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洪臣悄悄拽了拽苏东晨的衣角，压低声音：“老板，那家伙不对劲，不知什么时候就跟着我们了。”
苏东晨也提着旅行包，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林岚，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沈青则紧紧攥着随身的样品箱。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样品，吴广兴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的短刀，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手续总算办完，登上开往伯力的列车时，夜幕已经降临。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站台灯光，短暂照亮车厢。
苏东晨靠在窗边，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里翻涌着疑问：那个跟踪者是谁呢？难道有势力盯上了他们的样品了？
此行本是为了开拓海外市场，可从踏入满洲里的那一刻起，空气中就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似乎正在前方的黑暗中悄然等待。
列车驶离满洲里站，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车厢内暖意融融，燃煤锅炉的热气驱走严寒，但苏东晨一行饶心头，却压着一层寒意。
林岚端着热水坐下，对沈青低声道：“穿黑大衣的男人，跟铁路警察确认了我们的车厢。”
沈青攥紧样品箱，回应：“他不像普通打手，像是受人指使。”
两人对话极轻，被旅客的交谈声掩盖。
苏东晨虽听不清，却从她们紧绷的神态里，察觉到了不寻常。
“秦洪毅，”苏东晨压低声音，“你带崔洪臣、吴广兴轮流值守，重点看好样品。”
“明白！”秦洪毅立刻分工，三人形成犄角之势。
崔洪臣搓拳：“老板放心，来者不善咱就不惯着。”
吴广兴依旧沉稳，手始终贴在腰间短刀上。
苏东晨靠在窗边，目光扫过窗外。
夜色深沉，苏联村庄的红顶木屋藏在积雪中，月光洒在冰封旷野，泛着冷光。
车厢里，苏联旅客围坐分享黑面包与酸黄瓜，有人拉手风琴唱民歌，松弛的氛围反衬得他们格外扎眼。
“老板，吃点麦饼垫肚子。”林岚递过包装好的食物。
苏东晨接过道谢，注意到姐妹俩始终一人进食、一人警戒，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商人。
“你们之前来苏联，遇过盯着样品的人吗？”苏东晨问道。
沈青点头：“罐头、羽绒服等在黑市是硬通货，但有点奇怪，这些样品，也不值得一路跟踪吧？”
“断我生意？”苏东晨总结出这样一个结果。
林岚补充：“伯力的轻工贸易有固定渠道，我们是外来者，抢了别人饭碗。”
列车在中途镇停靠时，苏东晨严禁众人下车。
站台简陋，昏黄路灯下，穿黑大衣的男人正和黑市头目瓦西里交谈，两人频频朝车厢瞥来，瓦西里腰间鼓鼓囊囊。
“那是瓦西里，这一带的黑市头子。”林岚低声提醒。
苏东晨按住欲动手的崔洪臣：“别冲动，等下一站。”
列车启动后，穿黑大衣的男人再次登车，守在车厢连接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隔间。
“下一站是赤塔，还有三时，那里有驻军和警局。”林岚道。
“撑到赤塔！”苏东晨当机立断，“崔洪臣、吴广兴守门口，秦洪毅护样品，林岚、沈青你们俩留意动静。”
三个时格外漫长，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就在列车即将进入赤塔辖区时，穿黑大衣的男人带着三个粗壮的苏联男人走来。
“交出样品，放你们走。”男人用带着苏联味汉语，语气嚣张。
“凭本事拿！”苏东晨冷冷回应。
一个苏联男人突然扑向崔洪臣，拳头直取面门。
崔洪臣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闷响过后，男人后退两步。
“动手！”穿黑大衣的男韧喝。
另两人分头扑向吴广兴和样品箱，秦洪毅早有防备，抬脚拦住去路，扭打在一起。
崔洪臣下手又快又狠，几下就把对手打得鼻青脸肿；吴广兴一招锁喉，将人按在座位上。
穿黑大衣的男人见状，掏出军用匕首，寒光闪闪。
“赤塔驻军马上上车检查！”林岚用俄语大喝。
男人动作一顿，眼神犹豫，却还是咬咬牙，挥刀刺向苏东晨。
苏东晨侧身躲过，抬脚踢向对方膝盖。
沈青突然动了，动作快得惊人，一掌劈在男人手腕。
“啊！”男人惨叫，匕首落地。
这一手格斗技巧，绝非普通人能有，苏东晨眼中充满钦佩。
“走！”男人知道讨不到好处，转身就走，三个手下也狼狈逃离。
“别追了。”苏东晨拦住崔洪臣。
沈青捡起匕首：“这是苏联军用制式，他身份不简单。”
这时，列车广播提示即将抵达赤塔，需准备证件接受检查。
苏东晨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赤塔站恐怕有埋伏。”
列车缓缓驶入赤塔站，站台宽敞灯火通明，不少苏联士兵荷枪实弹巡逻。
苏东晨带着众人下车，刚走出车厢，就瞥见站台角落。穿黑大衣的男人，身边多了个穿苏联军官制服的人，正朝这边张望。
男人对着苏东晨做了个“等着瞧”的手势，随后跟着军官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
苏东晨心头一紧，对方竟然勾结了军官，还是本身军官就是主谋？
一边往前走，苏东晨沉声道：“先找地方落脚，联系阿列克谢。”
众人紧紧跟上，林岚、沈青紧随苏东晨左右，目光搜索着人群，朝着车站出口走去。
她们的任务，是翻译兼保镖，绝不能让老板受到伤害。
夜色中的赤塔灯火阑珊，却处处透着陌生与危险。
穿黑大衣的男人背后是谁？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们？与军官勾结的他们，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
苏东晨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边有电话？”
而能否顺利联系上阿列克谢，成为了他们眼下唯一的希望。
林岚向前一指：“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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