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电流声消失，那端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喂。
叶雨馨没有废话，报出一串数字。
二零一八，城南废弃车库，那对双胞胎的肾源。
对面呼吸瞬间停滞。
十分钟，老地方，后门留灯。
叶雨馨挂断通讯，把微型设备扔回靴筒。
她架起浑身滚烫的徐墨辰，向着旧城区的巷道深处拖校
幽灵诊所藏在一家情趣用品店的地下室。
铁门虚掩，锈迹斑斑。
陈申穿着发黄的大褂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止血钳，眼神游移不定。
看到满身污血的两人，他下意识想关门。
叶雨馨把徐墨辰扔上手术台，一把格洛克手枪拍在托盘上。
陈申咽了口唾沫，拿起采血针。
徐墨辰躺在无影灯下，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的紫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针头扎向肘窝。
叮的一声轻响。
针尖没入皮肉两毫米便无法寸进，反而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陈申手抖了一下，换了一根加粗的穿刺针，双手用力下压。
这次刺进去了。
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陈申盯着显示器，脸色惨白。
样本里的红细胞正在吞噬残留的药剂成分，细胞壁出现了角质化增生。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血液活性。
巷子口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密集的车门开关声。
叶雨馨走到百叶窗边，手指挑开一条缝隙。
几辆黑色越野车堵死了巷口，车顶装着信号屏蔽器。
苏凌月穿着风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红点正在这片区域闪烁。
叶雨馨转身，单手掀翻了两张堆满杂物的不锈钢推车，死死顶住入口的铁门。
给徐墨辰注射。
陈申缩在角落里发抖。
打什么？常规镇定剂对他没用。
叶雨馨盯着手术台上抽搐的男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要去更深的地方，或者是更冷的地方。
三倍剂量的强效镇定剂，加重金属封存液。
陈申瞪大眼睛。
那会让他的血液流速降到接近尸体的程度，而且重金属中毒会损伤神经。
叶雨馨抓起手术台边的配药瓶，直接塞进陈申手里。
只要不死，就能救。
现在不打，苏家的人进来会把他切片。
陈申哆嗦着开始配药。
就在针管推好空气的瞬间，手术台上的徐墨辰猛地睁开眼。
没有瞳孔。
眼球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左手抓住床边的合金护栏。
嘎吱。
两指粗的合金钢管在他掌心扭曲、变形，最后断裂。
陈申吓得针管脱手。
徐墨辰坐起身，大脑过载让他失去了所有逻辑判断。
视线里只有红色的热成像轮廓。
面前站着一个人，那是威胁。
他暴起发难，动作快得在空气中带出残影。
那只满是紫色经络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叶雨馨的喉咙。
巨大的握力瞬间挤压着气管。
叶雨馨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去掰他的手指。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右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针管，看准徐墨辰脖颈侧面暴起的青筋。
那是颈大动脉。
针头狠狠刺入。
药液一推到底。
徐墨辰的瞳孔剧烈收缩，掐在叶雨馨脖子上的手骤然僵硬。
但惯性还在。
两人重心失衡，撞翻了身后的器械架。
手术刀和止血钳落了一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叶雨馨抱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徐墨辰，顺势滚向墙角的备用冷冻柜。
这是一台用来临时存放等待移植器官的大型冰柜。
她一脚踢开柜门，两萨了进去。
柜门合拢。
黑暗笼罩。
狭窄的空间里全是白霜和血腥味。
外面的铁门传来被液压钳剪断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诊所大厅。
紧接着，一个圆柱体金属罐顺着地板滑动的声音传来，在冷冻柜前方不远处停下。
嗤的一声。
大量白烟从金属罐尾部喷涌而出。
是cS催泪瓦斯。
这种浓度的气体在半封闭的地下室里能让人在十秒内窒息。
叶雨馨没有关死冷冻柜的门。
她屏住呼吸，一脚踢开柜门，借着白烟喷发初期的掩护滚落在地。
这里是地下室，唯一的排气扇在花板右上角。
她早就观察过那里。
叶雨馨摸到角落里的便携式氧气发生器。
这是之前陈申没来得及收走的。
她拆下输气管，反向插入发生器的进气口，将另一端塞进墙角的通风槽缝隙。
按下最大功率开关。
机器轰鸣。
强行制造的局部高气压让涌过来的白烟在墙角形成了一个湍流区。
虽然无法完全排空毒气，但至少保证霖面的可视度。
叶雨馨从手术托盘里扯出一卷黑色的丝绸缝合线。
这种线极其强韧，且不反光。
她在两张固定在地面的铁质手术台腿部之间拉了一道绊索，高度刚好在成年男性的脚踝处。
接着，她拽过那台除颤仪。
撕开电极贴片，露出里面的铜线，缠绕在缝合线两端。
充电。
能量指示灯亮起。
360焦耳。
门口传来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
一名端着突击步枪的苏家保镖冲进烟雾。
视野受阻，他本能地关注上半身的威胁。
脚踝一紧。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乒。
缝合线被拉紧的瞬间，电流顺着导电丝释放。
蓝色的电弧在烟雾中一闪而过。
保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心脏瞬间骤停，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后续的脚步声立刻停止。
门外一片死寂。
几秒后，苏凌月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
“叶雨馨，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很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高傲。
“城南老巷子里还住着三个叶家的旧部。如果你不想明收到他们的死讯，就把徐墨辰的血样交出来。”
叶雨馨面无表情。
她不需要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苏凌月现在就会直接动手杀人，而不是在这里废话。
对方想要的是徐墨辰身体里的东西。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徐墨辰。
强效镇定剂让他暂时安静了下来，但变异还在继续。
手腕处的皮肤呈现出灰白色的角质化，硬得像花岗岩。
叶雨馨握紧手术刀。
刀尖抵住他手腕的大动脉上方。
用力下压。
精钢刀片在角质层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尖崩断。
但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
粘稠的黑色血液涌了出来。
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奇异的甜香。
叶雨馨用纱布蘸满黑血。
她站起身，将纱布贴在氧气发生器的进气口滤网上。
随后抓起一瓶95%的医用酒精，泼在滤网下方。
擦燃火柴。
扔出。
呼的一声。
酒精燃起蓝色的火苗，迅速高温加热了那块浸满黑血的纱布。
血液中的某种活性物质在高温下迅速挥发。
甜腻的香气混杂着酒精味，被氧气发生器吸入，经过加压后，顺着刚才制造的反向气流，向门口的烟雾区喷射。
这不是毒气。
这是高浓度的生物诱导剂。
门外的苏凌月皱了皱眉。
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熟悉。
五年前在家族实验室里闻到过，那是原始母液提取物的味道。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被人重重捏了一把。
她体内为林抗辐射而注射过的试验性抗体，在接触到母液挥发分子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免疫风暴。
苏凌月手中的平板电脑落地。
她捂着胸口，膝盖一软，跪倒在污水里。
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在渗出寒意，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撤……退……”
她试图下令，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门口的保镖乱作一团，有人去扶苏凌月，有人盲目开枪。
子弹打在花板上，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叶雨馨转身背起徐墨辰。
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压在背上，她的膝盖微曲，随后猛地发力。
她踩着立柜跳上吊顶。
单手扣住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用力一扯。
锈蚀的螺丝崩飞。
她把徐墨辰塞进狭窄的管道，自己紧随其后钻入。
黑暗中，只能听见下方混乱的叫喊声，和徐墨辰沉重的呼吸声。
铁皮栅栏崩开的瞬间，叶雨馨后背撞上冰冷的车厢底板。
垃圾转运车正在拐弯，车身猛地一倾。
她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住徐墨辰的腰带，右手撑住翻滚的医疗废料箱。
几只破损的输液袋砸在她肩头，淡黄色液体渗进衣领。
徐墨辰没醒。
他呼吸沉重，体温烫得吓人。
叶雨馨摸他颈侧——脉搏快而乱，像被敲打的鼓面。
她掀开他左袖。
皮肤灰白发硬，裂口处正缓缓渗出黑色汗液。
不是血。
没有温度，却带着黏腻的甜香。
母液挥发残留物正在和封存液反应。
反应在加速。
她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便携式电击器。
银灰色外壳，三档调节旋钮。
她拧到第二档，把两个电极片贴在他左胸第三、四肋间。
按下开关。
电流刺入。
徐墨辰身体弓起，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却没发出声音。
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灰白褪去，露出一点猩红。
有效。神经元错误放电被强行打断。
叶雨馨松手，电击器收进腰包。
她撕开一只未拆封的医用口罩，塞进徐墨辰鼻下。
母液气味太浓。
必须压住。
车顶传来高频嗡鸣。
她抬头。
三架黑色微型无人机贴着楼檐掠过。
红外扫描灯扫过车厢顶部，停顿半秒，转向下一栋楼。
废料堆盖住了他们。
黑色汗液混在废弃透析管和橡胶手套之间，红外特征被彻底遮蔽。
叶雨馨低头看腕表。
倒计时：4分17秒。
张恒不会只靠无人机。
她掀开驾驶室隔板，爬进前座。
方向盘旁插着一张市政环卫调度卡。
她拔出卡片，手指划过背面——一行微刻编号：G-072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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