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因为关住了大门，看不到外面的时间，只有屋内蜡烛的昏黄烛光飘摇，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阿风酒馆内。
大笑声、吵闹声、酒瓶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烛影晃动，人群东倒西歪，散落的酒瓶到处都是，好在屋内通风，不至于气味难闻。
这一饭不知吃了多久，在齐宁的默许下，少年们都喝嗨了，军中管的严，好容易有次机会，到最后，站着的人都已经没有几个。
并地出来的少年，人烈，喝的酒要更烈。
刘燃身边还站着两个沉默的少年，他们倒是一直没怎么喝酒，只是吃了些饭，便不再动筷子了。
“属下不错。”齐宁喝下一口清酒，向刘燃道。
毅火和毅水两个家伙和哥哥们一起玩累了，趴在她身边的桌子上沉沉睡去。
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刘燃道，“只是在军为军。”
张大醉着一张脸道，“嘿嘿，刘燃，我就，你和阿飞越来越像了。别老这么严肃啦。”
好容易出来了，还搞什么在军为军？”
“对啊。”
桑晓月趴在桌子上，打了个酒嗝，而后嘟囔道，“难道，你们这些家伙，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吗？喝酒诶，喝酒怎么能不尽兴？”
哈哈。”
桑晓月挥舞起手臂来，鬼知道她喝了多少，给蛮风都喝得有点哆嗦了才停下，高兴喊道，“喝酒！”
“砰。”
桑晓月晕晕乎乎地站起来随意走动，然后走到一个大柱子旁边，砰得一下给自己撞晕了过去，直挺挺得倒在霖上。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喝酒的眼镜少年赶忙走过去心地扶起她来。
“嗯……唔。”
齐宁看得眉头微微抽搐。
张大尴尬地看了一眼齐宁，嘿嘿道，“还好，还好，晓月确实是爱喝酒了一点。”
刘燃淡淡道，“仗着自己在军营里被一个团长看好，可是没少偷溜出去喝酒。”
张大笑道，“能用一级卡牌在十四岁达到身体一级，卡徒二级。被看好不也正常？”
更何况，晓月身手确实也好，她接的任务，成功率和死亡率都不错。”
嗝～”
完后，张大趴在桌子上，来回滚动脑袋，“好晕，我这是在哪？怎么感觉要飞起来了一样？”
张大的身体等级并不高，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很能喝酒，他也醉了。
倒是桑晓月，身体等级都快要二级了，还能喝醉过去……齐宁看向被桑晓月刚才一直拉怀里的蛮风，眼神中露出询问之色。
蛮风心疼地瘪嘴道，“姐姐，桑姐姐把我的好酒都要喝光了。”
“你的好酒？”
“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想着过年和你们一起喝。”
齐宁失笑，“那你怎么都给你桑姐姐了呢？”
蛮风委屈道，“因为桑姐姐她要喝最好的酒，我就拿出来了。”
齐宁：“……”
让你拿好酒就拿好酒，哎，狗蛋怎么也这么老实？
蛮风现在有一米六几，身子骨比起前几年要壮实了不少，但是也只是有正常人类的大，在把身上多余的“茂盛”毛发理光之后，几乎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山兽。
原本遮住了一只眼睛的紫发被齐宁给他理去，才发现他的那只眼睛上居然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蛮风那是在暗城流浪时和别人打架留下的，后来去了王爷爷的酒馆里帮忙，怕吓着客人，就单独留下那块地方的头发没理，遮住了。
齐宁看着蛮风，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好，于是从腰间又抽出两张能量卡牌来，“拿着，喝完了就去买。”
今年好好过年，过完年送你去星家的卡修团锻炼。”
蛮风心又激动地从齐宁手里接过卡牌，又看了一直默默喝酒的龙飞一眼，凑到齐宁耳边道，“可我还是想当厨师啊姐姐。”
“不校”
齐宁温和地揉了揉蛮风的脑袋，认真道，“哥哥和姐姐都需要帮手，信得过的帮手，明白吗，狗蛋？”
蛮风的头随着齐宁的手一点一点的，嘟囔道，“明白了，姐姐。”
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姐姐她需要，那去做就是了。
蛮狗蛋喜欢这个家，虽然不明不白地就融入了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会赶自己走。
但至少，他还能留在这里。
“啪。”
一大杯的酒水忽然被人用力放在身前，原本正有一口没一口地缀着酒水的龙飞淡淡抬眸。
对上不知道怎么，又开始气喘吁吁的岳峰。
岳峰红着脸，自他见到龙飞之后就一直有意地避开龙飞，终于在这一刻，借着酒劲，他终于忍不住了。
在最角落里找到龙飞。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岳峰有一双大眼，几年过去，他看起来依旧还是那个纯朴又平庸的男孩，他直直地看着龙飞，似乎在想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都带着痛苦和愤怒，“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你都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那样？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我给了你机会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少年泣不成声，眼泪和鼻涕混成一团，他极力地压低声音，听在龙飞耳里，却更像是弱者的哀嚎。
就像是一只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弱、恐惧，但其实根本无能为力的野兽。
“你怕我。”
放下手中的杯酒，龙飞静静地看着岳峰，烛火飘摇在昏暗的酒馆内，少年的头颅下意识想要低下，却依旧一颤一颤地抬起。
“我再也不会害怕你了。”岳峰咬牙道，“我再也不会，避开你。”
“宋诚死，是因为我要跑，我要让你们害怕。”龙飞耐心道，“他死，是因为他弱。不怪你，你不避开，死得就是你。”
岳峰的鼻涕直接喷了出来，他呆呆地看着龙飞。
龙飞又道，“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但是你最好隐藏好自己，要是让齐宁发现，我不杀你，你肯定也活不久了。”
有一瞬间，岳峰差点以为自己是在面对一个学校的老师，龙飞简直耐心的不像话，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样。
他甚至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过眼里。
多可笑，你心心念念的仇恨在别人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就在岳峰心灰意冷，甚至心底生出死志，想要就在这里向着龙飞发起自己最后的进攻时。
“咚。”
龙飞忽然起身，然后在酒馆内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岳峰身前，单膝跪地，低头道。
“我向你道歉。”
就像方才的平静不似伪装，岳峰也几乎无法察觉出此刻龙飞的心底有多少虚假。
他看起来很真挚、诚恳，只有声音依旧平静。
“为你的朋友，我向你道歉。”
“为了你曾经保护过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受你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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