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这个权子还真大，也把脑袋伸过来，阴阴冷冷地：
“想和你打一架，你敢不敢？”
石宽微微顿了一下，轻声回应：
“怎么打？”
姨夫把脑袋缩了回去，扒饭吃肉，边嚼边：
“约个时间，避开那些黑皮狗，一较高下。”
“然后你们一拥而上，把我分肢了？”
石宽也收回了脑袋，把那菜碗里仅剩下的汤汁倒进饭里，搅拌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犯人知道石宽和姨夫在言语上较量，远处的狱警们，可就以为两人只是在吃饭了。
“我姨夫再怎么在这里也算是个人物，干不了那勾当。你不是想让我服你吗？打赢我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打不赢我，以后碰面给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叫一声爷。”
姨夫虽然是一边吃一边的，但是眼神很坚定，表情和动作，完全和那张像女饶脸不搭配。
一对一，石宽并不害怕姨夫，他们两人长得一般高大，他有肉吃，体格还要比姨夫好。和姨夫两人之间，确实是要分出个胜负，不然没完没了。
想了好一会，饭碗里的汤汁拌饭都快吃完了，石宽这才回答：
“好，弄好了秧田，把谷种撒上去，我们就找个地方开打。”
姨夫目光毒视着石宽，晃着脑袋：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
没有肉吃，这饭吃得不怎么香，石宽白不用干活，也没多饿。他站起来，把自己吃剩的那些饭，倒进旁边面九的碗里，来了个下马威。
“你老大也是条汉子，就不知道你是不是？”
这是奇耻大辱啊，面九握紧了拳头，人就要站起来。姨夫那边动作迅速，还沾着饭粒的筷子，不等面九开口，已经伸了过来，压在那青筋暴起的拳头上，压低声音：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已经吃了他的肉，再吃他一点饭，那又何妨？”
其实面九也只是在心里气，并不敢动手，在这里动手，讨不到便宜。老大劝了，他也就把火气强压下来。
石宽之所以会把剩饭全部倒进面九的碗里，针对的还是姨夫刚才夹他肉的事。同时也是为了试探姨夫是不是真的要和他打架，要真的和他公平较量，那现在这点欺辱，肯定是能忍下去的。姨夫忍了，他还真得好好琢磨，该怎么打赢这场架？
石宽没有再回到山羊他们那里去，走出了饭堂，到了凡和海龙那里，掏出烟，每人分了一支，道：
“今晚我们要浸泡谷种，一会把大家关回去时，留下8号监舍的，把他们带去前面的房子，我和凡先过去。”
“好。”
海龙兴奋的回答着，他恨不得其他犯人被关回去。其他犯人被关回去，他就不用再看着石宽了，可以早点回家去。
又聊了几句，石宽和凡就先走了。堆谷种的地方在监区前面呢。要凡带去，把门打开，石宽才能进去。
在路上，凡问起：
“刚才在饭堂里，是不是你和姨夫他们起冲突了？”
“也就斗了两下嘴，没其他事，放心。”
和姨夫约架的事，石宽不想告诉凡。要想真真正正把姨夫征服了，还真得打一架。
凡在监狱里这么多年了，犯人们的事情，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些门道。石宽不是普通的犯人，但也被他看出了明堂，那就是有事瞒他。石宽不想出来，他也不问，不过又真心的提醒了一句：
“姨夫这人不简单，你要和他斗，得用点脑子，别傻傻的来。”
“明白。”
石宽嘴里明白，心里却是拿不定主意的。和姨夫两人打架，他确实认为有点胜算，可是不高。打赢了，自己也可能受伤，伤还好，受了大伤，以后怎么对文贤莺啊？这一场架嘛，又不得不打，还真的是好想办法，不仅要把这场架打赢，还要打得漂亮。
到了监区前面，凡打开了库房，这里平时用来堆物资的，现在也堆着要播撒的谷种。
看着那用箩筐装，整整的十筐，五担的谷种，石宽上前抓了一把，抛了抛。
“五担谷种要长出一百五十担稻谷来，不容易啊。”
凡则是看着角落的那些红薯和板薯，笑道：
“那些红薯和板薯，也还要一百多担呢，真想不明白，这样的事，你怎么会答应韦狱长的？”
石宽有些无奈，了。
“这事能由我不答应吗？”
凡微微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韦屠夫连你也敢算计？”
犯人们称呼韦狱长为韦屠夫，那情有可原，凡也在他面前叫韦屠夫，那是把他当自己人了。韦屠夫会不会算计他，他不知道，只是心里怀疑这个人阴阴的，便回答道：
“那倒不至于，这事我要是不答应下来，以后估计也没有好日子过，他既然提出了，那我就帮他完成呗。”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石宽显然是不想多，凡也就哈哈笑过。
“还得是你胆子大啊，这事都敢答应。”
笑笑，抽过了一根烟之后，山羊他们也被带来了。
人来凡他们就可以回去了，石宽他们开夜工浸泡谷种，有其他值夜的狱警看着，不需要他们管了。不过走之前，留下了半盒洋火，那是给石宽他们一会烧水的。
早稻浸泡谷种，温度还比较低，需要烧温水来浸泡。五担的谷种，需要几大锅的水啊。这里离饭堂太远，石宽他们就到饭堂，把几个大锅头抬来，在仓库外垒起了简易三脚灶，就近烧水。
给人烧水的同时，也给人在仓库里清理出一块空地，下面铺上厚厚的稻草，再铺上一层油纸，还再铺一层稻草。
一会水烧热了，用温水把谷种浸泡两个多时，然后捞起来装筐，放到这一层稻草上面。这一层稻草再用热水浇湿，把整筐的谷种严严实实包起来保温。最外层还要把油纸也包起来呢，如果是觉得温度还过低，还要把干稻草再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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