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河那老街。
在一间由地下室改造完成的茶室。
关外特产的老木檀香,烟气袅袅升腾。
以往有着静心,凝神之效的檀香,在这一刻,似乎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之前与陈大交谈的那名青年,正与对面一名穿着军服的中年男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黎财,六百万不少了!”
青年脸色涨红道:“打伍氏,你的人不会是主力。”
“但到手的钱,你们却要拿走大头。”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按照秦的计划,除去打点关系之外,秦在剿灭伍氏这件事儿上,共计投入了一千万资金。
在2007年,尤其是在经济相对落后的越国。
一千万的实际购买力,远不是二十年后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青年之所以敢于背叛伍叶,跟秦的“鼎力相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青年看来,秦已经打点好了河那这边的关系。
换言之,即便伍叶覆灭后,自己依旧可以接手现有的买卖,细水长流,过上人上饶生活。
毕竟,相比于其他地区更为“复杂”的环境。
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你有钱,你就牛b。
如果,你恰巧还有点关系,那就可以轻松做到不食人间烟火,甚至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因为伍叶,有幸见过上层风景的青年,明显有些贪恋那些未知的美景。
他并没有想过,美景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毒药。
除了关系之外,秦还将与边镇营协商的权力,下放给了青年本人。
具体给多少钱,青年有着完全自主权。
只要边镇营能够出兵,那么青年能挣多少,秦绝不过问半句。
因此,青年也算是掌握了极大的自主权。
甚至可以凭借这次“协商”,获得不菲的收入。
按照之前青年与边镇营之间的约定。
青年这边将承担“主攻手”的角色,对伍氏的核心人员,进行剿灭。
而边镇营更多的作用,则是体现在一个“镇”字上。
他们只负责压阵,以及处理一些突发情况。
至于利益分配,双方原本协商的是,五五分账,每方获利五百万元。
而后续伍氏木厂所产生的利润,也需要上交两成,用于边镇营的军费开支。
但是因为秦要求计划提前,也让边镇营这边二把手,嗅到了一丝金钱的气息。
既然你们急于干活,那我何不坐地起价?
于是乎,眼前的军服男子,故意使起了阴眨
他以临时调动人员,牵涉利益过大为由,拒绝了提前“干活”。
青年也不傻,一看对方这个架势,摆明了就是想多要钱。
考虑到这次的事儿,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青年也只得耐下心进行询问。
谁知他刚提问,对方就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要价八百万。
而这个价格,绝对是青年所无法接受的。
原因也很简单。
青年要背叛伍叶,白了就是造反。
他造反,自然是为了好处。
那其他人跟着他造反,不也是为了好处吗?
伍叶在关外,可谓是凶名赫赫。
尤其是不少跟伍叶当过对头的,更是将他当成活阎王。
但凡伍氏之人,对伍叶都有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敬畏。
一个人想要战胜自己的内心,那么所需要的“勇气”,自然不是数目。
青年在计划行动之前,就已经大概算过了。
自己如果想要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那么最少都需要投入不低于两百万。
而现在边镇营的人,张口就要八百万。
换个法,青年大概率还得自己“注资造反”…
这样的条件,青年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造反,本就是为了挣钱。
现在行动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要往里垫钱了,这不是滑下之大稽吗?
“我的朋友,我认为你是聪明人。”
黎财摊了摊手,用着一口蹩脚的伦敦腔道:“但事实上,你却是个十足的蠢货!”
“你……”青年瞪着眼睛,当场就准备开骂。
黎财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在河那,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吗?”
“……”青年当场被噎得没声了。
黎财半点没顾及青年的脸面,手指戳着后者的鼻尖道:“你的老板,确实是个人物!”
“他如果有一想跟我合作,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但你的话,最多只能代表他跟我见面,不可能跟我平等对话。”
“因为你,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现在有金主许你重金,让你背叛老板,而你作出这样的选择,我不觉得意外。”
“但让我好奇的是,你明明最多只能充当桥梁,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当中间人呢?”
“你,如果不是金主给出的千万报酬,你这种段位,有机会跟我话吗?”
“我退一万步,这一千万我就是全拿,你难道就敢放弃今晚的计划吗?”
被青年当成酒囊饭袋,兵痞的黎财,忽然摇身一变。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直插青年的内心深处。
正如黎财所,事实上,早在青年为自己站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其实就已经不具备,与边镇营平等对话的资格了。
在视财如命的关外,青年看似唾手可得的每一分财富,都会被更厉害的人榨干。
话聊到现在这个份上。
黎财已经掌握了青年的命门。
而青年,也注定被黎财牵着鼻子走。
…
与此同时,一行穿着运动服的青年,提着包,走下了来自蓉城的飞机。
紧接着,这群青年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又走向了国际航班窗口。
众人依次排队,登上了一架略显破旧的飞机。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河那关外,象征着伍氏权力巅峰的三层楼。
此时的三层楼内,伍叶照例坐在茶室里,俯瞰着视野范围之内,忙碌的人们。
实事求是地讲,在仇家面前,伍叶或许是他们心中,凶神恶煞的代言词。
但对于三层木屋附近的居民而言,伍叶就如同他们的再生父母。
是伍叶的到来,为这片贫瘠的土地,注入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生机,让他们看到了人生的意义。
对于这一切,伍叶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相比较而言,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所追求的“结果”。
“嗡嗡——!”
“嗡嗡——!”
就在此时,伍叶攥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粤省商会会长,语速极快地喊道:“伍,你玩脱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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