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卫素素如常过来一同用早饭,聂芊芊瞧着姜凌阳没到,便随口问:“怎么不见父亲?”
卫素素笑着摇头:“这几日他心里似有事,总早出晚归的,今儿一早又出门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聂芊芊颔首:“许是京中事务繁忙吧。”
卫素素,“对了,正安这几日便要回京了。他本就在京城有差事,这次是特意告假过来的。何况你嫂子月份大了,正需人照拂,他这几日便要回京城去了。”
聂芊芊点点头,又听卫素素想起一事,轻声道:“还有沐心,她过几日也得回京城。先前受大长公主所托,入了公主的女学,这次也是告假过来见你,现下这边事了,也该回去继续读书了。”
聂芊芊闻言没什么波澜,姜沐心的所作所为她看在眼里,对方的去留,于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自然谈不上在意····
另一边,姜凌阳连日来魂牵梦萦的,正是顾霄之事。
自顾霄连中三元那日,他心中便涌起强烈的熟悉感,纵使千百个声音告诉自己,顾霄绝不可能是那个人,可那份直觉却愈发强烈,日夜萦绕心头。
这几日他早出晚归,正是为了前往府衙学政处,想要调取顾霄的院试试卷。
容貌可改,字迹或许能练,可落笔的笔法、运笔的力道,还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书写习惯,却是最难掩藏的,有时反倒比样貌更易辨人。
他是前太子景阳的授业恩师,景阳从握笔学字到落笔成篇,皆是他一手教出,那字里的分毫细节,他早已烂熟于心。
只要能见到顾霄的卷子,他便能辨出真相。
只是院试案首的卷面,需密封数日,待批阅手续全部完结方可解封。
这几日姜凌阳坐立难安,连聂芊芊这边的早饭都顾不上,只一心等着开卷之日。
终于等来了解封的日子,学政胡大人亲自引着姜凌阳入了卷房,笑着道:“姜大人也是好奇这三元的卷面吧?福林县竟出了这般才学子,着实值得关注。来也巧,顾霄这三元的卷子,皆是老夫批阅的,那卷面内容当真惊世绝艳,鞭辟入里,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老夫治学为官数十年,看了都要连连叹服。大人放心,院试试卷皆是我等几位老学究分阅核定,绝无半分差池。”
姜凌阳颔首,压下心头的翻涌,淡声道:“胡大人言重了,我自然信得过各位大人。此番前来查阅,也确实是心系济宁府人才成长,若此子将来能继续高中,直至殿试入朝,于福林县而言,亦是一段佳话,一份助力。”
“大人所言极是!”胡大人抚须笑道,“佑我济宁府,先出了大人您这般惊才绝艳、官拜太傅的贤才,如今又有顾霄这等百年难遇的三元,未来当真是无可限量啊!”
罢,胡大人便命人取来顾霄的院试试卷,亲手递到姜凌阳面前,那封条刚拆,墨香便淡淡散开。
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笔力匀称,结构严谨,与寻常学子追求馆阁体的路数并无二致,甚至可以,为了追求绝对的规范,这字迹略显……刻意板正,失了少年人应有的些许锋芒。
他心头那簇因连日猜想而燃起的火苗,似乎被浇上了一捧冷水。
景阳当年的字,是出了名的“银钩铁画,隐有龙翔”,开阖大气,意气风发,怎会是眼前这般规矩甚至有些拘谨的模样?
他苦笑着放弃这荒谬的猜想——自己真是思念成疾了。
可是当他目光扫过卷面下方,却落在了文章转折处的一个“之”字上。
那最后一捺,起笔时有个微不可察的顿挫。
姜凌阳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是景阳幼时习字留下的毛病,他纠正多次未果,后来景阳刻意在其他字中改掉了,唯独写“之”字时,情绪激动或全神贯注之际,仍会无意识流露。
姜凌阳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迅速扫向文中几处关键转折词,果然,在“然”、“故”、“盖”等字的收笔处,都藏着那独特的回锋习惯——看似圆润,实则内藏棱角,如龙潜渊。
那是景阳的字!
这卷面的字迹,分明是刻意遮掩、刻意改变过的。
以景阳的聪慧,如今这字体,便是他先皇在世恐怕也难以认出。
可他能认出来,只因他是看着景阳从握笔学字开始,一笔一划教他长大的。
景阳的字,每一个点、每一撇、每一捺,其中暗藏的运笔力道、转折处的细微习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刻入骨髓,怎么也磨不掉。
姜凌阳冰冷的指尖却渗出涔涔冷汗,心剧烈的跳动着!
“姜大人?”胡大人见他脸色陡然惨白如纸,不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两步。
“您……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此文……真有纰漏?”
姜凌阳仿佛听见了胡大饶声音,却只觉得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模糊又不真牵
他的脑海里早已被无数破碎的片段填满,全是过往与景阳相处的点滴。
那个出生皇室的少年,惊才绝艳,傲气如雪山高峰,不屑于世俗交际,却唯独对他这个自幼教学的师傅格外优待。
寒冬腊月,会打猎猎狐,让人缝制狐裘亲手为他披上。
自己不会用手炉,却始终给他备着。
酷暑盛夏,会命人将自己用度的冰源源不断送入太傅府,只为让他夏夜能得一丝清凉。
那样好的景阳,那样惊艳的徒弟,当年竟轰然离世。
他那时的伤痛,宛若丧子,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头发。可他万万没想到,景阳竟然还活着!
先帝唯一的血脉,前太子竟然还活着!
老有眼!竟然让他在有生之年,找到了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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