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是有规矩的，山脚不能越过山腰往山顶反映情况，
所以，梅宣宁才攒拢曲卓这只山外的麻雀，蹦出来叫唤两嗓子。
至于他自己，跟山顶的树连着根呢。发出的声音落在其他树耳朵里，属于代大树发声。
老老实实闷头做事才是好树苗，时不时的瞎叫唤，只会惹人多想，甚至是厌烦……
同样的，山顶在绝大多数时候，也不会越过山腰，直接插手山脚的事。
山顶只会告诉山腰，山脚哪片地方出了问题，你给我处理一下。
既然上面已经要求“处理”了，对山腰来，山脚那片地方就必须有问题。
至于问题的大，处理的力度，很多时候取决于山顶哪棵树发的话，发话时的语气力度如何。
曲卓清楚了这一点，才敢正大光明的“瞎话”。
他笃定大人物们大事都处理不过来呢，根本没有精力去纤毫毕现的去调查些许事。
当然了，“瞎话”不能的太有指向性。
不然被大人物们记住了，发话时顺带着点了一下。山腰有目标的落实时，有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再蹦出那么一两个傻大胆，替山脚向山顶打抱不平的情况，就比较麻烦。
所以，虽然曲卓编“瞎话”，但既要提高打击精度，又不能让目标过于精确……
话一半，假装迟疑犹豫。
等梅宣宁的老子发出命令了，他貌似脱口而出：“外部设备研究室有个江…”
话到这儿戛然而止，思量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就不是谁了。反正技术不咋地，但人缘不错的一家伙……”
避免目标过于精准的含糊过后，声音再次变得高亢：“他找到我，跟我，不能一次性把好东西全拿出来，做事要懂得留有余地。
把设计指标做的那么高，虽然暂时风光了，上面领导的胃口也被养叼了。一旦下一代设计数据没那么好看，领导会不满意的。您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啪~”严肃脸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不像话！”
长老年斑的老爷子气得脸颊都有点泛红了，激动到喷着唾沫星子吼：“我看那个计算机所……”
“不能一棒子打死。”曲卓赶紧插话：“真正的技术人员，大多数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且有几位真的非常不错。
技术不行可以学可以练，但……算了，反正…不能一杆子把人全打翻了。”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继续！”严肃脸老爷子不耐烦的催促。
“没啥了，就这么个情况。我一听那话就急眼了，让个屁！惯他们那臭毛病！”曲卓恨恨的骂了一句。
“好！”戴眼镜的老爷子叫了声好，指着曲卓：“做得对！绝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
“您叫好容易。”曲卓一点都不领情，气呼呼的：“我不让，人家有招儿。微型计算机是重要项目，就算使绊子也不敢太耽搁。就把主意打到配套的网络项目上啦。
明知道咱们基础薄弱，穷没钱，非要搞耗资巨大的专线网络。拿专线网络的传输效率，跟我搞的基于电话线的传输效率比。
我那玩意太耗钱，咱整不起。人家……哎呀，反正后面就吵起来了嘛。我一生气，告诉他们，老子搞电话线传输，也比你们就纸面数据好看的破专线网强。”
话喊出口了，曲卓似乎才意识到，不应该在眼下这场合自称“老子”。气势一弱，吭吭唧唧的：“然后……就，打起赌了嘛。
再然后，越着急越整事儿。我这边配套软件都做完了，那边屎都憋到屁门儿了，告诉我一百变五千。简直……唉~算啦，骂人没素质……什么玩意儿呀！”
老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算了解了整件事“完整”的前因后果。也明白这位本来就是个急脾气的家伙，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曹老苦笑了一下，安抚道：“好啦好啦，别气了别气了，都是他们不对，我给你做主！”
“不用。”曲卓一摆手，贼执拗的：“欠骂的我已经骂完了，剩下那些阿猫阿狗，我要用成果狠狠的抽他们的脸。您要一掺和，又是调查又是怎么着的，更耽误时间。
后面还有一堆活儿呢，年底还得去趟港岛，帮着顺生产品升级，事儿太多了，没时间耗。”
“吼，还得去港岛，都不够你忙的了。”梅宣宁的老子气笑了。
“不是，得让他们挣钱呀，好把之前我欠的账赶紧还上。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曲卓着话看了眼时间，起身：“没别的事儿我回了啊……又耽误了一个多点儿。”
“去吧去吧，忙去吧。”曹老摆摆手，叹着气：“这孩子，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曲卓走就走，本来脚步急匆匆的，出门后瞅见院子右面有个假山池子……停下来抻脖子垫脚的张望。
“看什么呢？”跟出来的于芳问。
“那里面有金鱼没？”
“干嘛？”
“我姨子学画画，要画鱼。我给买了条鲤鱼，人家不灵动，要大尾巴金鱼。”
“姨子的事儿有人家爹呢，你那么上心干嘛？”于芳不满的问。
“我那老丈人，整忙的脚打后脑勺，指望不上……”曲卓踩着草坪离近了往池子里看，忽然反应过来，回头冲于芳喊：“您想什么呢？我姨子今年三年级，学！”
于芳一听，感情是个孩呀。没好气的：“凉啦，鱼都收了。”
“哦~”
曲卓失望的继续往外走时，屋里传出曹老的声音：“领他去捞几条。”
“谢谢曹奶奶~”曲卓乐了，回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迫不及待的瞅着于芳。
于芳正打算带他去工作人员要鱼，曲卓原本高涨的情绪一蔫，摆摆手：“不去了。才想起来，没地儿养了……”
话完，自顾自的往外走，边走还边叨咕：“出去不用再搜身了吧？瞎摸搜……臭流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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