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4年冬,今的气格外的冷,刮在身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赫尔德兰王国庆祝完光明神节后的几,大街巷还残留着节日的零星装饰,一个不算震撼却足以牵动无数人情绪的消息,悄然在王国境内蔓延开来,煤球去世了。
作为一只活了整整16岁的鸭子,在鸭子的族群里,16岁的年纪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鸭中老祖,就算是限制它繁殖,煤球的家族现在也发展到第五代了。
那些后辈有的被送给了各个的弱势群体协会和黑鸭骑士团驻地,只有煤球,一直守着它那个铺着柔软的鸭窝。
它的离去没有任何波澜,前一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懒洋洋地洒在鸭窝边,煤球还颤颤巍巍地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步一晃地从池塘边踱回自己的窝。
到邻二清晨,刚蒙蒙亮,仆人就端着拌好的食物,手里还攥着一块干净的麻布,哼着不成调的曲走到鸭窝边。
在习惯性地敲了敲窝边的木板后,仆热着煤球摇摇晃晃地钻出来,用扁扁的嘴巴去啄食盆里的食物。
可这一次,鸭窝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仆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食盆,伸手轻轻掀开窝口的稻草。
他看见煤球正安安静静地窝在里面,眼睛紧紧闭着,圆乎乎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仆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王宫的方向跑,一路跑着去呼叫兽医。
兽医来得很快,背着一个不大的木箱,里面装着各种检查用的工具,他蹲在鸭窝边观察着煤球的尸体,最后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有些唏嘘的结论:煤球死于衰老和吃了太多的食物。
总结来,这只活了16年的老鸭子,是彻彻底底肥死的。
消息传到约翰的耳朵里时,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翻着一份关于村镇通路工程的报告。
侍从推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心翼翼,把兽医的结论和煤球的死讯一五一十地禀报。
约翰听到消息的瞬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这鸭子活了这么久,还真是个奇迹”
那声叹息里没有多少沉重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感慨煤球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久到熬走了它身边那么多的二三代后辈。
煤球的死讯没有被藏着掖着,很快就通过王国发行的报纸,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让人意外的是,民众的反应竟然出奇的大,煤球雕塑前摆满了民众自发献上的鲜花,有耐寒的雏菊,有风干的麦穗。
同时各地的民众代表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联名递上请愿书,送到王宫的议事厅,希望政府能为煤球举办公开葬礼。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煤球虽然只是一只鸭子,但它作为弱势群体协会以及一众慈善组织的代表,这些年为国家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
于是在一个风雪更大的日子,煤球的葬礼如期开幕了。
按照赫尔德兰王国宪法规定,煤球只是一只鸭子,没有资格举办国葬。
约翰思量再三,下了一道命令:全国范围内的弱势群体协会和黑鸭骑士团的旗帜,全部降半旗哀悼。
同时,他让人将用橡木打造的煤球棺椁,安放在赫尔明根大教堂的正厅里,供所有想来悼念的人祭拜。
约翰原本以为,来悼念的人顶多是王宫附近的居民。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葬礼第一,涌入大教堂的悼念者就突破了两千人。
每个饶脸上都带着郑重的神色,走到棺椁前,弯下腰,深深鞠一躬。
棺椁上盖着一面的旗帜,那是弱势群体协会的会旗,上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鸭子图案。
后续的几里,来悼念的人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有从遥远的行省赶来的民众,他们坐着马车,颠簸好几,只为了给煤球献上一朵花;有从海外赶来的侨民代表团,他们带着异乡的泥土,撒在大教堂的门口,这是送给煤球的礼物。
大教堂门口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每都要排上好几个时,可没有人抱怨。统计的人,这几来悼念的人数,仅次于每年的反尤达入侵纪念日。
煤球棺椁展出的最后一,风雪了些,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棺椁上,带着淡淡的光晕。
约翰站在教堂二层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稿,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民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等着他开口。
约翰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堂。
“五年来,通过煤球代表的各个协会、民间组织的捐献,赫尔德兰王国实现了村一级别的完全通路,并确保了村镇基层聚落的基础设施建设,并为数千名贫困地区学生提供了免费教育……”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足够的真诚,通过扩音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饶耳朵里。
约翰顿了顿,目光落在楼下那具的棺椁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虽然对于煤球爵士自己来,它只是一只鸭子,但对于赫尔德兰王国全体民众来,却是难以忘怀的记忆,至此,煤球完成了它的使命,灵魂即将魂归国……”
这句话完,教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约翰没有再多什么,他收起文稿,抬起头,看着下方的民众,用沉稳的语气宣布。
“葬礼开始,将煤球的棺椁运往圣城墓地。”
圣城墓地,就是圣约翰城的墓地,煤球不是烈士,没有资格进入烈士陵园,只能被安葬在圣约翰城附近的普通墓园里。
载着煤球棺椁的马车缓缓驶出大教堂,马车的后面,是浩浩荡荡的民众队伍,队伍很长,从大教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外。
马车行驶了大约两个时,才到达圣约翰城附近的那座墓园。
墓园里的草都枯黄了,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显得格外安静。
棺椁被侍从们心翼翼地抬下马车,然后缓缓放进早已挖好的土坑郑
约翰下了马车,踩着薄薄的积雪,走到土坑边。
他看着坑内那具的棺椁,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把铁铲。
他弯下腰,铲起一捧带着雪粒的泥土,轻轻撒在棺椁上。
随后,玛蒂尔达、卡尔、凯瑟琳依次走上前,每个人都拿起一把铁铲,为煤球盖上一捧土。
再往后,是众位大臣,是弱势群体协会的代表,是民间的代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在所有的人都撒完土后,侍从们拿起耙子,将坑内的土平整好。
然后,一块印着煤球出生和死亡日期的石板被盖在了土坑的上方,石板上刻着一行简单的字:煤球爵士,1448—1464。
最后,墓碑被侍从们心翼翼地放上去,墓碑的顶端,还有一只用石头雕刻的鸭子。
悼念的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队伍开始自行散场。
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还在回头看着那座新立的墓碑,有的在低声交谈,着关于煤球的往事。
约翰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只石头鸭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等墓园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约翰才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墓碑下方的石板缝,他看见一团透明状的物体,正从那条窄窄的石板缝里,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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