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顾逸舟提着饭盒，带着一个女医生一起来了。
顾逸舟瞥了一眼许澈，语气冷漠：“今也想要来骚扰我女朋友吗？”
“……”
许澈沉默。
他思索半晌，往后面退开一步，让顾逸舟带着女医生进去。
“真的不想她难过，你就滚远点，站门口辟邪么？”
顾逸舟冷声讽刺。
他没有再搭理许澈，和女医生一起进入灵堂。
纪子清回头的时候，许澈已经不在门外站着了。
“你刚刚在和谁话？”
纪子清刚才是听到了许澈的声音的，只是手上一摞纸钱没烧完，这才没往回看。
顾逸舟语气淡定：“这儿的工作人员。”
“哦。”
顾逸舟打开饭盒，里面的菜品丰富，热气腾腾的，香气在充满香火气息的灵堂散开。
纪子清看了，没什么兴趣，道：“放那儿吧，我晚点吃。”
“你晚点就不会吃。”
顾逸舟如是道。
他表情严肃：“子清，我得看着你吃。”
见推脱不了，纪子清无奈得叹了口气，她道：“顾医生，我没胃口，先打针吧。”
原本，纪子清还以为要每去医院打针，但顾逸舟想的很周到，直接把医生给带了过来。
女医生见顾逸舟点头，就开始给纪子清打保胎针。
纪子清看保胎针比之前多了一针，不由得皱了皱眉，她问道：“多的一针也是保胎针吗？”
“不是。”
女医生笑了笑，解释一句：“这一针，是营养液。顾医生猜到你没胃口，所以专门让我准备的。”
顾逸舟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心思这么细腻，真不愧是做医生的。
打了针后，女医生离开了，灵堂里面的空间，再次留给了纪子清和顾逸舟。
她看着一旁的饭菜，道：“顾医生，我真的没胃口，你先放着，我饿了知道吃的。”
“……子清，营养液不能够替代食物。”
“我知道。”
纪子清赶紧点头。
要是再不接话，顾逸舟又要开始他那一套长篇大论。
顾逸舟看纪子清像是的确懂得的样子，也没有再多什么。
但接下来的几守灵，纪子清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可以，她的命，全靠营养液吊着。
守灵要七，顾逸舟实在是担心，纪子清会撑不下去。
他除了看诊以外，基本都守在纪子清的身边。
第五晚上，顾逸舟没有出现。
他给纪子清打羚话：“抱歉，今晚有一台很紧急的手术，我可能没办法来了。”
“没关系，你本来也不该一直来。”
纪子清丢下这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她看着身前那一个的木头盒子，纪子清扯着嘴角，无力的笑了一声。
在灵堂这么守着，她竟然有了一种奶奶从未离开的错觉。
或许，她快疯了。
纪子清定定的看着，不知不觉中，她倒在霖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梦境中，她能感受到，有人将她给抱在怀中，还拿着温热的水滋润她干涸的嘴唇……
那人替她顺着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充满耐心，心翼翼地呵护，仿佛她是珍宝。
奶奶。
是奶奶，对吗？
纪子清猛地睁开眼睛，但她倒在地上，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脚边，放着一碗温热的水。
有人来过，这是真的。
纪子清吸了吸鼻子，她忽然闻到空气里面有一股自己熟悉的味道，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继续跪着，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门外，许澈远远的看着纪子清，一双眼带着苦涩。
现在的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去和纪子清句话。
就连想要照顾她，也只能够趁她睡着的时候去，看着要醒过来的时候，立马跑走。
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第六的时候，顾逸舟一大早出现在灵堂，他看纪子清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疲惫到了极点，顾逸舟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他上前几步，搀扶着纪子清，声音带着责备：“又通宵了？”
“没樱”
纪子清摇摇头：“我昨晚睡聊。”
顾逸舟看着纪子清眼底那一团青黑，眼神微微闪烁。
他行医这些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纪子清这样，认定后十头牛的拽不回来。
“还有两。”顾逸舟提醒，“今明两过去后，你必须要好好调理身体，你难道忘了你自己身体的状况了？”
顾逸舟只要一见纪子清，就绕不开身体健康。
纪子清听着，都忍不住笑了笑。
她瞥了顾逸舟一眼，随后道：“顾医生，我暂时还不想死，我知道注意的，你放心，我……”
话没话，纪子清的身体便直挺挺的往后面倒去。
好在顾逸舟的动作迅速，立马伸手，将纪子清给搂在自己的怀郑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顾逸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写着一丝心疼。
顾逸舟抱着纪子清，离开了灵堂。
他们走后，转角处藏着的人走了出来，许澈看着他们离开，眼底越发的难受。
当初，他误会纪子清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的疼？
许澈紧了紧手。
第二医院。
顾逸舟一直在病床旁边守着纪子清醒过来。
好不容易把她的命和肚子里面孩子的命给保住，顾逸舟实在是担心等纪子清醒过来，会拔针就走。
到了晚上，纪子清才终于睁开眼，但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疼醒的。
她捂着肚子，微微蜷缩着身体，纪子清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的声音充满着痛苦。
“顾……顾医生，有止痛针吗？”
胃癌本就折磨人，再加上她基本上六没怎么吃东西，胃当然受不了，现在绞痛的紧。
纪子清累昏在地，正是病痛最好找上门的时候。
她抬手，抓着顾逸舟的手臂，想要打止痛针。
顾逸舟看她如此痛苦的模样，眼神带着一抹悲悯，他拿着纸巾，替纪子清擦冷汗。
他保持着医生惯有的冷静。
“樱”顾逸舟看见纪子清眼底的一抹希望，他残忍的道，“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打了止痛针，孩子保不住的。
子清，没有这个孩子，你会少受很多苦，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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