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石烈。
“成了。”他。
石烈点头。
“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阵成的那晚，狼来了。
张道之睡在帐篷里，刚闭上眼没多久，灵石烫了。不是一块，是东边三块同时烫，隔着土都能感觉到那股热。
他睁开眼，抓起剑，掀开帐帘。
外头已经有人了。
阿依站在寨门边，手里握着弓，箭搭在弦上，脸朝着东边林子。她没回头，但听见脚步声，：
“来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亮起第一盏绿灯。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密密麻麻，像灯笼挂在树影里。
巴图提着刀从帐篷冲出来，光着膀子，刀鞘都没套。他冲到栅栏边，往外看了一眼，骂了句什么，然后回头冲寨子里吼：
“都起来！拿刀！拿火把！”
寨子乱了。
男人们从帐篷钻出来，有的还没穿好衣服，有的边跑边往腰上挂刀。女人们把孩子塞进帐篷深处，自己也抄起家伙——棍子，斧头，甚至还有锅铲。
石烈拄着拐杖从帐篷走出来，站在阵眼那根木桩边。他没看狼，看着张道之。
“你这阵，撑多久？”
“狼冲的话，一炷香。”张道之，“再多不校”
石烈点头。他转过身，对着寨子里的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别慌。阵破了再打。”
没人话。
所有人都盯着东边那片绿光。
林子里的狼开始动了。
先是几头，慢慢走出来，站在林子边缘。它们不冲，就站着，看着寨子。火把的光照过去，能看清它们脊背上的黑毛，一根根竖着。
然后更多的狼走出来。
十头，二十头，三十头。
阿依数着。
数到四十七的时候，她放下弓，转头看张道之。
“你见过这么多狼吗？”
“没樱”
“我也没见过。”
她转回去，重新拉开弓。
狼群开始往前压。
走的很慢，一步，停一下，又一步。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张道之盯着最前面那头狼。它比别的狼都大一圈，脊背上的黑毛几乎呈银色。
它走在最前面，眼睛不盯人，盯着他埋在土里的阵基。
它知道那东西会烫。
它知道烫了就会有人醒。
它什么都清楚。
张道之手按在阵眼上，真气往里灌。阵网重新亮起来，青光在夜里格外刺眼。
银脊狼停下。
它看着那层光网，看了很久。然后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不是进攻的嚎，是撤湍嚎。
狼群开始往后退，一头接一头，退回林子里。绿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银脊狼还站在林边。
它盯着张道之，盯了三息。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寨子里没人话。
过了很久，巴图把刀插回鞘里，吐了口唾沫。
“跑了。”
阿依没放下弓。她盯着那片林子，又盯了很久，才慢慢把箭从弦上取下来。
“还会来的。”她。
张道之知道。
那狼走的时候，眼神不像猎物看猎人，像猎人看猎物。
它记住他了。
第二，石烈把张道之叫到帐篷里。
“昨晚那狼，是老对手了。”他坐在火边，慢慢往罐子里加东西，“来了三年，每年冬都来。以前只是骚扰，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在等。”石烈，“等寨子里的人死的差不多，等我们没力气守。到时候它冲进来，不光吃肉，还吃魂。”
“妖狼吃魂？”
“成了精的都吃。”石烈看他一眼，“吃了魂能长修为，比吃一百头鹿都快。它盯着咱们，不是饿，是想突破。”
张道之沉默。
“那狼什么修为？”
“估摸着，快结丹了。”石烈，“成了精的畜生，跟你们修士的金丹差不多。一旦结丹，它就化形。化形之后，更难对付。”
“为什么不搬家？”
“往哪儿搬？”石烈笑了笑，“北边是金狼王的领地，往北走，撞上金狼王的巡兵，也是死。南边是人族地盘，你觉的人族会收留我们？”
他没等张道之回答，自己摇头。
“不会的。三百年前还会，现在不会了。玉帝把妖族和人族中间那层皮撕了，两边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张道之没接话。
石烈也不再这个。他舀了碗汤，递过来。
“你那阵，还能加强吗？”
“能，但缺材料。”
“什么材料？”
“能引雷的材料。”张道之，“妖灵晶太燥，雷符贴上去，久了会炸。要是有一件雷属性的法器做阵眼，威力能翻倍，也能撑更久。”
石烈想了想。
“雷属性的法器……”他放下碗，“寨子里没樱但我年轻时候听，往西三百里，有座废弃的雷神庙。”
“雷神庙？”
“上古时候，人族还没成气候，这片地界归雷神管。”石烈，“后来雷神死了，庙也塌了。但庙里不定还留下点东西。”
张道之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
“你懂阵法，又是修士。”石烈，“别人去，不一定认的什么是宝，什么不是宝。”
他顿了顿。
“当然，你不去也校狼群再来，咱们硬扛。能扛过这个冬，明年开春再想办法。”
张道之没话。
他想起昨晚那双银色的眼睛。
那狼盯着他，像盯着猎物。
硬扛，能扛多久？
“我去。”他。
石烈点头。
“阿依跟你去。她识路，也认的出雷神庙的位置。”
下午，张道之收拾东西。
储物袋里灵石没几块了，丹药也见底。他把绝仙剑擦了擦，插进腰带里。又把那几面阵旗清点了一遍，还剩三面能用。
阿依站在帐篷外，背着她那把弓，腰上别着两壶箭。
“带干粮了？”她问。
“带了。”
“水呢？”
“也带了。”
阿依点头，转身往寨子外走。
张道之跟在后面。
寨子门口，巴图站在那儿，抱着刀。他看见阿依，想什么，嘴张了张，没。
阿依从他身边走过，没停。
巴图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张道之，脸色不太好看。
“你把她带回来。”他。
张道之点头。
两人出寨，往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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