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霍去病、乌泉、克洛伊与公羊婉。
这五位大活人，在极短时间内化作透明气泡。
几声脆响过后。
气泡相继崩碎消退，地面未留半片衣角。
李响站在原地，盯着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
周遭闻不到血腥味。
也未探查到神魂寂灭产生的规则波动。
他抬起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
红白两根极细丝线在指尖缠绕。
这是因果线。
此刻线头已断。
切口十分平滑，找不到被撕裂的痕迹。
这并非生命消亡导致的强制折断。
李响脑海中快速推演。
如果被传送到别处，无法解释因果线前方的虚无。
若是被高级规则彻底抹杀，理应产生大规模能量反噬。
只剩下一个结论——人没死！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踏进那扇门。
先前的答辩场面。
林七夜砍出的融合一剑。
霍去病发起的军魂冲锋，全都是假的。
李响回溯刚才的细节。
林七夜召出的暗夜虚影，动作存在极短时间的帧率卡顿；
霍去病的汉剑碎裂时，也不太符合物理溃散规律；
安卿鱼摘眼镜的手指，弯曲弧度多出两度。
这些全是运算模拟产生的数据冗余。
或许，这是一场接入神经终赌高维投影。
一场所谓“缸中之脑”的骗局。
安卿鱼算力再强，也无法凭空捏造毫无破绽的因果法则。
连【无端之因】与【既定之果】的检测机制都被瞒过。
只有掌握全知权限的存在，才能布下这种杀局。
如此想着。
李响脚下的纯白数据平台，开始大面积崩落。
蓝绿交织的代码瀑布停止跳动。
一层灰黑色糊状物，从虚空中渗透而出，强行覆盖所有数据块。
系统的底层外壳被外力撕开。
真实的维度底色显露出来。
这里没有空，也不存在陆地。
李响脚踩的平台，变成一块不断蠕动的灰色肉壁。
黏稠液体顺着肉壁缝隙涌出。
迅速漫过鞋底，沾湿道袍下摆。
刺耳长笛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传来沉闷的手鼓敲击动静。
两种声音毫无节奏规律，互相倾轧着贯穿耳膜。
数不清的恶毒咒骂、狂乱呓语，及未知生物哀嚎交叠在一块。
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型生物的内脏器官。
灰色肉质海洋翻涌。
两道挤占全部视野的庞大虚影，在粘稠液体上方升起。
李响左侧，悬浮着数不清的发光球体。
它们相互挤压、剥离、融合并重组。
始终无法维持固定轮廓，球体内部流淌着密集文字。
【门之钥】，犹格·索托斯的直接投影。
右侧一滩恶臭黑泥迅速拔高、
大批生满脓疮的柳枝，与滑腻触须在泥沼中胡乱拍打。
【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不久前还在精神病院里，被逼着叫大哥的【混沌】！
混沌挥舞着一根沾满黑色黏液的触手。
直接抽打在旁边的灰色肉壁上，砸出沉闷爆响。
“好哥哥。”
一串狂笑从黑泥深处传出。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好受吗？”
泥沼上端裂开一道缝隙，模拟出人类嘴唇的形状。
“你那拿着棍子的徒弟，还有那个自称将军的汉朝短命鬼，这会儿正在现实维度里拼命。”
缝隙上下开合，“你在这跟一堆伪造投影打生打死，还上演大无畏的拯救戏码，是不是觉得自我感动？”
李响低头看了看，外袍下摆沾上的不明液体，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你们三柱神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又是演戏又是投影，我还以为你们多有本事。
闹了半，是因为正面对抗没把握，只能玩这种隔离战术啊。”
左侧，门之钥传出陈述音。
“名为安卿鱼的人类容器意识层已被强制掐断，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他是个合格的算力节点，但在当前维度不需低级生物的算力介入。”
李响闻言，哼了一声。
“正主都到齐了，少场面话。”
他举起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拇指快速掐算方位。
“既然你们非要把脸凑过来挨打，哥今教教你们什么是长幼尊卑。”
“道友，出来吧！”
他在前方的空气中点出手指。
【硬核召唤——元始尊！】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四周只有长笛的高音。
预想中的金色光柱未曾降下。
也无大道威压扫过。
白发老者更是没有现身。
李响低头看向身前。
原本泛着幽蓝微光持续运转的系统界面，此刻变成一整块灰白色。
【风灵月影】——离线。
【道果：众生平等】——未响应。
【菩提领域】连接状态——死锁。
词条熟练度列表清空。
词条融合选项框转灰、
后台最高管理权限模块，盖着一个红色交叉标识。
李响手指悬停半空，指尖触碰虚拟屏幕，并未产生反馈波纹。
系统【风灵月影】宕机了？
这是绑定以来不曾有过的情况。
系统作为跨越常规法则的高维干涉工具，如今直接离线并锁死功能。
意味着当前空间存在，更高层级的底层规则。
强行切断了他与系统的高维连接。
失去外挂辅助，丢了权限代码，也无法动用概念武器。
李响尝试挪动右脚。
鞋底与蠕动肉壁发生了粘连。
透明黏液具备极强穿透性，刺骨寒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
他试着调动精神力，运行速度不及平时一成。
此时的他，除却略微深厚的精神力，本质只是一副凡人躯体。
“省点力气。”
门之钥的表面，快速切换出各类几何阵粒
“你赖以生存的工具在这里只是一堆废弃代码，你的推演存在偏差。”
光晕球体向上攀升，居高投射出白光。
“这里不属于无限克苏鲁副本的底层空间，也不属于宇宙常规坐标上的任何维度，这是万物核心地带。”
几何图案在球体表面更迭。
“盲目痴愚之主阿撒托斯的休眠核心区，祂在持续亿万年的无尽沉睡里，清醒了千万分之一秒。”
门之钥的音浪穿透骨膜，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
“我们所在的灰色维度，正是祂那千万分之一秒潜意识投射出的清醒梦境。”
对方信息传来间，压迫感从李响的四面八方涌来。
“在这里，阿撒托斯的规则定义梦境里的一牵
你的外来法则，以及借用的高维力量，只要处于梦境笼罩范围内，统统会被暂时抹除。”
李响甩动发麻的左臂，面前那块虚拟面板依然维持灰白色，连接已然中断。
他注视着面板，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随后他抬起右手握拳，对着面前的虚拟屏幕直接砸下。
脆响过后，屏幕化作一堆灰色光斑散落消退。
“校”李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烬，“不让开挂就不开。”
他仰起头，视线扫过门之钥和混沌。
“你们三柱神凑齐两个，专门对付我一个不到克莱因境的普通人，连你们老大的休眠舱都搬出来了。这排面，哥挺满意。”
他拽过道袍前襟撕下一截布条，一圈圈缠在右手上勒紧。
“没了外挂，丢了规则，只剩最原始的肉搏战。”
李响扭动脖颈，骨骼摩擦发出几声脆响。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老怪物抗不抗揍。”
黑泥沼泽快速鼓胀，表面冒出大量黑色气泡。
气泡接连破裂散发毒气。
大批生满肉瘤的粗大触手，朝着李响所在位置延展。
混沌的狂笑变调拔高：
“愚蠢！在这里你连虫子都不算！还想肉搏？你连触碰我们本体的资格都没有！”
黑泥在半空中聚成一张扭曲笑脸：
“在四号病房拿电线抽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不是喜欢改注册表删数据吗？现在你改一个看看啊！”
触手在地上轮番拍打，溅起大量透明黏液。
“为了招待你，我们剥离这块梦境区域，专程搭了这个死刑戏台。
没了徒弟，也没人来救你！”
混沌未曾亲自出手，光晕球体也未发动攻击。
门之钥的声音直接传出：
“你的生命形态过于低级，无需我们动手，环境本身就会完成抹除程序。”
前方远处的灰色肉质海洋向下大面积塌陷，长笛音符拔高。
一团遮蔽上方视角的漆黑阴影，从塌陷坑洞里缓缓升起。
体型巨大，下方垂落着繁密的黑色触角，末端连接着扭曲变形的巨大羊蹄。
羊蹄每次踩踏，灰色肉壁便发生剧烈痉挛。
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莎布·尼古拉丝，也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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