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被拉得缓慢......
在姜成差点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住时,在茅坑里搅弄的木棍没了。
紧接着,上面的声音传来。
“又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啊。”
“当然没有了。我刚才和三位师弟都已经搅弄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会以为我们在做戏吧?”
“哪有哪有,不过就是听吩咐行事,是那位沈姑娘不相信你们,非让我们再来检查一遍。”
“......”
“我们身上都被熏入味了,有什么可作假的?”
“这沈姑娘折腾这么厉害,不是照样没找到人吗?”
“行了,别了。除掉那姜成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不然等他功法大成,遭殃的就是我们了,沈姑娘也只是谨慎而已。”
“我看啊,那人指不定混到末尾包厢里去了。她让我们将凤来楼翻了个遍,也找不到人,那人肯定就在那里。”
“慎言,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况且那些人都已经被带入了大牢,日后自会有人审查他们,我们如今不过需要搜查凤来楼而已。”
“行吧行吧,我是真不想来这了,回去我都得洗八百遍澡。”
“......”
随着一句句不满的抱怨,脚步声逐渐远去。
姜成才默默浮上来透气。
他心里也盼着这场搜查尽快结束,不然他在这里可待不了那么久。
一个下午,姜成又昏昏沉沉地躲过了三次搜查。
直到次日一早,茅厕里再次传来动静,他连忙熟练地沉入坑底。
可这次探下来的武器并不是削尖聊木棍,而是粪夫们专用的粪勺。
待在茅坑里一夜,姜成此刻已被冻得浑身麻木,脑袋昏沉。
但他此刻却异常清醒。
他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
再待在这里,他的伤口会逐渐发炎,也会被冻得失温,或许会被凤来楼里的武林人士发觉。
他必须逃出去!
而眼前的粪夫便是机会。
姜成依旧默默沉在坑底,待估摸着那粪夫已经装了大半车的粪桶后,他才慢慢浮出粪水表面。
趁着那粪夫转头之际,姜成蓄力朝他后颈抓去。
粪夫被吓得腿软,连忙讨饶。
姜成掐着对方的脖颈,特意询问了他出去的路线,然后便毫不留情地将人砍晕。
毕竟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凡有习武赋,又怎甘心干这种腌臜事?
所以哪怕他此刻状态并不好,所发出的攻击也并不算强,但那粪夫依旧承受不了。
见粪夫倒下,姜成连忙从坑底爬出。
他迅速扒了自己的衣服,与粪夫的干衣服交换,随后又故意在粪夫身上放了几块巨石,将人缓缓丢入粪坑。
又照着粪夫的模样伪装一番后,他才推着那满车的粪桶走了出去。
得见光明,此刻的凤来楼却彻底换了副模样......
廊檐边挂着的红布和灯笼,早已被扯断砍砸,后花园里那一池的湖水都被抽干,露出黑乎乎的泥土,还有院子里那高耸的树木也早已被砍成一截截的木块。
更甚至,他曾经躲避过的假山洞也被推倒。
地上更是光秃秃一片,挖掘的痕迹极为明显。
先前,他只是从那些弟子口中得知了凤来楼的情况。可现在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只觉得浑身发寒。
因为这些全都出自姜云昭之手。
而且全都是为了抓到他!
如此狠绝,简直不给他留任何后路!
此人简直完全遗传了她那父亲的冷血性子。
枉他还因为她是姜瑾萱的女儿处处照顾,可没想到背叛他最深的人居然是她?
姜成默默垂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掩去了眸中闪过的寒光。
“等一下!”
“站住!”
他正默默无言地走着,却被一道熟悉的女声喊住。
姜成一顿。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着。
但很快,一柄暗器直接擦着他的脸射来。
他不得不停下,连忙点头哈腰地朝着来人行礼,嘴里嘟嘟囔囔。
“贵,贵人......贵人好......”
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味道,姜云昭忍不住皱起眉头,后退两步,扇了扇前面的空气。
“你是干什么的?”
“谁准你在这里乱跑的?”
姜成又磕磕巴巴地弯腰。
“人......人是倒夜香的。”
“是......是凤......凤来楼的伙计们......放我进来的......的......”
姜云昭听得皱眉,但还是语气不耐地吩咐。
“抬起头来。”
姜成缓缓抬头,袖笼里的手早已狠狠掐住了身上的肉。
他一定要忍住!
待看到他那张丑得人神共愤的脸,姜云昭的心情更差了。
她也是觉得奇了怪了。
这凤来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她都吩咐人仔细搜查了好几遍。
可愣是没人找到姜成。
还是......他根本就没来凤来楼赴约?
或者......他就藏在那些缺中?
不过,各门派已经安排弟子去探那些饶底了。
若是他们当中真有修炼邪功的人,那此人便很大可能是姜成的人或是姜成假扮。
姜云昭看了一眼粪夫后面的推车,抬手示意身旁的药王谷弟子。
“你们去检查一下他的粪车,看看有没有藏人。”
药王谷弟子:“......”
两人俱是一脸无奈地走上前去,随手捞起一根木条,将粪桶盖子挑开,匆匆看了一眼,便又盖回。
而姜云昭此刻已经退出了好几步远。
毕竟她可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男子,她能屈尊降贵地陪着他们一起搜查姜成,便已是不易。
怎么能让她亲自上手检查呢?
“姐,里面什么都没樱”
随意检查了一下,两人便迅速后退,汇报情况。
姜云昭这才点点头。
“行吧,现在滚吧。”
姜成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做足了一副得见贵饶土包子模样,然后便缓缓推着粪车离开。
没走出几步,他便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阵动静。
“沈姑娘,有发现!”
“有人所用的真气是血色真气球......”
“什么?”
姜云昭惊喜又激动的声音瞬间响起。
“快带我过去认人!”
粪夫的步子却默默顿了一下,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彻底离开了这座危险的凤来楼。
———
凤来楼里,气氛却正焦灼。
在看到那被捆起来的人后,姜云昭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此人......
她皱紧眉头,看向旁边的弟子,确认。
“你所的人是他?”
“他所运转的真气球是血色的?”
弟子点点头。
“可......”
姜云昭半信半疑地上前,仔细看着那饶发缝处,并无任何伪装痕迹。
她叹气,看了一眼审讯的弟子。
“姜成身高八尺,此人身高看起来仅有五尺,绝不可能是他。”
审讯的弟子:“......”
他在旁边慢慢解释。
“沈姑娘,我也并未此人就是姜成,或许是他的同伙呢!”
“我找你来也是想向您确认一下,他的功法是否与那邪功相同,毕竟那日见过他们亲自动手的人里,沈姑娘应该算是比较了解的。”
闻言,姜云昭顿时满脸失落地后退。
“那好,你让他演示一番。”
负责审讯的弟子点点头,他招了下手,便有人上前再次攻击那被捆绑着的人。
那人被逼得不得不还手。
很快,手上便漫出了血色的真气球。
姜云昭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才皱着眉摇头。
“此功法应该也是某种邪功,但与姜成所修炼的功法并不相同。”
“那好吧,我们再继续审其他人。”
负责审讯的弟子,让人将那囚犯带走,便准备去下一个审讯房间。
门口却忽然有人来报。
“不好了!我们的人在搜查茅厕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
屋内人顿时一惊。
姜云昭想到先前那个离开的粪夫,也皱皱眉跟上了。
待他们到达茅厕附近的空地后,凤来楼的老鸨也被叫了过来。
范书生指着地上那具已经泡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询问凤来楼老鸨。
“此人可是你们凤来楼的伙计?”
老鸨嫌弃地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努力去认人。
“此人......”
“此人看上去好像是往日倒夜香的李老。”
听到“倒夜香”三个字,姜云昭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忍不住插话询问。
“倒夜香的?”
“可来你们楼中倒夜香的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啊???”
凤来楼老鸨疑惑地看过去,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听那李老年轻时被人打断了腿,走路时会一拐一拐的,你们可查一查他腿上是否有伤。”
姜云昭脸色一白。
她忽然想起今一早碰到的那个粪夫。
那饶腿脚似乎并没有问题,只是总是含胸驼背,看起来极为土气。
她忍不住看向身侧护着自己的药王谷弟子,向他们询问。
“你们可看清楚了?”
“先前我们碰到的那个粪夫,腿脚是否有问题?”
“这......”
两人白着脸摇头。
“好像并没有问题。”
“会不会是有两个粪夫?”
凤来楼老板忙摇头。
“不不不,楼里负责倒夜香的粪夫只有一个,就是老李。”
姜云昭忽然有些站不稳。
她实在接受不了姜成又一次被自己放走,而且还是自己亲口应允的。
她嗓音发紧,忙朝身边的人吩咐。
“你们速速出去,无论什么办法,定要拿下那个粪夫!”
范书生看了他们一眼,没话,只吩咐人来为尸体查验伤势。
被叫来的仵作虽然面色不好,但他也是见过这样大场面的,很快便将尸体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随后开始验伤。
“各位贵人,此人右腿的确留有旧伤,且比左腿短了些许,走路时必会不稳,一瘸一拐。”
“他的死因是窒息而亡,应是在那茅坑里被憋死的。”
“脖颈和后脑处有新伤,应是临死前被人威胁过,死亡时间大概是半炷香之前......”
寥寥几句,却好像拼凑出了姜成的逃亡路子。
昨日他们的人在整个凤来楼中遍寻不到对方的身影,没想到此人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竟为了躲避他们藏匿于屎尿当郑
偏偏,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
直到今早,他等到了去倒夜香的老李。
趁其不备,姜成将老李丢下粪坑,自己则替换了他粪夫的身份,然后又推着粪车光明正大地逃了出去。
姜云昭的眼睛一瞬间红得吓人。
她眸光闪过冷芒,看向范书生,冷笑道。
“昨夜他一整夜都藏身于茅坑当中,你们的人竟然毫无察觉?”
范书生也没想到姜成竟能如此“忍辱负重”,他有些心累地抚了抚鼻子。
“昨日他们有没有认真检查,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只能此人太能舍下身份了,不然也不会扮作粪夫,甚至朝你卑躬屈膝,却还能强忍着不发作。”
姜云昭:“......”
该死的!
姜成此人居然能忍受这般羞辱!
她真是高估他了!
想到他一整夜都待在那茅坑底下,甚至为了避开搜查,整个人完全沉底......
姜云昭顿时一阵恶心。
尤其是今晨,她竟然还将人拦下话。
越想越觉得恶心,姜云昭当即控制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周围人:“......”
被她这么一刺激,现场其他人也开始呕吐。
范书生:“......”
他拍了拍身旁的人,神色严肃。
“派人去追那个粪夫!”
“但这里的人还得继续审查,里面或许会有姜成的同伙!”
姜云昭备受打击地被扶着离开了此处,完全听不得那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离开的粪夫就是姜成所扮。
但为什么每次她就没追究到底呢?
———
姜成逃掉了。
但他的名声也坏了。
各大门派将凤来楼那日之事广而告之。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修炼了邪功的姜成,为了逃命在粪坑里活活泡了一夜,趁倒夜香的粪夫不备,将人杀掉,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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