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驶远，只剩细微的浪花刷刷地拍打着江岸，渐渐，江水归于平静，被搅浑的江水也变得清澈。
鲁家明打破沉默，笑着，“唉，要是秋再有一场运动会就好了，真他妈过瘾，咱二中再风光一次！”完又瞟了秦慧芳一眼。
秦慧芳无动于衷，还是看着江水。
鲁家明担心地过去，伸手想要拉她，“哎你嘎哈啊，整得像要跳江似的。”
“滚！”秦慧芳猛一转头，吓得鲁家明缩手又退了回来。
“拍马屁又拍马腿上去了！”杨大伟哈哈大笑。
郑伟忽然，“哎我听公安局这礼拜去口岸那边春游，租了两艘客船呢，每人还可以带一个家属，邱鹿鸣你去不去？”
“礼拜的话，我就去不了。”邱鹿鸣继续找石头。
“嗐，你请假啊！我二舅在派出所，我二舅妈带我妹回娘家过暑假去了，他带我去！你也跟你二哥去呗，咱俩还是个伴儿！”
“哈哈哈哈！他他俩是个伴儿！哈哈是老伴儿吗？”鲁家明爆发出笑声。
秦慧芳也转过身，“邱鹿鸣当时你我的话，我还给你呗，不如你俩也凑一对儿得了！”
邱鹿鸣却不生气，“呵呵，你爱就呗，反正又不是真的，谁像你那么爱叽歪！是不是老郑？”
一扭头却看到郑伟满脸通红，“哎？你怎么回事，扭扭捏捏的呢？”
“什么怎么回事？”郑伟扭过脸去，耳朵根也是红的。
杨大伟坐在沙滩上哈哈大笑，两脚乱踢。马明君笑着向江中使劲丢了一个石子，“哎哟，这扯不扯。”
邱鹿鸣有点懵，又似乎明白点什么，眼珠子转了几圈，对秦慧芳，“咱都老大不的了，以后不行乱开玩笑，要不人家会以为咱们嘉阳六怪都是特别随便的人！”
秦慧芳哼了一声，“好赖话都让你了！注意啊！我在此声明，咱们嘉阳六怪以后就是纯铁哥们，谁再磨磨唧唧三道四，就滚出去！还有！谁也不许再提那个姓徐的名字！”
“你自己不提才最好。”鲁家明嘟囔一句。
“你再一遍！”
“我就不！”
“好了，翻篇了翻篇了！咱们去吃冰糕吧！”马明君站起来。
听到吃冰糕，鲁家明第一个冲上堤坝，“那我先去预订十八个啊！”
“操，一提吃就来能耐了，你他家好吃的也都紧着他，早就不见他长个儿呢，完了吧，还是干吃没够！”杨大伟笑骂道。
“管好你自己吧。”秦慧芳翻了他一眼。
******
直到周五，邱鹿鸣也没听二哥提起春游的事。
春游，跟六一差不多，在嘉阳都是被极大扩充了内涵的词语。春游不仅限于春季郊游，春夏秋冬，凡多人结伴出游，登山、游水、钓鱼，甚至勤工俭学也差不多可以划归到春游的范畴之内。
——其实就是一群人，找一个家门口以外的地方，坐下来吃吃喝喝。
晚饭时，邱鹿鸣忍不住问邱嘉树，“二哥，你们单位是不是要去口岸春游啊？”
“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跟我的，还可以带家属。”
“你不是去过口岸的新楼了吗，再我们单位你又不认识谁，我就没。那地方挺晒的，人多的时候都没地方坐。”
“那你想带谁去？”
邱鹿鸣注意到自己问完，母亲也多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已经虚岁26岁，在嘉阳算是大龄青年，她虽然不催促，其实非常关心。
“没想带谁。”
“哼，礼拜我又不休息。我才不去呢，看把你吓的。”邱鹿鸣白了二哥一眼，她总觉得他就是成心不愿带自己去。
电话响了，邱嘉树放下筷子，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呦呦，你电话！”
邱鹿鸣赶紧去接，“喂？慧芳啊。什么？粮食局也去？口岸就那么大的地方，能待得下吗？哈哈，好好好，那我也去！”
放下电话，她就对一直留心听着的二哥，“明我就跟馆长请假，跟你去春游！你不许答应别人了！”
“呦呦，那边的沙滩也不是很好，码头水也特别深，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邱嘉树皱着眉头。
“我又不是不会游泳，我又不傻的非要在码头下水，再不是还有你吗！是不是妈？好了二哥，就这么定了！”
邱鹿鸣注意到二哥居然跟父亲对了个眼神，她心里狐疑起来，饭后特意留心倾听了半，也没听到他们有什么对话。
时间来到了礼拜。
一清早，邱鹿鸣就带着提前整理好的背包，跟着二哥去江边。
因为怕自行车在江边停放一会丢，两人是走路去的，出了大门，邱嘉树就把妹妹背上的背包拎下来，替她背着，“我跟你，今人特别多，你给我消停地，不许乱跑，不许乱话，也不许跟人打架，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你都了八遍了，又不是龙潭虎穴，就是去玩一呗，我同学也去，我跟他们玩，不打扰你处对象！”
“吱嘎”一声，韩美芬家大门开了，门口伸出一个脑袋，“鹿鸣。”
“哎，美芬，我把你给忘了，你爸也是粮食局的呢！你跟你爸一起走吗？”
“他先去单位了，我自己去江边。”
“哦，那一起走吧！”
韩美芬高胸走出家门，走在了邱鹿鸣的身边。
到了江边，站在堤坝上往下一看，好家伙，岸边乌泱乌泱的人，老人孩子就占了一半，邱鹿鸣忽然有些后悔，“我不想去了。”
“别呀鹿鸣，你不去我怎么办啊。”韩美芬声哀求着。
“你看那群孩儿，还不吵死个人啊！”
韩美芬紧紧抓着邱鹿鸣的胳膊，“这些大半都是粮食局的家属，那边才是公安局的，你又不和他们一个船，没关系的。”
邱嘉树把两个背包放到邱鹿鸣脚下，已经跟着同事们往岸边卸啤酒去了，邱鹿鸣忽然看到扛着啤酒箱子的年轻人之中，居然有谢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他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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