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惊闻战报,瞳孔骤缩,猛地坐立而起,眼睛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毋丘俭……王凌……”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齿缝间尽是冷意,眼中寒意森然。
他立刻召来太尉王肃,询问应对之策。
王肃捋着胡须,沉吟道:“回禀大将军,当年关羽威震荆襄,吕蒙白衣渡江,攻克荆州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抚慰荆州将士,特别是荆州兵的家眷,荆州兵牵念家人,日思夜念,军心很快便崩溃了。”
“今淮南将士家,多在北地州郡,我等应急派使者厚赏抚恤,并遣精兵扼其南归要道,淮南将士的家眷们在大将军之手,归路又被阻截,淮南军的军心必溃。”
司马师缓缓点头,不多时却又皱眉,手指下意识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左眼,轻声道:“王公老成谋国,此言甚善,然……本将军新受目创,剧痛难忍,难以亲征,若委他人,淮南兵锐,恐难制胜……”
他的话音未落,侍立于一旁的中书侍郎钟会,忽然开口道:“大将军,淮楚之兵素称精锐,毋丘俭亦非庸将,如今其锋正盛,若遣普通将军往讨,稍有失利,非但损兵折将不,更恐下离心,则大事去矣!”
钟会目光敏锐,他的话,如一根针狠狠扎进司马师最敏感的神经。
紧接着,司马师的脸色急剧变幻,剧痛、焦虑、暴躁,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半晌后,他一把扯下眼上的药布,露出狰狞泛红的伤口,眼中射出骇饶厉光,嘶吼道:“看来,非吾亲往,不可破此贼也!”
他忍着眩晕与剧痛,厉声下令:“传令,着司马昭总揽邺城军政,留守监国,其余将军点齐京师兵马,备好粮草,三日后,随本将军亲征淮南!”
三日后,司马师坐在邺城大帐中央,擂鼓聚将,目光扫过帐下文武官员。
“诸位,淮南毋丘俭起兵反叛,本将军欲亲征平叛,诸位从今日起,听本将调遣!”
“传令,镇东将军诸葛诞总领豫州兵马,从安风津直扑寿春城!”
“征东将军胡遵率领青州军南下,断叛军后路!”
“河北刺史王基率前部兵马,正朝沛方向集结。”
“……”
司马师传达将令,妥善安排。
“大将军。”这时,光禄勋郑袤起身拱手道,“毋丘俭此人多谋少断,王凌更是有勇无谋,如今我军出征,正逢江淮叛军士气正盛之时,故而老臣觉得不宜硬拼。”
“我军应效仿当年周亚夫平叛之策,当深沟高垒,坚守不出,以挫其锐气。”
河北刺史王基却是摇了摇头,抱拳道:“此言差矣,淮南各地造反,并非军民真心叛乱,全是被毋丘俭、王凌所逼,只要我大军压境,叛军必然瓦解。”
司马师眼睛一亮,沉声道:“此言有理!”
于是,他当即下令兵力南下,与毋丘俭决战。
王基再次劝道:“从邺城到淮南,必经过淮阳,簇地势平坦,易守难攻,大将军应连夜将其抢占,若是迟了,必被毋丘俭抢先。”
司马师点点头,接受了王基的劝谏,于是命令他率前部兵马,疾驰至淮阳安营扎寨。
……
身在项城的毋丘俭得知要司马师亲征,急忙召集众人商议。
先锋葛雍急声道:“都督,淮阳依山傍水,乃是屯兵要地,若被魏军抢占,我们就被动了,必须立刻出兵夺取!”
毋丘俭点头,当即率军向淮阳进发。
然而,他行至半路,探马飞速来报:“启禀都督,淮阳已被魏军攻占!”
“怎么这么快?!”毋丘俭面色大变,他不相信,于是亲自到阵前查探。
只见淮阳一线,旌旗遍野,营寨齐整,果然是魏军先到了。
他心中烦闷,回到军中却无计可施,只好下令暂时后撤。
司马师见叛军撤退,立刻召集众将商议。
尚书傅嘏出列分析道:“大将军,毋丘俭倾尽淮南之兵反叛,后方必定空虚,我军可分三路而进,一路取乐嘉,一路取项城,一路取寿春,三路并进,定能大破叛军!”
“好!”
司马师当即传令钟会发兵,绕道取项城,自己则率军赶往乐嘉。
撤往项城的毋丘俭坐立不安,不断派人打探乐嘉方向消息。
他把王凌请到营中商议战局,王凌拍着胸脯保证道:“都督放心,本将只需五千兵马,定能守住乐嘉!”
毋丘俭大喜,连忙点兵。
不多久,王凌领五千精锐直扑乐嘉,前方斥候来报:“将军不好了!乐嘉城西全是魏军,约有万余,中军竖起帅旗,绣赢司马’二字,定是司马师本人无疑,他们正在安营扎寨,尚未防备。”
王凌双眸微眯,手持大刀喊道:“可趁他们营寨未成,分两路夹击,必获全胜!”
“何时出兵?”副将询问道。
“今夜黄昏,本将亲自率两千五百兵从城南杀入,你从城北杀入,三更时分,在魏军大寨汇合!”
“是!”
......
正当司马师与毋丘俭即将掀起一场大战时,洛阳城内,诸葛亮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终于不再忍耐。
趁着淮南反叛之际,诸葛亮当即决定,魏蜀两国,和平期已过,即刻开战!
此战,乃两国决战,谁胜,谁便是这下之主。
建兴十年九月初五。
诸葛亮在洛阳城擂鼓聚将,所有将领聚集于城外校场,征讨魏国之战正式启动。
秋日的阳光掠过重建后巍峨王宫,将巨大的光影投在北郊校场。
此时,黑压压的兵士如林而立,空气中弥漫着兵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整个校场,更是透着压抑许久,即将爆发而出的战意。
点将台上,兴汉王诸葛亮佝偻的身影,在“汉”字大纛与“诸葛”帅旗之下,显得愈发清癯。
数年辛劳,让他的白发剧增,唯有那双眼睛,历经岁月的风霜,沉淀出超越一切的深邃与沉静。
他的身侧,年轻的子特使,新任尚书侍郎蒋斌,正手捧明黄卷轴,肃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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