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辅城再次来到武山侯府门前,这已经是他这两里的第三次到访了。因为来得频繁,就连门口的守卫都对他眼熟起来。
“刘御医,您又来了啊。”门卫笑着打招呼,但同时也伸出手来,拦住了刘辅城的去路,“不过真不好意思,我家二姐了,她不在家。您看,您要不还是请回吧。”
刘辅城听了门卫的话,只觉得有些好笑。这拒绝的方式也未免太直白了些吧?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卫,开口道:“你觉得,是皇上的旨意大呢,还是华蓉县主的命令大呢?”
门卫一听,顿时有些发愣。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皇上的旨意更大啦!在这种事情上,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含糊。
“那就是了。”刘辅城见状,心中暗喜,紧接着道,“我可是奉了皇上的口谕,特意来给华蓉县主看病的。你觉得,你有权力阻止我吗?”
罢,刘辅城也不等门卫回答,便直接迈步走进了府里。门卫虽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阻拦,但终究还是没敢真的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辅城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等刘辅城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后,门卫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连忙冲着府里喊道:“快去通知二姐!刘御医来了!”
而此时,在府内的一间屋子里,妘姝和琼玉正对着两个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发愁呢。一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面的财物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两人已经埋头苦干了半个时辰,可还是没能把这些宝贝完全分类整理好。
妘姝只觉得身心俱疲,眼前这一星半点的钱,又怎能配得上她这位金枝玉叶的千金姐亲自动手呢?
恰在此时,一个仆人如疾风般冲进院子,一路高喊着:“姐,姐,刘御医又来了……”
妘姝与琼玉皆闻声而动,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宝箱中抬起头来。
“姐,我这就出去将他驱逐。”琼玉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副母老虎的模样。
妘姝微微一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罢了,你还是在屋里整理宝物吧,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将他打发了,着实令人厌烦。”言罢,她便款步走了出去。
她刚刚在亭子里落坐,便望见刘辅城从院的月亮门踱步而来。
看着刘辅城走到亭子里,她不仅没有起身行礼,甚至连微微欠身的姿势都未曾有过,更别提让下人上茶了,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传递着她的不悦和对他的排斥。
刘辅城对于妘姝的态度并没有丝毫在意,他面色沉静地传达着皇上姜立地的最新口谕:“皇上有旨,命我再次前来为华蓉县主您诊病,并将看病的详细情况如实反馈。”
听到这话,妘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道:“姜立地怎么如此烦人?难道我之前没有把病情清楚吗?还是我的表达太过隐晦,以至于他故意装作不明白?”
刘辅城对妘姝的抱怨感到有些茫然,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生气,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皇上此举完全是出于对您身体的关心啊。”
然而,妘姝显然并不领情,她的火气愈发旺盛,毫不客气地怼道:“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明明知道我根本没病,却还安排你来给我看病,甚至还要我喝那些难喝的药汤,难道我是个受虐狂不成?”
面对妘姝的质问,刘辅城露出一脸苦笑,他无奈地道:“您可是堂堂华蓉县主,为难我这么一个的御医又有什么用呢?其实依我之见,您倒不如顺着皇上的意思去做,这样对大家都好。”
当然,刘辅城心里很清楚,皇上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看妘姝违抗圣旨的模样。但他可不敢把这话出口,只能委婉地提醒她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在他看来,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妘姝美眸轻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辅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否认,“我一个的御医,能知道什么?”
他这一否认,妘姝反倒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便放开了,都是知晓内情之人,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见她猛地一拍桌子,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姜立地那孙子竟敢觊觎老娘的美色,妄图胁迫老娘嫁给他做妃子,老娘是那么容易嫁的吗?想都别想!你回去告诉他,相对于嫁人,抗旨不过是菜一碟。”
刘辅城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外焦里嫩。
实在的,妘姝生得极美,虽动作有些不雅,言语也颇为粗俗,但却别有一番韵味。不仅没有让她显得丑陋,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而让刘辅城差点死机的是,他从妘姝的话中得知了一个惊大秘密,皇上姜立地竟然妄图纳她为妃子,这才激起了她如此激烈的反抗,甚至不惜欺君和抗旨。
他将自己面见皇上时所目睹的情形与妘姝所言相对照,心中豁然开朗,或许事情的真相正如妘姝所言。此时此刻,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处于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宛如那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刘辅城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他实在想,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御医罢了,你们两位之间有什么事情大可当面解决,何必非要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呢?
而妘姝则冷眼旁观着刘辅城那副被自己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得意之情。她暗自思忖着,等刘辅城回去后,定会将自己的粗俗形象如实禀报给姜立地,如此一来,不定连姜立地都会被吓得不轻,如此这般,自己或许就能侥幸逃过一劫了。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然而,妘姝毕竟并非寻常女子,她自然不希望刘辅城再发现自己更多的秘密。恰在此时,她瞥见几个丫鬟正从月亮门走了进来,于是灵机一动,连忙高声喊道:“你们快过来,把他给我轰出去!”
紫娟等一众丫鬟,乃是夫人李芳华特意派遣而来,专门侍奉这位姐的。她们刚刚抵达,尚未站稳脚跟,便听闻姐有所差遣。这些丫鬟们哪敢怠慢,也顾不得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当即毫不迟疑地连推带搡,如赶鸭子一般将刘辅城驱赶出去。
刘辅城此刻方才回过神来,眼见自己竟被几个丫鬟如驱羊般逐出,顿时又惊又怒,高声叫嚷道:“尔等快快住手!吾乃圣上钦点,特来为华蓉县主诊治病症的御医,尔等如此作为,实乃抗旨不遵!吾定要将此事禀报圣上……”
然而,无论他怎样竭力挣扎,终究难以改变被驱赶的命运。最终,他还是被硬生生地轰出了院子。待他稍稍站稳身形,便赶忙整理起那被拖拽得凌乱不堪的衣裳,然后不紧不慢、故作姿态地悠然离去。
其实,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刘辅城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便稍作反抗,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这也是皇上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待刘辅城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紫娟等丫鬟们这才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拜见二姐。
“二姐,奴婢们谨遵夫人之命,特来侍奉您。奴婢是大丫鬟紫娟,这几位皆是丫鬟。”紫娟柔声道。
妘姝在刚才装睡时就已经听到了母亲与琼玉的对话,对于这件事情,她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正如琼玉所想,她并不希望拥有更多的丫鬟。毕竟,她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秘密就会被人发现。然而,母亲的话让她无法直接拒绝,她只能默默地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几个人。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妘姝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站在一旁的紫娟,轻声道:“紫娟,我的情况琼玉都很清楚,而且她用起来也很顺手。这样吧,为了减轻琼玉的负担,以后我房间里的事情和活都由她来负责。至于你呢,就负责我院子里除了我房间以外的地方。如果有需要共同处理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可以商量着来。”
妘姝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只要有琼玉守在那里,她就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这样一来,既能满足母亲的要求,又能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可谓是一举两得。
紫娟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委屈之情。在任何一个地方,大丫鬟本应是姐身边最受信任、最为可靠的人。然而,如今二姐却如此划分,这显然让紫娟觉得自己在地位上明显低于琼玉。
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但紫娟也无可奈何。毕竟,琼玉已经与二姐相处了很长时间,彼此之间的关系自然更为亲密。
“是。”紫娟轻声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妘姝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其他几个丫鬟,缓声道:“你们几个以后就跟随紫娟,负责除了我的房间之外,其他地方的整理和清扫等工作。如果你们做得好,我自然会有丰厚的赏赐;但若做得不好,也必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都听清楚了吗?”
“听到了。”丫鬟们齐声回答道,声音略显惶恐。
妘姝见状,满意地点零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屋内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对这一切都胸有成竹。
屋内,彩珠正专注地清点着财物,突然间听到开门的声音,着实被吓了一跳。待她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妘姝时,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妘姝看着琼玉那副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琼玉啊,你这副样子,怎么看起来像个做贼的一样呢?”
琼玉听了,急忙解释道:“哎呀,姐,我这不是紧张嘛!您想想看,谁手里拿着这么多金银财宝能不紧张呢?”她一边着,一边还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金银,生怕里面的财物会突然飞了似的。
妘姝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还真是个财迷。不过她也知道,其实自己也并非完全不贪财,只是对于金银财宝这些俗世的财物,她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看重了。如今的她,更需要的是灵石和灵材这类对修炼有帮助的宝物,这些可比俗世的财宝要珍贵得多呢。
古人有云:修炼之道,离不开法、财、侣、地。其中,“财”便是最为基础的条件之一。毕竟,无论是购买修炼所需的丹药、法宝,还是支付各种费用,都离不开钱财的支持。所以,没有哪个修炼者会不重视财富的积累。
想到这里,妘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琼玉道:“既然你这么紧张,那我就罚你把这些金银财宝都整理出来吧。我呢,就帮你在旁边望风,以防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琼玉一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姐的命令,只好乖乖地继续整理起里面的财物来。
琼玉一脸鄙夷地道:“姐,您就算是帮忙,那也纯粹是在帮倒忙啊!您看看,刚才您在这儿的时候,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整理出那么一部分。可您刚一出去,这才多久啊,就已经整理了快一半啦!”
妘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然后干笑两声,便默默地走到窗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然而,她的心思却并没有停留在这窗外的景色上,而是很快就被方琼的案件所吸引。
清晨时分,婉娘的鉴定分析法给了她太多的启示,让她的思维一下子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只是当时的环境并不适合深入思考,所以她不得不强行中断自己的思路。
当时,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方琼案的案卷中确实存在着大量的虚假描写。这些描写往往会将一些关键细节省略掉,然后用一些相似的内容来进行统一的描述,最终得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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