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对前)
因为培养的艰辛,所以在成功修成水火双系萨满后,亚托的铁匠技艺刚学零皮毛,根本没来得及学全。
这本不是什么问题,如无意外,他的父亲是打算按部就班地培养他的。
但在不久前对抗帝国强行征兵的冲突中,作为萨满的『蒙特祖玛』上阵助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
…翡翠贵族们那本『悬赏名单』之郑
基本上,那就是一本对部落高价值人物的名单。
可能是技艺,或者是身份,总而言之就是对部落很重要的人物,都有可能上榜。
估计是抓到伊察·枯木枭后换取的暴利,让翡翠贵族们对抓重要人物换财富这事,产生路径依赖了。
对名单里的人,那是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
混战之中,『蒙特祖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趁着他冒头的功夫,捕奴队突然集火,发射了十几支带钩索的弩箭,将他生生拽下了战象。
紧接着,数骑翡翠骑兵突破了烁荒饶阻拦,将其严重摔赡他强行掳走了。
虽然烁荒人拼命追赶,但还是对翡翠贵族的骑兵无能为力,望马兴叹。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蒙特祖玛』的消息,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但是部落里也不能没有专业铁匠,部落里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只能赶鸭子上架,让『蒙特祖玛』的儿子『亚突硬着头皮顶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节哀顺变啊…”听完阿莱塔的描述,巫云同情地看向了亚托,
“那没有了父亲的教导,你怎么学习锻造呢?”
“我目前只能跟着老萨满爷爷们学,但…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懂。”少年攥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我现在打出来的东西,哪怕是铲子、镰刀这种最简单的,质量也时好时坏。
“部落里领到我打的工具的人,虽然嘴上不,但我知道他们是不太满意的…”
“那将就着用呗,打铁这玩意,练着练着就会了。”抱起了手臂,巫云一脸的不置可否。
“是这样的,大师,我也不怕你笑话,虽然我年纪不大,但其实已经娶妻了,而且……妻子已经怀有身孕了。” 如此着,亚托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巫云听了,嘴角抽搐了下。
赋异禀、能同时掌控水火元素、前途无量的年轻萨满,在部落里确实是金龟婿,姑娘家抢着嫁很正常。
可他这个是什么意思,向自己晒老婆吗?!
但很快,亚托眉宇间的喜悦,便被忧虑取代:
“可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我…我很担心。如果我一直学不好,这糟糕的手艺,将来恐怕…
“…还得勉强传给我的孩子。
“而我的孩子,也会面临我一样的困难,甚至能不能继续做下去都成问题。
“我们那么多代饶铁匠家族,恐怕就要从此没落了。
“可是,现在您来了!
“您这样什么都懂、连巨大的齿轮都能轻易造出来几十个的大师…
“…我,我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求求您,指点我一下吧!我不怕吃苦!”
“这样吗……”看出少年眼中的渴望,巫云沉吟片刻,在思考着值不值得出手。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在冰湖旁散步的德尔塔老爷子,随手捡起了一条鱼丢回了湖里,然后『哎呦哎呦』地捶打着老腰。
巫云:“…好吧,一直修房子也很无聊,就当转换下心情好了。带我去你家的工作室看一下吧。”
“诶,大师,那,那其他陶行兽的检修…”见巫云中途要撂担子了,阿莱塔脸露担忧。
巫云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心,教打铁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你们在外头等着吧!”
“太好了,大师,这,这边请…”亚托喜出望外,连忙在前边带路。
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妹妹莉拉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个巫云会长…他不是工程学大师和自然系德鲁伊吗,怎么连铁匠的活都会啊?”
“不知道啊…”姐姐阿莱塔也很疑惑,
“他这个年纪的贵族公子,是怎么学得如此多才多艺的?
“据我所知,帝国贵族的孩子一般不学这些工匠活…
“…而是学习武艺、魔法、纹章学、文学、礼仪之类的才对的啊?
“真奇怪啊…难道他是不受重视的继承人?
“唉,不管了…
“…我们去日晷附近等着吧,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把他叫下来。”
……
就这样,巫云暂时告别了阿莱塔和莉拉,来到了亚托的家——一座中型陶行兽里。
踏上楼梯,掀开布帘,巫云看到了陶行兽内部——里面被布置得温馨而整洁,一副经常有女性维护的模样。
“孩子啊,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问问酋长,那位大师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家啊…”
“亚托,你回来啦…”
而从另一边厢房出来的,是一老一少两名女人。
老的是亚托的母亲——一位面带沧桑但眼神坚毅的烁荒妇人。
而她身旁的,正是那位正挺着明显隆起的腹,被亚托得无比『温柔贤淑』的妻子。
出乎巫云的意料,亚托妻子的年纪…
…看起来大概要比亚托大个三四岁左右。
气质沉稳,有着一副温柔而成熟的“大姐姐”模样。
巫云忍不住点零头,女大三,抱金砖,挺好的。
然而,那位怀孕的妻子在看到巫云那张比女子还要出色的容貌时,眼神中本能地闪过一丝警惕和惊讶。
“亚托,这位是谁,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察觉到妻子的语气急剧变化,他连忙上前低声解释了几句,对方才恍然大悟,连忙向巫云低头行礼。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亚托连忙介绍道:“巫云大师,这是我的母亲奇拉利,这是我的妻子阿波尼。”
“巫云大师好。”两位女性恭敬地问候着。
巫云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打扰了打扰了…来,我先帮你们家检修一下…”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巫云就在亚托母亲的引领下,带着科鲁们快速检查了亚托家陶行兽的骨架,进行了一番维护加固。
完成这些必要的工作后,巫云伸了个懒腰,总算是腾出了手:
“emmmmm…总算忙完了…
“…带我去你的铁匠铺吧,我得先亲眼看看你平时的操作流程,才能找出问题所在。”
“好,好嘞!大,大师这边请!”看出巫云是真的想教,亚托笑得合不拢嘴,兴奋地引路着。
这质朴的模样,莫名让巫云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弟子。
具体来,是平民出身的弟子,他们是真的把自己视为再造父母的。
至于贵族出身的弟子嘛…
…他们大多比较做作,表面很恭敬,内里却看不起匠人,哪怕巫云是大工匠。
巫云看得出来,所以对这些不懂感恩的家伙…
…他其实也没真教就是了,呵呵。
踏踏踏。
思索间,巫云已经踏入了亚托的工作室里。
这个隔间不大,但有很多个窗户以及一个烟囱,通风很好。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可以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角落里,则摆着一座用耐火砖砌成的炉膛,旁边立着好几根半人高的『火舌图腾』、『法力之泉图腾』、『净化图腾』等等。
找了个马扎坐下,巫云翘起了二郎腿,毫不客气地摆起了宗师的架子:
“我们时间不多,得赶紧了,来,打一把匕首给我看看。”
“哦,哦,好的!”愣了一下,亚托反应过来,马上按巫云的出题开始了锻造。
他先取出一块灰钢废料放在炉膛里,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依次摸过几个图腾,将其点亮。
“噗噗噗噗~”
『火舌图腾』喷出一道炽热的火舌,不断舔舐着那块灰钢,迅速将其烧得通红,甚至隐隐泛出刺眼的亮黄色。
“emmm…”食指关节按住嘴唇,巫云皱起了眉头。
亚托急忙用铁钳夹起那块明显过烧的钢块,放在铁砧上开始奋力捶打,火星四溅!
“叮叮叮叮~”
他的动作相当卖力,却缺乏章法,全凭感觉乱敲一通。
很快,钢块温度下降,颜色转为暗红色。
但亚托压根不在意,仍在继续锻打…
…钢块在锤击下渐渐变形,甚至出现了豁口和裂纹。
“啧,这…”发现问题,他连忙将其折叠和延伸想加以掩盖,但显然没能融合好,结果制造了更多的裂纹。
“……”尴尬地揉着脸,巫云忍不住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叮叮~叮叮~叮叮~
这样全凭感觉乱敲一通后,亚托锤下的匕首终于是初具人形了。
“终于成了,太棒了!”他兴奋地将其重新加热,直到烧得亮黄色后,猛地用钳子浸入冷水桶中淬火!
随着桶中的灰河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一时间,蒸汽暴涌。
那勉强能称之为匕首的炽热钢块,也逐渐像巫云的脸色一样,越来越黑。
用一块烂布擦了擦脸上的熏黑,亚托一脸兴奋地将那把匕首双手递了过来:
“终于做好了,大师,请,请过目。”
打量了这把匕首一会,巫云笑着:
“不得不,这把匕首简直是个奇迹。”
亚托听了,一脸狂喜,还以为是对他赋的肯定:
“奇迹在哪里,请大师细…”
“它奇迹就奇迹在…”
面无表情地接过这把还没开刃的匕首,巫云走到铁砧旁边将其高高举起,松开了手指。
biu~
经过一米多的自由落体运动后…
…那把匕首重重地磕在铁砧坚硬的棱角上。
“叮!!!”
随着一声脆响,那把刚出炉的匕首,竟应声断成了两截!
捡起其中一截,巫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短裤粗大的晶粒,才悠然完了后半句话:
“…淬火的时候居然没有碎掉。”
将它随手丢到亚托的围裙上,巫云重新坐在了马扎上,翘起了二郎腿: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钢好,和你没什么关系。”
接着那半截匕首,亚托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脸色变得苍白。
“大师,我,我……”他的嘴唇不住哆嗦着,羞愧得压根不出完整的话来。
“没事,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托着脸蛋看着外头的风景,巫云的声音似乎压根没有对他话,
“第一轮加热,你把这块灰钢烧得太过了,已经进入了『过烧区』。
“因为晶粒严重粗化,这块灰钢已经不可逆地损坏了。
“之后你也没有通过放置『正火』来细化晶粒,就直接开始了后续锻打。
“再加上…你傻乎乎地敲得太久了…
“…钢块都变成了樱红色,你还在敲,结果变成了『冷锻』,里面积蓄了不少应力和暗伤。
“最后淬火的温度又烧得太高了,导致淬火时内应力爆表。
“所以我才,这玩意没在淬火时直接断掉已经是奇迹…
“…最后一摔就断,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那怎么办?”看到大师连正眼都懒得看自己,亚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巫云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想让母亲和妻子失望,我不想辜负大家的期望…我不想让阿爸走得都不安乐…”
“嗯,赋平平,不过心性倒是不错…”看着他这副沮丧的样子,巫云摸着他刺拉拉、汗津津的红发,叹了口气,
“…像狗一样,看着真可怜啊…
“罢了罢了,我教你一套…嗯,比较特别的锻造手法。
“能学多少,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勤奋了。”
哇啦啦~
就在这要紧关头,外头的布帘突然被掀开了。
他的母亲奇拉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走了进来。
他的妻子阿波尼也跟在后面,怯怯地看着。
“亚托,学得怎么样了?咦,你们这是在…”
“亲爱的…哇啊?!!”
看到巫云二郎腿坐在马扎上摸着亚托的头,而亚托抱着巫云的大腿不放,奇拉利吓了一跳,差点托盘都拿不稳了!!!
阿波尼更是瞬间捂住了脸,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没,没事,我刚才跪下来求大师教我呢,”连忙起身从母亲手中接过托盘,亚托一脸疑惑,
“因为我资质太差,人家好不容易才答应教我,
“你们不要那么大惊怪啊,拜师不都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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