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不似在王苒面前那般拘束，他大大咧咧的盘腿而坐。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果脯扔嘴里“三日后那伙人要启程了，父亲的意思，这两日母亲想想法子，好好哄哄那张氏女，看能否从她那下手。”
刘氏有些不悦的放下杯子“不过是个农户出身的下贱丫头，哪值得我屈尊降贵的陪笑脸？
今日我可是忍了又忍，我这把年纪还要对她卑躬屈膝，哪还有太守夫饶脸面！”
王承看母亲不悦，又抓起一个果脯扔进嘴里“盛京都传那冠军侯是个不喜美色的沙门，遇到这张氏女后倒是变成了俗人。
偌大的侯爵府，眼下可就只有这张氏女做主。
听闻，当初为了纳这农户女，不惜以正妻之礼，简直轰动了整个盛京。
如今这妾室竟然都封为正妻了，可见这张氏女在那冠军侯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王承脑海里浮现张氏女那白皙的脸，周正的身段，眼里露出一丝邪气“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
刘氏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贱命一条，却让她捡了大的福气。”刘氏的妒嫉遮掩不住。
同为女人，一个农户女却能成为侯爵的正妻。而她，堂堂刘氏宗族之女，却嫁给一个无能又好色的男人。
想当年未及笄时，她得姿色也是同贵女中的佼佼者。奈何，她模样，家世都是顶顶得好。
却偏偏嫁给一个容貌平平无奇，喜新厌旧的男人，后院都快比上那盛京皇帝得后宫了。
王承素来知晓母亲善妒，不由得出声提醒她别忘了正事“母亲莫忘了郡仓里的东西.....父亲的意思，倘若这张氏女能在那冠军侯面前为咱们好话，不拘给些银钱与首饰。
至于如何让她张口，还要看母亲的能力了。”
刘氏气闷半响不作声，最后勉为其难的点头应了。“今日带她去施粥，倒也摸清些她的脾性，不是个难对付的。
我瞧她浑身上下，除了头上钗着一只质地不错的玉钗，也不见其他首饰。
那冠军侯何许人也，府中的金银首饰不见得比咱们太守府少。
想来是这农户女不敢打扮的太过奢华……”刘氏眼珠转了转“既如此，那就给她金银。
明日，我邀她去河伯祠祈福，届时试探她一二。”
王承忽地坐直了身，脸色阴沉的看向刘氏“此处不能去。”
刘氏白了儿子一眼“我知晓那有什么，可河伯祀位于高处，在那才能看的见周边以及下游的情形。
我不让她瞧见那些惨象，她如何有借口收我的金银？答应咱们的事。”
王承摇头还是不放心“我还是要与父亲商议一番。”
刘氏又翻了个白眼“胆子如此，还想做成什么大事？那粮食那般隐秘，她如何能寻得到。”
王承单手握拳，有些举棋不定。如母亲所，那些东西藏得的确隐秘，没有人带路是万万找不到的......
王承想了又想，最终咬牙点头“成，明日我同母亲一起去。”
刘氏随手端起茶“明面就不要跟着了，我与她都是女子，一起出行方便些。
你跟着去，万一那冠军侯也跟了去如何是好？”
王承搓着手点头“也是，那我就尾随在母亲身后，不叫她发现就是。”
母子定，刘氏就派了婢女前去向芷兰传话，明日去河伯祀拜神，是为了灾民去祈福，只有女眷前往。
婢女将原话带到，芷兰心里还纠结了一番。
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那些官太太之间的虚与委蛇，她是真不喜欢。
可如今她明面上是冠军侯的夫人，一言一行都关乎到他的颜面。
以后这样的邀约还不知会有多少，她虽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与外人接触。
可奈何身份上也不允许，人总是要被迫的，为自己的身份去演绎一些自己不愿演绎的角色和情景。
最终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邀约，那婢女这才行了礼回去回话了。
“你不想去？那就让婢子去传话。”曹牧谦从楼上下来，自然也是听见了刚刚门口婢女的话。
芷兰自认为心中那点纠结隐藏的很好，可不知怎得，曹牧谦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情。
芷兰见他走了过来，浅浅一笑摇头“我如今是冠军侯的夫人了，总要学着如何与她们打交道，不然怕是会丢了你的脸面。”
“我的颜面，岂需你的作为来护？”他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我的身份高于他们，无需你刻意逢迎讨好。
只需做你自己就好，若着实不喜这些邀约，你也无需顾虑我作何想法，直接回绝便是。
我在朝中，素不与人往来，亦从不给谁颜面，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所以，亦无人敢邀我赴宴。
他日朝中官眷若邀你赴宴，你亦可学我，不必给她们颜面，径自回绝便可。”
芷兰不禁轻笑出声，“你是冷面冷心，何人都不惧，我一个妇人怎能如你一般？
那外人又会如何看我？我出身低微，不知礼仪，毫无正妻风范。
届时京中流言蜚语繁多，你听着心中难道不憋闷么。”
曹牧谦侧首看她，“你如何，无需他们置喙。世人皆是如此，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不过皆是些两面三刀的人行径，我岂会因人言语而乱了心智？”
芷兰靠近他身侧，闻着他身上好闻得味道，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他得这番话。
她自己也知道，她得性格瞻前顾后，很多时候不敢完全做真实得自己。
不是她不想做，而是她不敢做。她不知道，做了真实得自己还会有人喜欢她么？
毕竟，从她就没有被人真心得喜欢过。
她表现得懂事，遇到了委屈也不会哭闹，学着帮家里人干活。为得就是让别人喜欢自己。
她其实很羡慕曹牧谦这种敢于做自己，从不怕得罪让性格。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心里话了出来”我想让你高兴，想努力做好你的正妻，做好冠军侯的夫人。
我知晓自己是农户女，不是京中那些教养极好的贵女，能与那些夫人们相处的游刃有余。
可我不想被你嫌弃，我想试着去学，如何让自己成为不丢你脸面的侯爵夫人，甚至因为我而让其他同僚羡慕你。”
曹牧谦眼神微凝，蓦然忆起幼时的自己，为博卫允儿关注，竭力谄媚的模样。
而后他察觉乖巧懂事，反倒令卫允儿愈加放心地将他托付于舅父。
后来，他开始与那些顽童斗殴，果不其然，卫允儿会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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