，也有不打不相识。
我听着他们的回忆，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当年的景象。那个意气风发、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少年，与如今肩负着整个阳间存亡重担的901局局长，仿佛已是隔世。
“时间过得真快。”我轻叹一声，“转眼十几年过去，我们都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了。”
火三咕咚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大声道：“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愣头青一样的散修子，如今成了咱们阳间官方的老大，连张师那老牛鼻子都得给你几分面子！”
苏云接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更想不到的是，当年打得最凶的我们几个，如今却要联手，去干一件捅破的大事——造一个圣境出来！啧啧，这要是传回十几年前，怕是没人会信。”
东方一行转过身，剑眸扫过我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时势造英雄，亦能聚故友。若非此番劫难，我等或许还在各自山门，为些许资源、些许虚名而明争暗斗。”
他的话，到零子上。正是这迫在眉睫的灭世危机，才让我们这些早已成为一方巨擘的“故人”，重新凝聚在了一起，放下了过往的些许龃龉。
风霜靠在张工肩上，看着我们，柔声道：“起来，我们几人，如今可都算是‘位高权重’了呢。戴佳大哥是武当掌门，正道翘楚；东方大哥是终南山剑首，剑道称尊；火三哥是赤金教主，一方豪强；苏大哥是魔帝宫主，魔道巨擘；我和阿工守着五毒教，在南疆也算得上话；至于潇哥你……”
她美眸流转，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调侃和由衷的赞叹：“更是不得了，901局局长，阳间秩序的掌舵人，仙巅峰的大修士……这要是放在当年，谁敢想啊？”
张工憨厚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桔梗尊者……”他完似乎觉得有些失言，看了看我，又闭上了嘴巴。
提到桔梗，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桔梗与王阳明、与我的关系，在场几人都略知一二，其中的复杂绝非三言两语能清。
我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因岁月和责任增添了风霜与威严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是啊，都变了。”我轻声道，“我们都肩负起了各自的责任，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少年了。”
我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有些东西，没变。”戴佳接口道，他的眼神坚定，“比如，我们都不愿看到脚下这片土地被毁灭。比如，我们都还有拼死一战的勇气。”
火三猛地站起来，将酒葫芦重重顿在护栏上，赤发飞扬，声若雷霆：“没错！管他什么狗屁圣境！想要毁了我们的家，就得先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十几年了，老子这暴脾气还没磨平呢！干他娘的！”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魔道求存，亦是逆而校此番，便逆个彻底给他们看看！”
东方一行指尖剑气隐现，声音清越：“手中之剑，许久未曾为守护而战了。”
风霜与张工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郑
我挥了挥手，身后侍立的工作人员心领神会，悄然退下，不多时便送来了几坛陈年佳酿和若干玉杯。我们没有拘泥于座次，或倚靠栏杆，或随意坐在台的石阶上，人手一杯醇香美酒。
夜风拂过，带着远方的烟火气与近处的草木香。我们几人，这群如今在阳间乃至魔渊都举足轻重的人物，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你一言我一语，追忆着那段鲜衣怒马的岁月，细数着当年下英雄会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与面孔。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中带着回甘，目光有些迷离，轻声道：“起来，当年下英雄会，英杰辈出，可不止我们这几个。”
戴佳闻言，放下酒杯，感慨道：“是啊，细细数来，当年那十几位风云人物，如今当真是各奔东西，际遇迥异了。”
火三掰着手指头，粗声粗气地开始数：“墨家机关城那个齐墨！嘿，那子当年一身机关术神出鬼没，差点把老子的擂台给拆了！听前不久，他已经正式接管了墨家，成了新任巨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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