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轻重缓急。
见过沈一冰，了解完事情来龙去脉，周文准备了一下，去找耿卫国。
耿厂长对于周文找上门，一点也不奇怪，只要关于豆子的事，没人会比他更清楚，他就是玩那个的，有个风吹草动，瞒不过他。
朱一龙通过粮站做手脚，自然也逃不过他的信息网，早就知道了。
他有个直觉，知道周文会来找他。
那是个聪明人。
幼学园把豆子玩出了花来，他不但早有耳闻，还亲自去实地体验了数次。
感觉相当不错。
就豆子来，他觉得周文比他懂的多，也是直觉，虽没依据但就是肯定。
他早就盼着周文能求上门来，撞到的他网里，好趁机捞出点什么。
那人就是个聚宝盆。
若是耿厂长知道有机器猫那东西，大约会直接给周文换个名字了。
“耿厂长，您忙呢。”
“我不忙，就等你呢。”
不按常理出牌呀这。
“哟，您有事找我？瞧这，我怎敢劳您的大驾，找人捎个信儿我不就来了嘛，您看，我就感觉着您可能要找我，这不，一大早我就颠颠的跑来了，有啥事您吧，能办就办，不能办创造条件也要办，一句话，责无旁贷！”
耿厂长叹为观止。
没想到啊，牛气哄哄的周文同志，求起人来，话这么好听，好听得简直清新脱俗，听了一遍还想听第二遍。
但经历过千工床这事，耿厂长有足够的警惕，为避免被这子套进去，他选择继续直来直去，不给他纠缠机会。
“好话不忙，先表明来意。”
“我这不是听您找我嘛。”
“我找你了吗？”
“没有吗？您刚的呀。”
“合着我刚，你就知道了。”
“对呀，要不啥叫心有灵犀呢。”
“停！你子少给我灌迷汤，有话直，你是为豆子来的吧？”
“啊？那只是顺便，都是事，主要是前来回应您的召唤。”
“慢。打开窗，亮话，要豆子行，我这里有，但你拿东西来换。”
耿厂长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于是直接亮明条件，免得被他带沟里白嫖。
“看您这……您想要什么？”
周文觉得这样也行，简单直接。
“要不，过年我给厂里送些鱼？”
“鱼？”耿厂长忙问：“能有多少？”
“我也不准，大约够吃几顿吧。”
耿厂长立时醒悟，忙拒绝道：
“还是别了，过年还早，鱼的事到时候再，咱一码归一码，先眼前。你觉得酱油厂缺啥？鱼那东西吃完就没了，来点对酱油厂实际有帮助的。”
周文立马判断：要求不低。
“耿厂长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也很感激您愿意为孩子们伸出援助之手，可我就是弄点豆子应急，事情很快就会回到正轨的，就为这事，您就要换取能影响酱油厂长期收益的东西，是不是有点……”
“有条件你可以提嘛，豆子算我白送，怎样？我这样做够可以了吧。”
“敞亮！太敞亮了！那我就了。
以我的理解，有酱油和味精，包销政策下，产品为王，未来十年酱油厂都没啥大问题，也不需要技术革新啥的，按成绩对您来也不大重要，而我能提供的偏就是技术、产品层面的东西，实在是想不出您要那些有啥用，难不成是为了和二厂的竞争？有必要吗？”
“你果然是聪明人，有没有必要我是知道的，你只管就是。”
周文不再废话，“拿纸来。”
刷刷刷很快写完，递给耿厂长。
“酱油就其用途来，其实是可以分为两种的，一种侧重于调色，主要用于炖菜，比如猪肉粉条什么的；另一种侧重于调味，比如吃饺子、凉拌菜什么的，我给他们分别起名老抽、生抽。咱们厂现在生产的可以归类为前者。
纸上这种就是一种新工艺。
依法可以生产生抽中的一种，您找人试制下尝尝口味，应该不会失望。”
耿厂长大为满意，“听着就靠谱，没的，我这就安排人给幼学园送豆子，有啥要求你尽管提，要不……算了，有了豆子你还管他做啥，不理就是。”
周文明白耿厂长话里的是什么，然而他并不接话。不理是不可能的。
“我没啥要求，咱仁义对仁义，对了，我问句题外话，酱油渣厂里一般做啥用？”
“酱油渣？做肥料呗，没啥用处，做饲料都不成，咋，你有办法？”
“也是，高盐嘛，影响挺大的，做肥料都怕盐碱，顺便问一句啊，出渣之前，加一次清洗工艺费工吗？”
“出渣前一般浸泡出三次油，头油、二油混合制酱油，三油会用来浸泡下批的料，三次浸泡后，剩下的油渣已经没啥价值了呀，你要它做什么？”
“四次浸泡时可以不用盐水，这不就脱盐了嘛，做肥料也合适些不是？那些四油您再加一道熬煮浓缩的工序，提取出来的原液给我就成。油渣若是处理困难，您转给我也成，我为你们找个去处，若是有成熟的处理路子，那就少给我一些，幼学园的菜园可以用来积肥。”
“你要那原液做啥？”
“算了，您听过南方有一种叫豆豉胶的东西吗？那是好东西，我有个办法可以废物利用，用四油做豆豉胶。”
“那直接用头油、二油岂不更好？”
“好是好，可你们不是酱油厂嘛，生产豆豉胶算是不务正业吧。”
“屁的不务正业。”耿厂长不屑道。
“酱油不就是调料嘛，豆豉也是调料，正好北省没做这个的，值得一试。
嗯，做酱油和做豆豉还是有区别的，干脆，我加个豆豉车间算了，不仅豆豉胶连豆豉都可以做，就这么办。”
“那四油……”
“你还真要呀。
多浸泡一次关系不大，但还要熬煮不划算，我直接给你三油算了。”
“三油是资源，四油是废品，不一样，算了，凭白落人口实，不划算。”
周文放弃了那种心思。
想吃豆豉胶，以后酱油厂出来买就是，耿厂长考虑的其实有道理，工厂是要考虑成本的，这时候的人还没有环保意识，废物利用很是粗放，不提也罢。
至于豆豉胶配方技术……
这时候也没有知识产权的概念，争那点利益还不如要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耿厂长，这样一来，您得一直管我豆子才行，要不我可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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