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监狱农场里干活，就是没有管理得当，没有统筹规划。要不然近两百号人，种植不到一百亩的水田，两个山头的旱地，实际分到每个人头上的，都不到两亩。任何一个农民，即使是懒汉，那一年到头也不止管理这些。
这不，一下来，饭堂的饭都还没做熟，大家都把干粪撒满辆田，早早收工回来等吃了。
这一，石宽就像个工头一样盯着大家干活，吩咐这，又吩咐那。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如果这样监督这帮人，他喉咙都要喊冒烟，不用干活，自己也得累死。
这不行啊，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自己管自己才校
得吃饭的时候，他匆匆地扒了几口就饱了，但没有急着跑回监舍，而是在饭堂里拉过一张大椅子，站了上去，高声对大家呼喊：
“各位兄弟，我们今干了一活，不累也蛮累的，明就休息。但是每一监舍派出一个人来，明跟我去分工，把之后一段日子各自监舍的活领了，以后我们就按每一监舍作为一组，各组各干各的，干完休息，干不完自己晚上接着干，选出来的这个人，就是你们各组的组长，明早上早起，到坪子上集郑”
石宽的话完，吃饭的那帮犯人就纷纷议论。有的吃饭是乱坐的，大家还挪动位置，各个监舍的人相互凑到一起来。
“分组来干，那好啊，偷懒的干久一点，勤快的早收工。”
“韦屠夫任命他为队长，他也学韦屠夫，要任命组长，有意思。”
“他自己不用干活，一到晚在那里大呼剑选出的这个组长要不要干活啊？也像他那样指挥人，那我来当好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时，32号监舍已经选出了人选，那就是中午已经回去穿了衣服裤子的包棍。他是被人推出来的，面九带头哈哈大笑，话不阴不阳。
“石那么大队长，我们32号监舍组长选好了，就是包棍兄弟，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不明白的，多给他翻翻就明白了，哈哈哈……”
包棍在32号监舍属于那种只会仗势欺人，没有勇也没有谋的。选出这样的人，就是故意让石宽难堪。
包棍自己也知道自己被选出来的原因，晃了晃肩膀，故作谦虚，实则得意洋洋地：
“石大大大队长，我这人脑瓜有点不好使，多担待，怎么干活？怎么做事？多吩咐几声。对了，我的眼睛早上被你打黑了，有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你耐心一点，多教教我哈。”
别的监舍都在互相推举组长，听到32号监舍这边的话，慢慢安静了下来，目光都往这边看。姨夫是什么样的人啊，光凭早上那一回合，就会对石宽俯首称臣？显然不可能，现在很可能要来第二回合。
冤家宜解不宜结，石宽是很想和姨夫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姨夫他们不这样想，他只有继续斗，斗到心服口服为止。
他跳下了椅子，慢慢走上前，把手搭在包棍的肩膀上，目光却是看着姨夫和面九他们，话语平淡，却十分有力。
“好啊，你要当32组的组长，完全没问题。不过，我丑话可在前头，这个组长不是好差事，明我们就要去划分山头上的旱地，每一组选一块，限时挖完。你要是选得不好，选到比较难挖的，你老大会不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包棍原以为自己被推出来，是替老大挡刀，还觉得蛮光荣的。听石宽现在这样，心里就打退堂鼓，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大，要不……要不这个组长，还是……还是你来当好了。”
姨夫还在吃饭，不过吃得有点随意，也不把饭碗捧起来，就用筷子夹那不成团的饭粒，一点一点地送进嘴里。面对其他弟兄，他不慌不忙，缓缓开口：
“包棍，你是我们几个一致选出来的，那就是组长，你好好的当，可不要辜负了石特大队长的殷殷期盼啊。”
包棍还想什么，石宽却把他的脑袋一拨，道：
“好，包组长，明早上开门之后，你就代表32号监舍，到坪子中央等我，听到了没？”
“听……我听到了。”
包棍回答得心谨慎，完全没了刚才被推出来的那股神气。
包棍只不过是个门面，32号监舍真正话的，那还是姨夫。姨夫要让包棍站出来，那石宽也没办法，他回到原来站的板凳前，看向大家。
“其他监舍的，你们的组长选好了没有？”
利害关系都已经清楚了，其他监舍的可不敢像32号那样，他们都比较谨慎，选出自己监舍比较能得上话的人出来，这会回答得稀稀拉拉。
“选好了。”
“我们组是王大发，他能干。”
“我是19组的，当上这个组长，能不能多分点肉吃啊？”
“……”
南邕监狱一共有十五个监舍，每个监舍都住了十二三个犯人，反正是刑满的放出去，新被判的又塞进来，人数没个固定。但多的多一个，少的少一个，不会相差太多。至于十五个监舍，为什么有的叫32号监？有的叫19号？有的还叫7号8号，这些没人懂，也不需要懂。
人选好了就行，石宽也不想过多吩咐，简单交代几句，就和凡还有海龙回监舍了。
凡和海龙跟了他一，跟也跟累了。自己早点回监舍躺下，也好让凡和海龙早点回家休息。
当然了，监舍才属于他私饶空间，他想怎么想文贤莺就怎么想。思念分为两种，一种是随时随地可以的思念，一种是在安静的空间，不受任何影响的思念。
他喜欢这种独自的思念，没有人打扰，总能想起许多以前美好的时光，也能憧憬以后幸福的生活。
他知道文贤莺在遥远的家乡，肯定也在思念他。文贤莺的思念，是那种睁着眼睛久久不眨一下，人也一动不动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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