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前脸色惨白，其余学子也是一惊，纷纷回身，是见到齐使、关书吏。
“邺王、齐使。”魏千户抱拳见礼。
路前、郑千佳、杨择儒等人也急忙行礼。
“嗯。”关书吏点点头，目光没扫路前一眼，只带着齐使，进屋去。
“邺王殿下！”路前喊住他，扑通跪下，请求：“求邺王殿下带我们进去，卢同窗生死不知，我们必须进去陪他。”
关书吏停住脚步，吩咐魏千户：“既然路前学子想跪，那就押到一边去跪着。”
又对路前道：“这般对你，是你刚才的话，属于无证据就造谣我们派皇卫杀害学子，往严重里，你这是攀诬皇族宗亲，重可斩首。”
这话一出，是把路前所有的诘问话都堵住。
路前不敢再闹，膝行到一旁，老实跪好。
“呵！”齐使重重地冷笑出声，嘲讽味十足，把路前气得差点掉下泪来。
总有一，他路前会成为权臣，把姓齐的死太监，凌迟而死！
你有幻想这事儿的时间，不如想想自己怎么避免被齐使弄死吧。
吱呀，屋门开了。
秋太医的学徒们把一盆盆血水给抱出来，倒掉，又去拿廊下烧着的热水。
郑千佳他们斜眼看屋内，只看见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没看见卢分旭，他被众多人影挡住了。
砰，齐使、关书吏他们进去后，屋门再次被关上。
……
早上辰时一到，梅百户他们就来接郑千明、杨择儒、高真知、袁齐昂等学子，要送他们去拒马阵大营。
可因着卢分旭生死不知，学子们是继续逗留着，等卢分旭的结果出来后，再走。
没等多久，卢分旭的结果就出来了。
是噩耗。
“呜呜呜，卢同窗，卢同窗……叔叔，卢同窗没了，没了啊，他年纪比我还！”闻享南听完消息，愣住许久，直到见到院门口的闻韬先生，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
“你什么？卢家的卢分旭没了？！”康县令、郑通泞阎大人、费知府他们齐齐奔进院子。
有不敢置信，可更多的是：糟了！
城门口闹事人群还没散，这时候死了一个学子，背后主谋怕是要借机挑动士林、世家大闹特闹。
“呜呜嗯，尸身就在屋里……没救过来。”闻享南哭得不行了，很是接受不了世家学子死了。
他呢？
他是不是也会突然被杀害？
太可怕了。
“叔叔，侄儿想回家，去叔叔家也成。”闻享南求着闻韬。
“成成成，等邺王、齐使、筇老他们忙完卢家侄儿的丧事后，叔就带你回家去。”闻韬安抚着闻享南，心里则是不同意的。
如今城内最安全的就是午园，你还想去其他地方住，脑抽了吗？叔我都想拖家带口住到午园这边来！
还有，你一男子汉，死了个同窗而已，这就崩溃？
要是首府城守不住，敌军屠城时，你岂不是得疯？！
“卢家侄儿！”屋里，康县令看着惨白着脸，躺在床榻上，盖着染血棉被，已经没了呼吸的卢分旭，红了眼眶。
这是他岳父家的族中晚辈。
当初得知他能来跟随筇老游学时，卢家族里是深觉有面子，卢家旁支子弟怕是要出一个助力了。
这对他们所有世家旁支子弟来，是大喜事。
怎知，这孩子竟是死在游学路上。
“阎大人、郑通判，可请两大衙门的仵作来验尸，只可看断没断气，不可对卢学子的尸体无礼。”关书吏强调：“此乃本王王令。孩子已经受了大罪，不可再受尸体被剖开查看的苦。”
“是。”阎大人、郑通判领命，去把布政使司衙门、首府衙门的仵作喊来。
折腾一上午，是确定……
“卢分旭学子是脖子受重伤而亡，经查验，卢分旭乃是自行用匕首自尽，有自写遗书为证，各方可传阅遗书，但不可毁掉遗书，否则以杀人罪论处！”
阎大人告知大家伙后果后，请皇卫是捧着遗书，给在场人员，阅看。
康县令的夫人是卢家女，卢分旭的同族姑姑，算是卢分旭在这里的唯一亲戚，所以由她第一个看。
“这？该死的东漠孽畜，害我魏人不浅啊，呜呜呜！”康夫人捂嘴痛哭。
之所以骂东漠，只因这遗书上写的是，卢分旭因为恐惧敌军的残暴，生恐出城后会遇上敌袭，自己会被生剖屠杀，所以自尽。
还请祖父母、爹娘、弟弟妹妹们、先生、同窗们，原谅他的懦弱，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扛不住那种窒息的恐惧感，才会留书自尽。
“我之死，与任何人无关，更与皇卫大哥们无关，全是我过于懦弱，不敢面对残酷现实之过。”
后半句话，那是大实话。
卢分旭确实不敢面对现实，所以选择自尽，但这个现实不是敌军，而是不想再作恶、又不敢揭发明公子家、怕学员杀学子案的真相被查出、还怕家里因为他被明公子家报复、围剿至绝户。
太多的后果了，他实在扛不住，只好选择去死。
而他很后悔走了捷径。
要是当初他不接受明公子家的扶持，就不会见到明公子的真面目，就不用帮世家联盟做局害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
卢分旭死在午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
“哈哈哈，大喜，大喜啊。”郑四爷笑得不行，立刻吩咐：“来人，大肆宣扬卢分旭之死，卢分旭不是自尽，而是被邺王派皇卫、或者是魏军杀害的。原因是学员杀学子案涉及秦家与姜大郎，学员本就是秦家为邺王养的私兵，可私兵作恶，主家兜不住了，所以要再杀幸存学子，以灭口！”
这？
门客谋士们皱眉，质疑道：“四爷，这般扯，很站不住脚，恐有被反噬之忧。”
何止是站不住脚啊，简直就是硬往秦家、姜家、以及邺王身上扯。
郑四爷却：“你们管它站不站住脚？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把水搅浑，把首府城闹乱，把秦家姜家邺王还有梁将军一系，全部闹死，铲除这一堆异己。”
“不需要证据来把栽赃给立住，现在这么乱，以后只会更乱，没人能查到真相，所以尽情泼脏水，泼到邺王、梁将军一系、秦家都疲于应付。”
至于这么闹，会不会闹得东北州被敌军攻占？
笑死，敌人会怕这个？
且东北州这种苦寒地，世家豪强不稀罕，丢了就丢了，只要把武雄的力量给闹掉，让武雄没空、没能力再去收拾世家豪强位于江淮州江南州的势力就成。
这就是制衡之术。皇帝很喜欢玩，他们世家豪强也很喜欢玩。
叩叩，敲门声起，有壤：“四爷，您该喝药、上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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