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六年仲夏,京师的暑气已然蒸腾,朱雀大街上却车水马龙,人声鼎罚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翘首以盼,只因北疆大捷的捷报早已传遍京城,护国柱国大将军萧如薰,即将班师回朝复命。
城门处,泰昌帝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明黄御驾立于正中,两侧王公大臣、六部九卿身着朝服,肃立恭迎。御道两旁,禁军将士甲胄鲜明,手持戈矛,旌旗猎猎,声势浩大。
巳时三刻,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先是一队轻骑开路,而后是高悬的帅旗,旗上“萧”字迎风招展,紧接着,浩荡的大军缓缓入城。萧如薰一身银甲,骑在汗血宝马上,身姿挺拔,虽历经沙场风霜,却依旧目光锐利,气势沉凝。身后,赵武与一众将领紧随其后,甲胄上的血迹尚未完全褪去,却更显将士铁血荣光。
“臣萧如薰,奉旨平定北疆,幸不辱命,凯旋复命!”萧如薰在御驾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响彻长街。
泰昌帝快步走下御辇,亲手扶起萧如薰,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萧爱卿辛苦!北疆平定,社稷安稳,此乃不世之功!朕与大明百姓,皆感念爱卿之忠勇!”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恭贺萧帅凯旋!大明万年!”
长街两侧的百姓们也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萧帅威武!护我大明!”
萧如薰躬身谢恩,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而是这下太平,百姓安居。
金銮殿上,龙椅高悬,泰昌帝端坐其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萧如薰一身戎装,立于殿中,呈上北疆平定的详细奏折,从黑风口列阵破敌,到草原夜袭剿匪,再到各族归心定盟,一一禀明。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屏息聆听,无不为萧如薰的用兵之策与忠勇之心所折服。待萧如薰奏罢,泰昌帝龙颜大悦,拍案赞道:“萧爱卿用兵如神,抚民有方,不仅剿灭科尔沁残部,更令草原各部与建州女真归心,从此北疆无战事,实乃我大明之幸!传朕旨意,封赏有功之臣!”
礼部尚书出列,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承运皇帝,诏曰:护国柱国大将军萧如薰,平定北疆,功勋卓着,特晋爵为一字并肩王,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赐府邸一座,钦此!”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哗然,无不面露艳羡之色。一字并肩王,位极人臣,古往今来,得此殊荣者寥寥无几。
赵武与一众将领也纷纷得到封赏,或晋爵,或加官,或赏金银,皆大欢喜。
待封赏宣读完毕,泰昌帝看向萧如薰,温声道:“萧爱卿,此乃你应得之赏,还望莫要推辞。北疆初定,朕还需你坐镇辽东,统筹边防,为大明镇守北疆门户。”
满殿文武皆以为萧如薰会欣然领旨,毕竟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与权柄。
然而,萧如薰却再次躬身,神色坚定,语气恳切:“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然臣年事已高,久历沙场,身心俱疲,如今北疆平定,四海升平,臣已了却心愿,恳请陛下恩准,卸甲归田,重返江南,守着一方菜畦,了此残生。”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泰昌帝面露错愕,显然未曾料到萧如薰会请辞。他沉吟片刻,劝道:“萧爱卿正值盛年,何出此言?大明正是用人之际,北疆虽定,却仍需重臣镇守,你若离去,朕心难安啊。”
内阁首辅也出列劝谏:“萧帅乃国之柱石,北疆百姓仰仗,朝堂社稷倚重,还望三思,莫要辜负陛下厚望。”
其余百官也纷纷附和,皆是苦口婆心,劝萧如薰收回辞呈。
萧如薰却摇了摇头,目光坦然,语气愈发恳切:“陛下厚爱,臣心领矣。然臣归田之心,早已笃定。当年臣归田苏州,本想安度余生,只因北疆烽烟再起,大明有难,臣才不得不披甲上阵。如今乱局已定,北疆安宁,臣已无憾。再者,臣推行新政多年,如今大明吏治清明,百姓安居,火器精良,将士用命,后继有人,纵使臣离去,大明江山亦能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又道:“臣所求者,非权非利,唯愿下太平,百姓安乐。如今心愿已了,还望陛下成全,准臣归田。”
罢,萧如薰深深叩首,长跪不起。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皆是沉默。他们知道,萧如薰所言非虚。这些年,他推行新政,整顿盐政、漕运,推广农桑、格物之学,大明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他平定辽东,大破建州铁骑,如今又平定北疆,令草原各部归心,功勋卓着,却从不居功自傲,不贪权柄,这样的忠臣,古往今来,实属罕见。
泰昌帝看着长跪不起的萧如薰,眼中满是不舍与敬佩。他知道,萧如薰心意已决,强留无益。沉吟良久,泰昌帝终于长叹一声,道:“罢了,朕知你归田之心切,便准你所请。然你乃大明功臣,纵使归田,亦需享亲王俸禄,朕会命苏州府好生照料你的起居,逢年过节,亦会遣使慰问。”
萧如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臣虽归田,然心系大明,若他日国家有难,臣仍愿披甲上阵,效犬马之劳!”
“好!好一个铁骨孤臣!”泰昌帝感慨万千,亲自起身扶起萧如薰,“朕信你此言!他日若有战事,朕必会遣使相召!”
满殿文武见状,无不心生敬佩,纷纷对着萧如薰拱手行礼,以示敬意。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纷纷前来道贺,或是惋惜,或是敬佩。萧如薰一一谢过,却婉拒了所有的宴请,只与赵武等心腹将领,在昔日的旧府中聚。
酒过三巡,赵武举杯,眼中满是不舍:“大帅,您真的要归田吗?北疆初定,辽东还需您坐镇啊。”
萧如薰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静:“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已征战半生,如今倦了,只想回苏州,守着那方菜畦,种种菜,养养花,安度余生。辽东之事,有你与一众将领在,朕放心。”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要记住,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以社稷为先。北疆各族归心不易,要善待他们,推广农桑之法,让他们安居乐业。火器研发不可懈怠,红毛夷狼子野心,需时刻提防。”
赵武连忙躬身应道:“末将谨记大帅教诲!定不负大帅所托,守护好北疆,守护好大明!”
其余将领也纷纷起身,对着萧如薰郑重行礼,誓言会谨遵教诲,守好大明疆土。
萧如薰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这些人皆是忠勇之士,有他们在,大明北疆无忧。
三日后,萧如薰辞别京师。泰昌帝亲率百官送至城外,百姓们更是夹道相送,依依不舍。萧如薰身着布衣,骑着一匹瘦马,身后只跟着老仆萧忠,再无昔日的戎装与仪仗,却更显风骨凛然。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心中默念:大明,我已护你周全,往后,便看你们的了。
而后,他调转马头,朝着江南的方向,缓缓而去。
金銮殿上辞封赏,布衣孤臣归田园。
功成名就身退去,丹心一片照汗青。
夕阳西下,将萧如薰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身后,是繁华的京城,是安稳的疆土,是安居乐业的百姓。他的前方,是江南的烟雨,是苏州的菜畦,是他期盼已久的田园生活。
他是萧如薰,大明的铁骨孤臣。他用一生的忠勇,换来了大明的太平盛世。如今,他功成身退,归田隐居,却将永远被大明百姓铭记,被史册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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