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动作快得惊人,一手抱着已经睡着的雨彤,脚下却丝毫不慢,几步冲到墙根前,根本没看梯子。
只见他右脚在墙上一踏,身子借力向上蹿起,然后左手抓住墙头,两脚在墙面上连蹬两下,整个人就经轻飘飘的翻上了墙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张德辉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张德明更是张大嘴巴,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张爱国正爬梯子爬到一半,见胡力已经蹲在墙头上,惊得手一滑,差点摔下来。
另一边,正好从厨房出来的薛明珊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手还端着果盘,这会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是惊讶胡力身手好,而是惊讶他居然抱着孩子还能这么轻松地翻上两米多高的墙!
胡力蹲在墙头,回头朝院里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爱国,上来啊,愣着干啥?”
张爱国这才回过神,噌噌爬了上来。
张德辉摇头苦笑,看着张德明道。
“我还以为这子现在成熟稳重了,毕竟在那边当了这么多年统帅,手下还管着千军万马的,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这么跳脱。”
张德明闻言笑道
“哥,你不懂,这才是我认识的力,当统帅怎么了?其实骨子里就是孩子。”
“再了,你忘了他时候多能折腾?一句‘鬼见愁’也不为过。”
“鬼见愁?”
“对啊,鬼子见了都发愁,不就是鬼见愁吗?”
墙头上,张爱国把梯子搭到对面墙头上,走过去就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屋脊,两人顺着围墙走往吵闹的院子走去。
胡力这时才注意到,看热闹的不止他们俩,这段墙头上已经蹲了好几个人,都是附近院子的邻居。
左边是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衣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拿着个窝头正一边啃一边看。
右边是个端着饭碗的老太太,这会站在梯子上,看的都忘了动筷子,生怕错过一些细节。
还有个半大子,约莫十三四岁,趴在墙头上,眼睛瞪得溜圆。
对面的墙头上也趴着人,几个半大孩子骑在墙头,兴奋的对着下面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还拿着自制的弹弓,不过这会注意力全被下面的热闹吸引了。
“张所长,你也来看热闹啊?”
旁边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跟张爱国打招呼,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胡力,目光在胡力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觉得眼生,但很识趣的没多问。
“王叔。”
张爱国笑着点头。
“吃完饭,消消食。您今下班挺早啊。”
“车间机器检修,提前放了一时。”
被称作王叔的男人道,又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道。
“这不刚进门就听见这里又吵起来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来了。”
胡力看向下面的院子,这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显得很破旧。
三进的大院子,住了十几户人家。
此刻中院里围了一圈人,约莫二十来个,正中两个男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左边那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撸到肘部,露出结实的臂。
这人一头乱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此刻满脸怒容,五官扭曲着,他正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你个孙子!敢背后我坏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右边那个年纪相仿,身材瘦高,像根竹竿似的,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这人最突出的是一张长长的马脸,眼睛,薄嘴唇,此刻虽然被指着鼻子骂,却也不示弱,尖着嗓子回击。
“傻柱!你少在这儿耍横!我的是事实!你在食堂抖勺、克扣工友饭菜,全厂谁不知道?我就了,怎么着?”
“你放屁!”
邋遢男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撸袖子的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围观的人。
“我在食堂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公平公正!你个电影放映员,整扛着个破机器到处晃荡,懂个屁的食堂工作!”
马脸男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趔趄了一下才站稳,嘴上却不饶人。
“我不懂?我是不懂你怎么把食堂的肉往家带!不懂你怎么把好菜留给相好的!工友们吃白菜帮子,你们吃红烧肉,当我不知道?”
到这,他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薄嘴唇翻飞,手指在空中点着。
“上星期二,食堂好不容易做顿红烧肉,轮到我们去打饭时,肉就没几块了!可我怎么看见你下班时饭盒沉甸甸的?”
“还有,宣传科的林,每次去你们食堂打饭,菜量都比别人多,当我瞎啊?”
这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皱起眉头,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事有所耳闻。
邋遢男这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马脸男中山装的衣领,力道之大把对方提的脚尖差点离地。
“你再一遍!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啊?你!”
马脸男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邋遢男的手,却像蚍蜉撼树。
他挣扎着,中山装的扣子崩开了一颗。
“我了怎么着?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让全院子的人都看看,食堂大厨打人啦!工人阶级打人啦!”
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准确是邋遢男单方面压制。
邋遢男力气大,几下就把马脸男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胸口,砂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马脸男在下面乱踢乱蹬,双手胡乱挥舞,嘴里不停叫嚷
“打人啦!救命啊!傻柱杀人啦!”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着“别打了”,有人往后退怕被殃及,但更多人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者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抓住邋遢男的手腕,声音不高但很有威严。
“柱子!住手!”
邋遢男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转头看见来人,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拳头还举着
“一大爷,您别拦我,这孙子欠揍!今我不把他嘴撕烂,我就不姓何!”
被称作一大爷的老者沉声道。
“有话好好,动手算什么本事?放开!”
他手上加了力,傻柱“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拳头。
马脸男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中山装皱巴巴的,领口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嚷嚷。
“一大爷!你看看!你看看!他打我!众目睽睽之下打我!您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可得给我做主!”
中年男皱眉看着马脸男,眼睛透着不悦
“大茂,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柱子工作上的事,有厂领导管着,有工会监督,你在这儿瞎什么?影响邻里团结。”
马脸男不服,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
“我怎么瞎了?我的都是事实!他傻柱在食堂……”
他指着傻柱,手指都在颤抖。
“他克扣工人口粮!占公家便宜!这是原则问题!”
墙头上,胡力看得津津有味。
雨彤在他怀里动了动,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眼睛却一直盯着下面的院子。
这种市井热闹,邻里纠纷,家长里短,比他在缅国处理的那些军国大事、边境冲突有趣多了。
那里的争斗是你死我活,枪林弹雨,而这里的争吵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虽然激烈,却总归在可控范围内。
张爱国这时低声道。
“哥,这院子里就这样,三一吵,五一大闹。”
“那个中年人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在院里威信高,平时就喜欢和稀泥,大事化事化了。”
“傻柱,是轧钢厂食堂大厨,做一手好菜,但脾气爆,还邋遢,你看他那身衣服,好像从来就没干净过。”
“那个大长脸是个电影放映员,有点权,表面上人缘还行,但嘴贱,到处惹事,跟院里好几户都吵过。”
胡力点点头,目光却在院子里扫视。
这些人,这些场景,邻居纠纷,管事大爷调解,性格鲜明的角色……
总让胡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是听过?也不对...
还是…… 胡力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这种熟悉感很特别,不是对具体某个人,而是对整个场景、这种氛围、这些人物关系……
胡力愣在墙头,越听心里的违和感就越强。
墙头上,张爱国还在兴致勃勃的跟他介绍院里的其他人物。
胡力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需要答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熟悉福
远处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声和叫卖声。
“磨剪子嘞——戗捕——”
如果不是脑海中那段模糊记忆,他完全会认为自己只是来到了某个老京城的四合院,看了一场邻里纠纷。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他想起来了!
可这怎么可能?
胡力定了定神,在脑海中问道。
“A,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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