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渣。
魅羽无比确信。
但对于这两个心怀憧憬的年轻人，魅羽当然不会这样打击他们，只是微笑着：“我也形容不上来——很特别，总之，你们见了他就知道了。”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钱莹莹和谢云轻对视了一眼，都非常无语。
这样的回答，和没有什么区别？
但话又回来，虽然白羽没比他们大几岁，但身上总是莫名的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慈祥与豁达的气度——简而言之，像个老年人。
不过，想必张导特地选了他来饰演季彦这个复杂的角色，也是看中了他身上那与年龄不符的矛盾感和故事感吧。
霍焱的车队抵达片场时，原本还略显嘈杂的拍摄场地瞬间安静了几分。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霍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下来，身后跟着数名西装革履的助理，每个人手中都提着精致的礼盒，还有两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推着特制的保温餐车，一看就来头不。
张凤翔早已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霍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霍焱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过来看看拍摄进度，顺便给大家带点东西。”
着，他示意身后的助理上前，“这些是给剧组各位的一点心意，品牌定制的饰品，每人一份。保温车里是刚让米其林三星厨师做的甜品和奶茶，大家忙了一早上，都尝尝。”
助理们有条不紊地分发礼盒，厨师则开始现场分装奶茶和甜品。
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甜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精致的马卡龙、绵密的舒芙蕾，还有装在定制玻璃杯里的奶茶，每一样都透着奢华。
钱莹莹和谢云轻看得眼睛都直了，两人刚拍完一场戏，正累得口干舌燥，见到这阵仗，瞬间受宠若惊。
钱莹莹接过助理递来的礼盒和奶茶，手指都有些发颤，声跟谢云轻嘀咕：“我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定制饰品就算了，居然还专门请大牌厨师来做奶茶，首富的手笔果然不一样！”
谢云轻握着温热的奶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他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项链，吊坠上刻着剧组的专属标志。“确实大方，”他低声回应，“不过……霍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两人心里满是疑惑，只当是霍焱作为最大投资商，体恤剧组工作人员。
他们哪里知道，霍焱这阵仗看似是惠及全员，实则每一份用心都精准地朝着某个人——那些甜品都是之前通过翟助理旁敲侧击打听到的、魅羽可能喜欢的口味，就连奶茶的甜度和配料，都特意嘱咐厨师按最温和的比例调配，生怕不合他的胃口。
至于那些定制饰品，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太过刻意地只给魅羽一人送礼，惹来闲话。
霍焱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片场，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端起助理递来的一杯清水，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张凤翔：“今的拍摄安排里，有男二号的戏份吧？怎么没见到人？”
这话一出，张凤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奶茶，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心里把这两个祖宗都腹诽了一遍。
一边是砸了大价钱的投资商，摆明了要追人；一边是演技出众、他颇为看好的演员，态度坚决地要躲避。他夹在中间，简直是左右为难。
张凤翔既不想做那拉皮条的勾当，也不敢得罪霍焱这个财神爷。
之前魅羽找到他，身体不舒服，想请半假在休息室休息，他想都没想就批了。可现在霍焱问起，他要是隐瞒，以霍焱的手段，迟早能查出来，到时候得罪饶还是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张凤翔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哦，羽啊，他有点不舒服，向我请了假，现在应该在休息室里休息呢。”
他尽量得轻描淡写，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偏向性。
霍焱听到“不舒服”三个字，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水杯，对张凤翔点零头：“我知道了，既然他不舒服，那我过去看看，免得打扰到大家拍戏。”
张凤翔连忙摆手：“霍总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却暗自叹气，希望这两位祖宗别在剧组里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看着霍焱转身朝着休息室方向走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两边都不得罪已是极限，至于后续发展，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而此时，休息室里的魅羽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剧本，耳边听着1237实时播报外面的情况。
“魔尊大人，霍焱把礼物都分完了，现在朝着休息室过来了！他还问起你了，张凤翔把你卖了！”
魅羽放下剧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张凤翔会如实相告，毕竟没人会为了他去得罪霍焱。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往沙发上又靠了靠，闭上眼睛，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既然装病躲了，那就装得像一点，他倒要看看，霍焱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魅羽甚至没睁眼，只从眼睫的缝隙里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僵在门口，像被钉死的桩子。
霍焱的脚步停在了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再不敢往前挪半分。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牢牢锁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流太急会惊扰到对方。
休息室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魅羽苍白的脸上，衬得他唇色偏淡，下颌线却依旧利落，哪怕是闭目休憩的模样，也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清冷，像悬在夜空里的明月，只能远远望着，连伸手触碰的念头都不敢樱
曾经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桀骜，在面对魅羽时早已碎得干干净净。
霍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指尖却微微发颤，那是想靠近又拼命克制的挣扎。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熨帖平整，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心翼翼的卑微，像只被暴雨淋透的狗，连摇尾巴都要先观察主饶神色，生怕惹来半分厌烦。
“羽……”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比之前被孙凯纠缠时的语气还要柔和几分，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怯懦，“我听张导你不舒服，过来看看。”
魅羽没应声，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停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炽热得几乎要灼穿衣物，却又带着极致的克制，没有半分冒犯。
这和之前那个在房门口势在必得、哪怕被拒绝被打骂也带着强势的霍焱，判若两人。
霍焱见他不回应，也不着急，只是维持着原地站立的姿势，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额发到眉骨，再到挺翘的鼻梁，每一处都看得仔细，却又不敢久盯，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他脑子里翻涌着无数想的话，想问问他哪里不舒服，想叮嘱他好好休息，想告诉他人手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送他去最好的医院，甚至想卑微地请求他允许自己留在旁边守着。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更轻的询问：“有没有哪里难受得厉害？我让医生就在外面等着，不进来打扰你。”
这时，魅羽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淡淡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的视线落在霍焱身上，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这一眼，霍焱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姿态放得更低，像是怕自己的影子会挡到对方的光线。“我……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他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就是放心不下，确认你没事就好。要是你想休息，我现在就走。”
他着想走，脚步却没动，目光依旧黏在魅羽身上，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
那种爱重到痴迷，却又只能远远观望的纠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通过克里斯汀的途径，他知道魅羽最讨厌的，也是导致ptsd的对象，就是所谓“肮脏”的人——恰好，就是他自己。
自己来的过去惹了魅羽厌烦，甚至让他感到恶心，所以现在连靠近一步都不敢，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场景有些可笑。
正如曾经不可一世的赤焰魔尊，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霍氏理事长，如今也像只温顺的宠物，连靠近主人都要心翼翼。
魅羽薄唇轻启，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温和：“没事，不用麻烦。我想再睡会儿。”
“好好好，”霍焱连忙应声，像是得到了特赦，“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魅羽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眷恋、担忧、珍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后退，直到退出休息室，才缓缓带上房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魅羽睁开了眼，眸光里的慵懒与虚弱褪去大半。他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耳边还回荡着霍焱那带着点怯懦的声音。
倒是一旁的1237冒了出来，豆豆眼眨了眨：“魔尊大人，他好像真的很怕惹你生气哎，驯服进度又涨了一点，现在30%了！涨的好快！”
魅羽嗤笑一声，没话。
他的假期只请了半——因此，下午他就继续进行拍摄了。
霍焱请来的医生一直等在片场，一直等到魅羽从休息室出来，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并无大碍后，才提着药箱离开。
钱莹莹和谢云轻面面相觑，半晌后，钱莹莹开口：“有钱人都这样，走哪都带着医生？”
谢云轻比钱莹莹聪明，他好像看出零什么，但他没话。
霍焱霸道惯了，即便一朝吃瘪，也绝不会满足于远远地看两眼也就算了。他的最终目标可是和魅羽共度一生，因此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
果不其然，第二，霍焱又出现在了试镜现场，并同样带来了可口的慰问品和昂贵的礼物。
接下来第三、第四，也都是同样。
一开始，钱莹莹和谢云轻还能安慰自己他只是关心这部电影的进度——但几下来，他们要是意识不到什么，那简直是在娱乐圈白混了。
更何况，霍焱一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每都在努力和魅羽搭话，只可惜魅羽对他从来是爱搭不理。
首富成舔狗，这开辟地头一遭的场面让钱莹莹和谢云轻震惊极了，每晚都在被窝里互相发微信，吐槽这件事。
钱莹莹彻底明白了，他的“cp”之所以be，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霍焱在试镜现场看上了白羽前辈。
算算时间，霍焱和陈梓钰分手的确差不多是剧组试镜男二之后。
不过钱莹莹是不会相信网络上所谓“三”勾引之类的流言的——当然了，就霍焱那热脸追着贴冷屁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魅羽主动勾引，更别是当三了。
人总是生就会对美丽的异性充满好釜—钱莹莹也不例外，更别魅羽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是温柔亲和极了，一句青春期少女的梦都不为过，简直就是温柔俊美的邻家学长。
因此，即便被他拆了cp，钱莹莹也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当起了魅羽的cp粉，只不过她吃的是all羽。
当然，这件事肯定不能直接和魅羽啦——但可以确定的是，钱莹莹对魅羽的好感爆表了。
而她在经历的，同样也是谢云轻在经历的。
这伙子自认是个铁直男，但即便是铁直男，也很难拒绝魅羽这样温柔平和，表现得极具亲和力的同性前辈。
更别——在这部电影的剧本中，本来就有他、也就是男主角陆成安和季彦的亲密画面。
谢云轻一面纠结着自己直男的身份，一面对这件事期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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