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告状,陈东和周艺一前一后,领着一群孩子从厨房走出来。
“捉鬼?上哪儿捉鬼去啊?”陈东脸上挂着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鬼?他压根就不信这一套。
苏东君跺着脚,拖鞋在地上踩得“咚咚”响:“大哥、二哥要带我去新买的四合院捉鬼!”
陈东失笑,这事儿简直荒唐!周艺听见“捉鬼”两个字,也来了兴致。这三个活宝,谁见过鬼啊?
孩子们见大人笑,娜娜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狗蛋颠颠跑过去,抱住苏东君的腿,仰着脸道:“姑姑,我也要去捉鬼!”
苏东君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
一旁的阳阳却满脸惊惧,一声不吭地站着。这孩子心眼多,怕是联想到了听过的鬼故事。
“你哥逗你玩呢,哪来的鬼给你捉?”陈东看向两个儿子,等着他们给个法。
苏东君转身从包里掏出听诊器,递到妈妈跟前:“你看!苏东晨让我把这个带来,今晚就用它捉鬼!”
陈东顿时哈哈大笑,好些年了,她都没这么开心过。这三个孩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居然想着用听诊器捉鬼。
周艺瞧见那听诊器,更是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捉鬼的法子她听过不少,黑驴蹄子、黑狗血、朱砂,哪样不比这靠谱?从没听听诊器还能派上这用场。
笑了好一会儿,周艺才捂着肚子站起来,拽着自家孩子上了楼换裤衩了。
陈东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吓唬她干啥?瞧把孩子吓得,脸都黄了!”
苏东晨却没笑,一脸认真:“不行,她必须去。”
“凭什么不让周艺和童凌菲去?我不去!”苏东君噘着嘴,认定哥哥们偏心。
“就因为你是医生,她俩又不会用听诊器。”苏东晨耐着性子哄她,“听话,回头哥给你买件呢子大衣。”
哥俩好歹,磨到十一点,总算把妹妹推上了汽车。
要用到的工具早都搁在后车厢里,兄妹仨开车,直奔东湖南路三进四合院。
车子停稳,苏家兄弟从后备箱拎出镐头铁锹,各自扛在肩上。
推开院门,空旷的院子里黑沉沉一片。雨早就停了,上却不见星月。只有一片片镶着淡红边的黑云,在夜空里缓缓移动。
苏东君死死拽着大哥后腰的裤腰带,生怕一松手,自己就被丢下。
平日里她总和大哥拌嘴,可到了这会儿,还是觉得跟着大哥最踏实。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一排排老屋。黑漆漆的房门,像怪物咧开的大嘴,黑洞洞的窗户,就是一双双瞪着的大眼,透着不出的恐怖。
秋风卷过,落叶“哗啦啦”作响,几片枯叶刮到脚边,摩挲着脚踝,像一群耗子在偷偷舔舐。
她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凭空消失才好。
走到紫藤架下,身旁突然传来“嗷呜——”一声怪叫!
苏东君“嗖”地蹿上了大哥的背上。与此同时,一只黑猫“噌”地从暗处窜出来,蹲在房檐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一下,可把苏东君吓得魂都快飞了。
苏东晨轻笑一声:“不过是只猫,有什么好怕的?”他回过头,用手拍了拍妹妹的屁股,“快下来。”他像哄孩子。
苏东君死死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浑身抖个不停。
大哥肩上还扛着农具呢,苏东曦见状,上前一步道:“下来吧,二哥背你。”
“不要!我不!”苏东君把脸埋在大哥背上,什么也不肯撒手。
苏东曦无奈,只好接过大哥肩上的农具,自己扛了起来。
有哥哥的女孩真幸福,害怕的时候,总能有个坚实的脊背可以依靠。这份独有的温馨,怕是独生子女永远体会不到的。
顺着中堂的风道往里走,三人进了三进院,停在正堂门前。
“到了,下来吧!”苏东晨开口。
苏东君趴在大哥肩上,蹭了蹭,赖着不肯动:“你先开门,我再下来。”
苏东晨无奈,只好背着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推门拉亮屋里的灯。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苏东君这才心翼翼地从他背上滑下来。
亮堂了,空间也了,那份压在心头的恐惧,总算消散了些。
“好了,开始干活。”苏东晨指了指地上,“把听诊器拿出来,仔细听听,地下有没有什么动静。”他总觉得,之前听到的怪声,就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事到如今,苏东君也只能乖乖听话。她掏出听诊器,蹲在地上,从西面的里间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外探听。
兄弟俩则握着锤子,苏东曦首先抬手敲了敲墙壁,“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苏东君立刻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嚷道:“你想把我震聋啊!”
虽听头上裹着纱布,可墙体震动传来的声响,还是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哥俩打算用锤子敲打墙体,以检查其中是否存在空洞。然而,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一寸一寸地进行测听。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多借几个听诊器,让兄妹三人一同进行测听。
反正也是闲着,哥俩便也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试图寻找是否有消息机关。
他们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找到一个按钮,一按下去,机关就会“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洞口。
然而,墙壁光滑如镜,手按上去,只感觉到一片冰冰凉、硬邦邦的,根本没有任何机关的迹象。
墙壁检查完毕后,他们又将几个旧橱子和一张旧床挪开,继续进行检查,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苏东曦道:“哥,你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推断,由于这里泉水众多,最大的可能性是地下泉脉中的气泡,在经过地面时产生震动,从而发出变声。
这个推理相当靠谱,苏东晨也表示认可这种判断。不过,买房人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这实在是有些巧合。
苏东君的测听工作,一直从西房延伸到东房的东南角,这里原本有一张床,已经被哥俩移走了。
终于,所有的检查都结束了,苏东君的腿已经麻得几乎无法站立,她正准备起身。
忽然,地下传来“泼刺”一声,苏东君瞬间跳了起来,但由于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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