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梦站在病房门外，望着里面静坐的李夜云，忍不住向身旁的卡罗尔问道：“夜云的梦境，我们在外面能看到吗？”
卡罗尔摇了摇头：“为保护患者隐私，这道门布有强效的能量隔绝层，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卡罗尔医生，”林初梦的语气带着恳求，“我想知道他的情况，可以吗？”
卡罗尔沉吟片刻，转身走向远处的档案室，片刻后拿着一份白色文件回来，递到她面前：“李夜云的记忆内容已被列为最高机密。您若想查看，需先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林初梦愣住了，指尖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我是他的妻子，唯一的直系亲属……连我也要签？”
卡罗尔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按常理，林女士自然有权知晓。但您也清楚，李夜云身为前线重要将领，他的一切信息都需严格保密，我们也只是按上面的规定行事。”
林初梦沉默片刻，点零头：“我明白。这文件我签。”
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取出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时，心里虽有几分不自在，却也知道事出无奈。签完字，卡罗尔仔细核对后，便领着她走向隔壁的观察室：“林女士请进，这里能看到李夜云的梦境投影。”
话音刚落，墙上的大屏幕骤然亮起。林初梦抬眼望去，画面里是一间狭的房间，一对男女正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
“您好，能麻烦把声音调大些吗？”她向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问道。
工作人员应声调大音量，两饶对话终于清晰地传了出来。
画面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语气坚决，对身旁的女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李夜云必须去军队。”
女人带着哀求的口吻：“可他还那么……这么就送去当兵，你能放心吗？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高大男人眼神坚毅，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再也得去。更何况，他是从那所实验室里被创造出来的——那些生物体本就是为战场而生。他流着我的血，就更该做家族的预备役，为家族流血牺牲是本分。”
女人见他态度毫无松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而画面角落的阴影里，藏着时候的李夜云。他正扒着门缝偷听，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无声地骂着“混蛋”。
屏幕外的李夜云望着这一幕，熟悉的记忆如潘多拉魔盒被猛地掀开，汹涌而来。他记得那晚自己起夜上厕所，恰好撞见父母争吵，当时只听得断断续续，不明所以。可没过几，他们便强硬地要送他去军队服役。原来，那晚那场他看不懂的争执，早已注定了他此后的人生轨迹。
躲在梦境暗处的李夜云，脸上怒意翻涌。内心的声音在嘶吼：父亲根本不是人！为了家族那点虚无的荣耀，竟要把亲生孩子推向火海，让他变成堆砌荣耀的白骨！而自己的出生，难道就是为了成为这样的牺牲品？这便是他最恨父亲的地方，恨那份冰冷的算计，恨那份将亲情碾碎的冷酷。
记忆如潮水般拍打着心口，李夜云无力地瘫坐在角落，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屏幕外的林初梦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指尖紧紧攥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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