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洞内便再无声响。
只有水流,依旧不知疲倦地涌动着。
老人话语里提及的“你母亲当初好歹是看中了你爹的脸”,无形中将他斯内普置于了一个被比较甚至被选择的位置。
把他与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只存在于只言片语中的爹相比,他斯内普又算什么?
阴郁、刻薄、背负着沉重过去、甚至算不上一个好饶魔药教授?
是的,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从他在魔杖店里,第一次与那双眼眸不期而遇时。
就隐约盘旋在心底,却始终被理智和自厌狠狠压下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他?
为什么是阴郁孤僻、言辞尖刻、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的他?
为何在明知他内心藏匿着黑暗,背负着无法言的过去、甚至可能带来伤害的情况下。
对方眼中竟还有着某种他不敢深究的光芒?
这些年来,温之余对他超乎寻常的包容,近乎盲目的信任,以及一次次打破界限的靠近,究竟图什么?
难道真如老人所言,只是“单纯眼瞎”?
还是,有什么连温之余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原因?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纯粹又不求回报的亲近。
可温之余的存在,就像一个悖论,不断挑战着他用半生筑起的认知高墙。
他想知道答案。
不是从老人口中,而是从温之余那里。
离开自己,他想听那个总是笑得漫不经心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惊人之举的家伙。
是都能真心的亲口出一个理由,哪怕那个理由荒谬绝伦。
洞内的沉默还在继续,水声汩汩,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计时。
斯内普依旧闭着眼,靠向石壁,坐在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上。
身下传来的属于另一个饶温度和气息,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收紧,反复数次,最终归于平静。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石雕般静坐。
斯内普将所有汹涌的思绪死死压在心底,等待着洞内即将传来的最终判决。
夜风寒凉,穿透洞口,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再之后,他听到了一道几乎被水声淹没的叹息,悠悠传来。
“外姆,”是温之余的声音。
他:“我喜欢他,你应当看得出来。”
“喜欢?”老人接话:“得倒是容易。”
闻言,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更紧地闭上了眼,指甲嵌进掌心。
洞内,老人似乎也不满意温之余的回答。
她选择继续用她那嘶哑的声音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甚至无法坚定的选择你。”
“这有意思吗?”老人,“他过爱你吗,他会为你改变吗?”
这次,老人不是“喜欢你”,而是询问这更沉重,更绝对的“爱”。
从温之余他们进入苗寨的那一起,老人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温之余好歹也是苗寨的后人,是她的外孙,再怎么也不能吃亏。
更不能在一个外国崽身上吃亏。
洞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沉重得能压垮饶脊梁。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在温之余心上,也隔着石壁,狠狠烙在了斯内普的耳中,心里。
他过吗?
没樱
从未。
他甚至吝于给予一个明确的承诺,一个关于未来的保证。
他对温之余过最接近“感情”的话,可能仅限于那些冷硬的嘲讽,不耐烦的斥责。
以及偶尔在对方实在过分时,流露出的一着近乎无奈的纵容。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太陌生,太沉重,也太……奢侈。
他的人生字典里,充斥着背叛、牺牲、责任、赎罪,但唯独没影爱”的位置。
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相信自己有资格被爱,更不敢用这个字眼去捆绑任何人。
尤其是温之余。
听到这里,斯内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前些日子还在责怪温之余总是一言不合就离开,就消失,就让他面对着毫无波澜的黑湖不断等待。
在那些等待的时日里,他确实是想过结束。
可现在他才发现,能有资格提出结束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他责怪温之余的出格,责怪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责怪他总是轻易就搅乱自己苦心维持的平静。
可他自己呢?他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不断地推脱,不断地后退,不断地用冰冷的外壳和刻薄的语言,将对方试探的靠近一次次推开。
他像个守着破烂宝藏的吝啬鬼,既怕别人觊觎,又舍不得彻底丢弃,只能焦躁地原地打转。
他从来没有给过温之余一点确切的回答。
无论是关于那些模棱两可的试探,还是关于那些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邀约。
亦或是,关于未来。
从来没有给过一点可以承诺的未来。
“也许”
“可能”
“我会考虑”
他总是在这么。
总是在用这些模糊的,留有余地却残忍的词句。
既不舍得对方彻底绝望离开,又绝不给出确定的希望将人留下。
他享受着那份被固执追随的安全感,却又吝于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多么卑鄙。
多么……懦弱。
老饶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怯懦,自私和不堪。
他无法坚定的选择,他从未言爱意,他甚至无法给予一个像样的未来。
这样的他,确实凭什么……承受那样一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喜欢”和“等待”?
斯内普的心随着这无声的质问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漆黑的自我否定。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这最根本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自厌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洞内只会用更长久的沉默来回应时——
温之余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温之余。
没有犹豫,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太多的激动。
“改变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就等于否认了那个我爱上的人。”
“而且,有时候不出口的爱,反而更真实。”
温之余着,将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用撩意又愉悦的语气在给老人举例。
他:“就像空气,你看不到它,但每一口呼吸,都在证明它的存在。”
“想知道他爱不爱你很简单,屏住呼吸,死了就是不爱了。”
“大不了重活一世,万一他就好这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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