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声响，云乔的思绪被打断。
她回神。
原来是墙上的自鸣钟，正在敲击第五下，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她从往事里回到现实。
然而记忆里他的冷漠、她的绝望，又是这般清晰。
云乔更衣，出去跑步了。
她沿着河边径，快速飞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从脑海里清除。
她跑了一个钟，骄阳升起时，回家洗澡。
跑步的确令她愉快，那些沉重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开开心心吃了顿早餐。
“太太，收到了七爷的电报。”席尊欢欢喜喜进来。
云乔急忙去接：“什么时候的？”
“刚收到，才译出来。”席尊道，“您快看看。”
电报很简单，席兰廷他正在返程，估计七日后到家。
“这是七爷专列上的电台吗？”云乔问席尊。
席尊道是。
云乔：“给他回电，我想他了。”
席尊：“……”
他有点为难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
“太太，电报很多人经手，您确定要这么发吗？”席尊问。
云乔：“对。”
要不是很多人经手，她甚至想发自己很爱他，想要拥抱他呢。
席尊：“……”
他果然去发了。
“七呢。”云乔坐在那里愣神，真的很想念席兰廷。
接下来几日上课，她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有点恍惚。
她很容易被往事纠缠。
席兰廷不在她身边，没人在她发愣、发呆时候拉一把，她就无法自控被往事梦魇。
徐寅杰倒是问过数次：“云乔怎么了？”
姜燕瑾：“你不要打扰她，姑姑在认真思考。”
徐寅杰：“她在认真走神还差不多。”
“姑姑哪怕走神，也会考第一名。你呢？”姜燕瑾问。
徐寅杰：“我哪怕考倒数第一名，也能顺利毕业。你呢？”
姜燕瑾：“……”
他们俩吵了起来，并没有打扰到云乔，云乔的思绪不在这里。
她想念席兰廷，就会忍不住回想起她的密咒让人皇昏迷不醒的事。
“陛下这是怎么了？”太后很焦急，问医官。
医官是个很机灵的人，当着太后、王后和离王爷的面，他道：“陛下劳累过度……”
太后大怒：“后宫收那么多人，都该散去。”
医官：“……”
臣是夸陛下勤劳政务，太后娘娘您为何自己要把实话出来？
云乔立在旁边，能看得出太后生命力在那一刻激烈波动——不是愤怒，而是害怕。
害怕兰廷听人皇勤劳，对他心生芥蒂，让太后和人皇母子都活不下去——太后想让离王相信，人皇是个沉迷美色的帝王，不会威胁到离王的地位。
然而，太后心高，却是实实在在高估了自己儿子。
人皇的确是个沉迷美色难以自拔的人。
“……狐妖有些术法，是否她惊扰了陛下？”太后又问。
医官：“……”
云乔有两世记忆，故而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她略微从往事里出神。
现在很多话本、戏文，都“妖精迷惑人族”，意思是用术法迷住了人族的神志，让其听话。
云乔不知这种谣言从何处而起。
在洪荒伊始，妖族行走人族间，其实永远低人族一等。
人族可以学术法，妖精亦然。
而术法，神巫学起来很容易，人族学起来很难，妖族学起来更是难于登。
能成精的大妖，为何最终都会选择变成人族的模样？
神巫，为何也要长成人族的模样？
因为在道里，人族供奉之力，维持序。人族是道宠儿，是所有异族仰望的生灵，是更高等级的生命。
妖族的术法，若敢用在人族身上，立马就会引来劫——轻则受伤，重则身亡。
狐妖大妃能变成人族模样，花了五百年。但若她敢对人皇用术法，迷惑人皇，她可能顷刻被道打回原形，五百年修行全毁。
她岂敢？
太后明知自己儿子无能，她不能接受，却怪在狐妖头上。
人族占尽了好处，留下各种传。
传里的他们，不肯承认自己贪恋妖魔的美色，或者其他，只人族是被妖魔的术法迷惑了——好像他们也逼不得已。
他们没有错，都是妖魔的错。
就连神巫，当初那么受人族崇拜，后世却巫术是邪恶的。
人族高贵、强大，同时也自私、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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