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
陈不古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余文焉的脸。这个答案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整个零界中,莫初来乍到的人族,即便是扎根多年的异族,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神明的存在。
可现在,以“人相食”为主要发展手段的离教,竟然他们的宗旨是“弑神”?真是滑下之大稽。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余文焉显然知晓了些什么,但陈不古可不打算顺着他的话。
“没记错的话,我教与陈堂主第一次产生交集,应是在起始之森中吧?”
“没想到教宗大人连这种事也会放在心上。”
陈不古当然记得,毕竟玄龟的意外,阿蒙的诞生,都与离教有关。
“事?”
余文焉轻笑了一声。
“陈堂主误会了,那可不算事。起始之森的那道封印维持了千百年,好不容易削弱到了可以干预的程度,我离教历代教宗也等了数百年了。”
“哦?如此重要的大事,离教就派一群黑袍教众看着吗?”
陈不古居高临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
“其实,以起始之森的限制,谁去都一样。而且玄龟虽出了意外,但也不影响解开最终封印,只可惜魔神的那道化身只余下了残暴的意志。”
魔神?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陈不古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印象,便是在极北之地接受“时宇者”传承时遇到的那位“魔”。
可那家伙又和离教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看出来陈不古的疑惑,余文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随后,他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原来,离教一直以来供奉的,便是所谓的“魔”。
每一代教宗,都曾通过教内的特殊传承,知晓了零界的真相,余文焉也不例外。
他知道人类的异能来自神明,也知道“夺回家园”与“魔种”的真实面目,甚至他还知道星辰本源的存在……
所以,余文焉也很清楚,若是正常地发展升级,零界万族永远都会活在神明编撰好的剧本里,人族也不会出现半点意外。
因此,从一开始,离教就走上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他们的目的是复活那位“魔”,又或者,获得“魔”曾经的力量。
因为,只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获得与神明对抗的力量。为此,离教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不对,如果离教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真相,那神明设置的这个游戏机制,应该会对你们进行识别与清除,否则其余万族为何不敢言明真相?”陈不古开口打断。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可凡事总有例外,陈堂主不也提前知晓了部分真相吗?”
余文焉刚完,双手中便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的能量旋涡,转眼间便从掌心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陈不古惊觉,他用于禁锢余文焉的空间之力竟然失去了锁定对象。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布下的空间囚笼依然存在,但里面关着的,只是一道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影。
下一秒,余文焉收回双手,那两个黑色的能量旋涡也随即消失不见。他的身形在陈不古眼前变得模糊了一瞬,又立刻恢复清晰。
空间之力重新锁定,余文焉又落入了“掌控”之中,可这一次,陈不古却皱起了眉。
很显然,对方以实际行动明,空间囚牢之所以能困住他,主要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你做了什么?”
陈不古挥了挥手,主动散去了空间的禁锢,重新看向余文焉。
“虚妄本源。我过,离教的目的是复活魔,又或者,获取它的力量。”
“这就是离教能瞒住神明,一直存续的原因?”
“没错。”
余文焉点头,向前走了一步。鞋子落下的瞬间,黑色的能量旋涡顿时从落点扩散开来,转眼便将两人方圆三公里笼罩在内。
“起来,陈堂主知道这世界的力量体系分为规则、本源、法则三类吗?”
站在黑色旋涡的中央,余文焉的外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身上不断滋生出黑色与红色的魔气,这些魔气缭绕在他身旁,让他的身形看起来瞬间高大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造型,简直与“魔”一模一样。
陈不古未感受到任何杀机,心中警惕却提到最高。他正视着余文焉,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吧。”
余文焉的声音在魔气的缭绕中变得低沉了几分,却依旧清晰。
“规则,便是由神明设计、编织的框架,像是某种游戏的底层代码,也具备自我运行与修复的功能。比如大灾变、等级系统、夺回家园、魔种入侵,这些都是规则的一部分。”
“规则之上的力量,名为本源,是伴随宇宙诞生出现的各种顶层能量的具现。神明主要的力量构成便是各类本源。没有本源力量,便永远只能成为一颗棋子,困在被编织的牢笼里。”
“至于本源之上,便是法则。那是宇宙运行的底层逻辑,比本源更加古老,即便是神明也无法修改。比如因果法则,比如交换法则……”
“法则演化本源,本源制约规则。三种层次的力量层层嵌套,才构成了这宇宙万物。”
余文焉顿了顿,周身缭绕的魔气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应他话语中的某种力量。
“时空本源让你穿越规则,交换本源让你打破规则,而虚妄本源……则让你欺骗规则。”
他抬起手,掌心那黑色的旋涡再次浮现,缓缓旋转。
“虚妄本源可以拟象、伪装、欺瞒……正因此,离教才能传承至今,历代教宗才能知晓真相而不被清除。”
“只可惜,这还不够。”
陈不古静静听着。他突然发现,这位离教教宗掌握的信息,远比想象中完整。
时空古虽告诉他神明的真相、魔种的循环,但对力量体系的划分,却远不如余文焉了解得这般透彻。
“不够?什么意思?”陈不古问。
“虚妄本源只能让我们将‘看见’的传下去,却无法让我们‘改变’。”
余文焉收回手,魔气缓缓收敛,他又恢复了那张秀气却阴沉的脸。
“我们可以知晓规则,可以欺骗规则,却无法改变规则。所以离教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魔神遗留的其他本源,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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