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霎时间火冒三丈。
她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山本丽子，“对，我是蠢，比不上山本总监你英明神武！如果山本总监你执意要以造假来完成这次的设计稿的话，那我宁可现在认输，然后劳烦山本总监告知人事部，让我离开Ivan！”
完，季霜不再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季设计，你该不会以为，你凭这个就能威胁我吧？”
身后山本丽子凉薄的话语声响起，季霜顿住脚步，狐疑地回头看向她。
只见山本丽子施施然起身，踱步到季霜面前。
她跟季霜差不多高，但因为脚下的细高跟而硬生生高出季霜半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着季霜：“我听一些员工，你有录音的习惯，怎么，你是想凭着今的录音，反将我一军？”
季霜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瞬。
“我有没有录音的习惯，都跟你无关！”季霜防备地后撤一步。
山本丽子轻嗤，“我也不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录音，哪怕你把我的那些话放在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也没所谓。”
她转身踱步，走到窗户前，自顾自点燃一支女士香烟。
“因为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我的那种状况，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而季霜，你除了会失去现在这份工作以外，改变不了任何事。”
季霜僵滞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击山本丽子的话。
“难道你们中国传统漆艺没落是我造成的？你们的市场上假货横行，是因为日本漆器的崛起？”山本丽子轻哼，“都不是。归根究底，是你们不重视自己的文化——哦不，有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国家还有漆艺这一文化。”
“不信你可以去做调查，估计有相当一部分人，会以为漆艺是出自日本。”
季霜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所以，你这是承认了，日本漆艺是源自中国！”
顿了顿，季霜的恶意再也掩饰不住：“你们日本人，一直都这么喜欢偷东西吗？”
然而山本丽子反而笑的更欢了，“源自哪里重要吗？譬如大英博物馆里陈列着你们国家那么多的文物，到现在都没有还回来，全世界都知道英国人抢了中国人不少东西，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中国漆艺也是一样。”
“你连让中国人知道中国漆艺文化和发展进程都做不到，还跟我谈什么真真假假？”
语罢，山本丽子面上显出一抹倦怠。
她摆摆手，吐出一口绵长的香烟：“请出去吧季姐，你自己想好，如果我的提议你没办法接受，那就自己去打离职报告好了。”
从山本丽子的办公室出来，季霜居然有些浑浑噩噩。
她坐回工位前，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聊茄子。
身后的刘勇看出季霜不对劲，不免关心问询。
但季霜只是摆了摆手，什么都没。
开玩笑，这种事别同事，哪怕是到顾钦面前，季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山本丽子的话让季霜有种长久以来的信念被摧毁的感觉，她在脑子里无数次演练该如何反驳山本丽子的观点，但到最后，也都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辞。
索性不想了。
季霜晚上回家，将设计稿初稿做好修改，保持精力，准备迎接第二跟山本丽子的第一场比试。
至于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季霜想不出个所以然。
等到时候再想应对方法。
隔项目会议，山本丽子先拿出了自己的设计方案。
“我采取的设计思路是以我们日本的枯山水为元素，这种寂静美的表达方式完全可以贴合Fd这一次的产品……”
山本丽子在大荧幕上放出了效果图。
季霜不动声色地细细观看，几分钟后心里居然生出几分不出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山本丽子这张设计图十分成熟，简单内敛的线条画出禅风庭院，两个仕女在庭院中的矮长桌上用石杵磨珍珠粉，既明了Fd粉饼这一产品的用料来源，又具有一定艺术创造。
山本丽子的设计，基本上已经十分成熟，并且给予了Fd一定程度上的宣发灵福
季霜倒也不会妄自菲薄到，看过山本丽子的设计就觉得自己的差劲，但她的的确确地感到了威胁。
等山本丽子阐述完毕，季霜将自己的设计图放了上去。
她的风格与山本丽子的截然不同，如果山本丽子的枯山水仕女图是内敛的美，那么季霜的则是大气磅礴，大开大合。
她以故宫元素为基础，主要色调选用红、绿二色，红墙绿瓦之上是金龙飞檐，此为远景，近景则是故宫园林，宫侍在河间采蚌开珠，举起圆润的珍珠捧于手心，欣赏那莹润光滑的色泽。
“在设计之初，根据Fd粉饼采用纳米珍珠粉来做产品原料这一信息，我设想过去以展现制作珍珠粉过程的元素来画设计图，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用采蚌开珠来展现……”
季霜简单了自己的设计之后，下面的山本丽子似笑非笑着道：“看来，我和季设计的想法还算是有些不谋而合。只不过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是，毕竟中国和日本文化差异很大。”季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声色淡淡，“不过刚刚看到山本总监的设计图里有中国唐代仕女，我还挺欣慰的，山本总监对我们中国文化了解的不少。”
山本丽子的表情冷了一瞬。
来开会的设计部员工大多都采取看热闹的心态，此时气氛僵下来，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话。
tate只得出来打圆场，“我觉得两个都不错，再完善一下细节可以拿到Fd那边去跟他们对接了，只不过季霜你这个可能需要跟故宫那边申请一个联名，但也不难，找那边聊一聊就能成。”
季霜不准备让tate为难，从善如流地接话，“好啊，我明就能把改好的设计稿给Fd的项目负责人，不知道山本总监这边怎么样？”
“我也没有问题。”山本丽子挑了挑眉，“没什么事，大家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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