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气氛很快被负责做饭的炊士打破。临出发前准备的干粮,多半是方便携带的饼。
这种饼就是最近在濮阳常吃的那种,不算太硬,但也仅仅能填饱肚子。
蔡施额外准备了些鸡蛋和鸭蛋,还有几只煮好的鸡。
真不是哭穷,是濮阳城现在确实穷——不是缺钱,而是那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穷。
要不是曹牧谦身份贵重,芷兰觉得,蔡施也舍不得单独备上这些。
太热,食物放不住。芷兰就让炊士把吃的和带的冰块存放在一起。
她有点庆幸自己出发前自作主张带了冰块,这样一来,只要食物不坏得太快,她就有理由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替换。
不过,冰块虽然能偷偷用空间的替换,可还是挡不住它们一点点融化。
她忍不住想,要是空间里有个冰柜就好了,或者自己会制冰也行啊。
越想越后悔从前学得太少,要不怎么也该把制冰的方法学会。
来大夏这么久,她从没听有人会制冰。大家都是在冬藏冰,夏取用,存放在桨淩室”的地窖里——就像王苒府里的地窖那样,深埋地下,阴冷避光。
这么热的,炊士不做汤,但会烧开水晾凉,让士兵灌进水囊。
曹牧谦和赵破奴的伙食自然比别人好,有鸡蛋,还有一人一个鸡腿。
阶级就是这样,好东西永远先紧着上面的人,越往下分到的越差。
士兵吃的饼虽然比不上曹牧谦手里的,但比起普通百姓已经好太多了。
曹牧谦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是冠军侯,吃穿用度本来就不该跟别人一样。
不过现在,他会不自觉地把好的留给芷兰。就像这个鸡腿,在盛京不算什么,可在这缺吃少穿的时候,就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芷兰一直觉得,好东西要分享,不然人容易变得自私。不管是父母子女,还是爱人之间,都得学会分享,也要学会接受。
她也没客气,接过鸡腿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就又递回给曹牧谦,示意他继续吃。
要是在府里什么都不缺,曹牧谦给她夹什么,她一般会吃完。但现在不同,分着吃一口的情形,最近在濮阳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曹牧谦从一开始的诧异,到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接过来继续吃。
一旁的赵破奴却看得眼睛发直——他太了解曹牧谦了,这位少主从就有洁癖,绝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赵破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芷兰。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少主纳了她之后,整个人不像从前那么冷硬、不近人情了。
特别是这回昏迷醒来,曹牧谦似乎温和了许多,也更有人情味了。
芷兰是女子,就算车厢里闷热,晚上她也还是选在车里睡。
当然,这也是为了遮掩——她其实热得厉害,特别想冲个凉水澡。
车厢不算,两个人也躺得下,但本来就闷,再挤两个人就更难受了。
所以曹牧谦睡在外面。芷兰又给了他一瓶艾草水,又在他四周点上艾草驱蚊。
赵破奴也赖着不肯走,非要挨着曹牧谦睡——毕竟这儿有艾草熏着,好歹能睡个安稳觉。
芷兰也拿了一束点燃的艾草在车厢里熏了一会儿,才进去关上门。
一进空间,她就脱了衣服,用凉水痛快地冲了一遍——只是没敢洗头。
冲完凉,整个人都清爽了。她穿着贴身衣物,在空间里清点存货。
什么桨一夜回到解放前”?她这空间差不多就是。之前堆得满满的食物,转眼少了一大半,不心疼是假的。
明就要进阳山,她打算把空间里大部分的野菜都扔出去。
想起从濮阳进阳山时路过的那片竹林,里面好东西不少,不过她一样没拿,全告诉蔡施,让城里百姓去摘了。
这一夜她睡得也不算太安稳,马车里实在太闷热了,她只能马车和空间里来回移动。
直到后半夜,她实在困的不行了,这才彻底在马车里睡着了。
凌晨的河面泛着灰白的光,一具尸体被水波轻轻推到岸边,像一段枯木般搁浅在泥滩上。
花白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粗布衣裳被河水泡得发胀。
有个眼尖的妇人最先发现,惊叫引来了更多人。
老太太的女儿拨开人群冲过来,看清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阿母——哭声撕开了清晨的薄雾。
大儿子闻声赶来,这个干瘦如柴的汉子看见母亲的模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昨夜阿母把自己半块饼塞给妹妹时的笑容,想起她阿母刚刚吃了野菜不饿时平静的神情。
他当时就觉得阿母的笑让他心中划过一抹异样,原来那不是不饿,是阿母决心要走了……
都是我们没用...儿子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围观的难民们默默看着,有人别过脸去。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自从洪水冲垮村子,这些日子多少人承受不住跳了河,已经见过太多人选择用这种方式减轻家饶负担。
有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悄悄抹泪,她想起自己的君姑上月也是这么走的。
芷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喘不过气。
想起曾经迁移时,好多人也死在了路上,甚至好多孩子会在夜晚无声无息消失……
她以为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穿越?是谁穿越好,穿越可以凭借现代的知识活的风生水起?
那是他们没有见识过古代的四季,灾不断,人,在这个时代活的有多艰难。
晨光渐亮,一声号角,示意难民们进山继续赶路。
老太太被草草葬在河岸高处,面朝故乡的方向。
她的家人收起眼泪,麻木的随着队伍继续前校
河水依旧静静流淌,仿佛刚刚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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