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纵然圣魂残缺,复苏不全,可能不及上古全盛时期的一半,但他毕竟是曾与人皇轩辕争锋的太古兵主!其战斗经验、对战争法则的掌控、以及那融入骨子里的狂暴战意,绝非寻常圣境可比。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那杆吞噬了四十万军魂煞气的兵主旗幡,以及李长安那个诡计多赌叛徒辅佐。
黄飞虎,状态更差,可能连全盛时期三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与蚩尤相互牵制三年,身心俱疲。但他执掌地府权柄无数岁月,老奸巨猾,底牌众多,更精通死亡法则,诡异难测。他答应入场,绝非甘心充当配角,必然有着极其险恶的图谋,想在乱局中火中取栗,吞噬蚩尤,甚至将我和联军也一并算计进去。
一对一,我有信心与其中任何一位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但一对二?还是在环境复杂、敌友难辨的葬魔谷?
变数太多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满盘皆输!
我不是怕死。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担心的是,若我败亡,阳间怎么办?
901局怎么办?
戴佳、梦梦他们怎么办?
那四十万还在旗幡中哀嚎的兄弟怎么办?
这刚刚缔结、脆弱不堪的联盟,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届时,谁来阻止蚩尤的铁蹄?谁来制衡黄飞虎的野心?
这份责任,太重了。重到即便是圣境的心境,也感到了一丝难以承受的滞涩。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压抑尽数排出。气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吹动了不远处垂落的帷幔。
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琉璃窗前。窗外,已是华灯初上,901局总部各处的灯光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夜色中,勾勒出这片守护之地的轮廓。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如同一条流淌的光河,静谧而祥和。
这看似平凡的夜景,正是我们拼尽一切所要守护的。
可这守护的代价,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风雨欲来啊……”我望着窗外,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风雨,不仅是即将到来的大战,更是人心、是算计、是隐藏在联盟之下的暗流汹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没有杀气,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我熟悉无比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柔意的气息。
我没有回头。
一双微凉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碗,碗里是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灵气的参汤。
“就知道你还没休息。”薛梦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心疼和一丝嗔怪,“开会开了那么久,费心劳神,快把这碗‘凝神汤’喝了。”
我转过身,接过她手中的玉碗。汤水温热,灵气氤氲,显然是刚熬好不久。看着她略显憔悴却强打精神的容颜,我心中的沉重仿佛被这碗汤的温度驱散了一些。
“你怎么也没休息?”我喝了一口汤,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流淌,滋养着有些疲惫的神魂。
“我睡不着。”薛梦梦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望着窗外的灯火,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光芒,也清晰地映照着我的侧影,“一想到一个月后……心里就乱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一潇,你真的……有把握吗?同时面对他们两个……”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在她面前,我不想,也无法伪装出绝对的自信。
“实话,梦梦,”我看着窗外,语气坦诚,“没有十足的把握。”
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圣境之战,瞬息万变。尤其是这种多方混战的局面,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改变战局。”我缓缓道,“蚩尤的力量层次,黄飞虎的真实意图,联盟内部的隐患……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我们没有退路。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我之所以感到压力,感到没底,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责任太重,输不起。”我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正因为知道凶险,所以我们才要更加谨慎,更加努力地去准备,去抓住每一个可能增加胜算的机会。”
“就像我之前的,将黄飞虎拉入场,是险棋,但也是目前能看到的最好的一步。至少,我们将最大的变数放在了明处。”
薛梦梦将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会……”
她没有下去,但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我用力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稳而有力:“梦梦,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相信戴佳,相信我们901局的所有人,相信整个联盟。”
“这一战,并非我一个饶战斗。你们,都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是我敢于直面两位圣境的底气所在。”
“我会竭尽全力,运用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去争取那最终的胜利。为了你,为了大家,为了这万家灯火。”
我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让薛梦梦渐渐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还有水光,但已经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嗯!”她用力点头,抓住我的手臂,“我相信你!我们都会陪着你,直到最后!”
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我心中也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正想再些什么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咳。”
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尴尬和戏谑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大殿门口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和薛梦梦同时身体一僵。
薛梦梦如同受惊的鹿般,猛地从我怀里弹开,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襟和发丝,眼神躲闪,不敢看向门口。
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这声音……太熟悉了。
缓缓转过头,只见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两道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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