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上空，血色的云层还在翻滚。
李乘风悬浮在半空，脚下是燃烧的城市废墟，怀中是气息微弱的冷月。他那只幽蓝色的右眼微微转动，似乎在消化刚才吞噬“弑神之矛”带来的能量。
就在这时，地骤然变色。
不是地震，也不是风暴。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瞬间抽干了。
“嗯？”
李乘风眉头微皱，那双能够洞察混沌的双眼猛地抬头，望向了大气层之外的深空。
那里，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竟然被一个巨大的、无法用几何形状来描述的物体所覆盖。
那不是一艘普通的飞船。
它像是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金属坟墓，又像是一只由无数根发光的骨刺拼接而成的巨大水母。它的体积之大，竟然遮蔽了半个月球。
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这艘“星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地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
“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它……它在打开虫洞！”
残存的人类卫星基地发出了最后的绝望警报，随即信号中断。
轰——！！！
星舰的底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中，没有光线射出，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无数道黑色的光柱从虚无中落下，如同暴雨般砸向地球。
但这些光柱并没有直接攻击李乘风，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世界各地的“瞳骨遗迹”之上。
包括江城，包括南极，包括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深海与沙漠。
每一道光柱落下，地面就会升起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那些原本沉睡的瞳骨碎片开始颤抖、共鸣，仿佛在回应来自星空的召唤。
“这是……”李乘风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它们是冲着‘瞳骨’来的？”
李乘风怀中的冷月，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透明，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似乎在逆流。
“呃……啊……”
冷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无数陌生的记忆、画面、以及某种古老而苍凉的语言，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燃烧的星系。
她看到了被当作祭品的无数生命。
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长着三只眼睛的银色巨人，将一块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晶体，植入了她的眉心。
“容器……启动……”
“回收……计划……”
“虚空之主……降临……”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回荡。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那块“瞳骨”，竟然开始脱离她的眼眶，悬浮在她的面前。
那块原本黑色的骨头，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一种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李乘风的诡异能量。
“不……不要……”
冷月痛苦地抱住了头。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身体正在变得不属于自己。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面倒映着那艘巨大的外星战舰。
就在冷月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接穿透了云层，落在了李乘风和冷月的面前。
光柱散去，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这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人。
他的身体一半是腐烂的血肉，一半是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金属。他的脑袋像是一个被剥去了脸皮的骷髅，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斗篷，斗篷上挂满了人类的牙齿。
“编号：734号实验体。”
那个“使者”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们是‘虚空狩猎者’文明。你体内的‘混沌因子’与‘瞳骨碎片’产生了不可控的融合反应，导致了实验数据的溢出。”
使者抬起那只金属手臂，指向了李乘风怀中的冷月。
“根据《宇宙回收法案》，实验体失控，必须销毁。而那个‘容器’，属于虚空之主的私有财产，我们需要带走。”
李乘风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生物，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带走？”
李乘风的声音冰冷刺骨，背后的六翼黑甲猛地展开，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你们凭什么？”
使者歪了歪头，似乎在嘲笑李乘风的无知。
“凭你？一个刚刚吞噬了一点旧神残渣，就以为自己是宇宙主宰的土着？”
使者抬起手，虚空一握。
嗡——！！！
李乘风周围的空间竟然瞬间凝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封在了水泥里。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混沌之火，都无法撼动这股来自高维文明的压制力。
“这是‘力场囚笼’。”使者冷冷地道，“在我们的科技面前，你的魔法……不过是孩子的把戏。”
“放开我……”
李乘风低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金色的血液从他的眼角流出。
他感觉到了屈辱。
作为一个即将成为混沌之神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外星文明的杂兵像狗一样困住？
“杀了他……李乘风……杀了他！”
冷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声音不再柔弱，而是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此刻的冷月，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她体内的瞳骨碎片竟然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缠绕在了李乘风的身上。
“用我的力量……杀了他！”
那些黑色的丝线，带着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物质的诡异属性。它们瞬间腐蚀了周围的“力场囚笼”，让李乘风恢复了自由。
但这还不是全部。
冷月的身体开始融化。
她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化作黑色的液体，融入李乘风的体内。
“冷月！你在干什么！”李乘风惊恐地大喊。
“我是容器……”冷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
“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嘘……”
冷月的最后一丝意识，化作了一个吻，印在了李乘风的唇上。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你……才是我的神。”
轰——！！！
随着冷月的身体彻底融入，李乘风的气息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背后的六翼变成了十二翼。他的左眼变成了金色的太阳，右眼变成了黑色的黑洞。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由冷月的骨骼和他的黑甲融合而成的“虚空神甲”。
“这是……”使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瞳骨的真正力量？不！这不可能！”
李乘风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疯批的人类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站立在食物链顶赌怪物。
“刚才……”
李乘风开口了，声音如同雷鸣，响彻地。
“你我的魔法，是孩子的把戏？”
李乘风伸出手，对着那艘巨大的外星战舰，轻轻一握。
咔嚓——！！！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爆炸。
那艘遮蔽日的、代表着高等文明巅峰科技的星舰，竟然在一瞬间，碎裂成了无数块！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玻璃制品。
无数的外星生物从星舰中坠落，还没落地，就被李乘风眼中射出的光束烧成了灰烬。
那个使者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你是怪物……你是恶魔……”
李乘风瞬移到了使者的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恶魔？”
李乘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不。”
“从今起，我就是这个宇宙的……”
“死神。”
咔嚓。
使者的脑袋被李乘风硬生生捏爆。
李乘风悬浮在半空，看着那艘正在坠落的星舰残骸，以及远处那片漆黑的宇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冷月的融合，让他获得了“虚空”的力量。但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枷锁。
现在的他，是一个拥有神之力量，却只有野兽本能的毁灭机器。
“虚空之主……是吗？”
李乘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着我……我会去宇宙的尽头，把你们一个个……都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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