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云回到房间，见里面空空荡荡，刚松了口气，心头稍定，却见无数幽魂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半空飘浮，像一缕缕散不开的阴翳。他刚在床沿坐下，双腿便控制不住地打起颤来。
不经意间回头，一个巨大的红头缓缓转向他，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发出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又胆寒。
李夜云吓得浑身一僵，整个人朝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床上的怪物爬下来，那些飘浮的幽魂也齐齐朝他涌来，忍不住痛苦地喊叫出声。冷汗顺着脖颈滑落，很快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观察室里，林初梦看得心都揪紧了，慌忙走到卡罗尔身边，声音发颤：“卡罗尔医生，夜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卡罗尔倒是还算冷静，解释道：“这不是真的怪物，是情绪引发的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林初梦一脸茫然。
卡罗尔点点头，转身从桌边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才继续道：“他看到父母决定他未来的那一幕，已经惊醒了潜意识里的创伤。”
“可这和他现在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林初梦追问，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里挣扎的李夜云。
卡罗尔将空水杯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她：“看似无关，实则牵连甚深。父母那段对话，会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更多痛苦的画面，进而导致情绪失控，催生出一堆延伸的幻象——那些事或许从未发生过，却被他的恐惧无限放大，最终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才用指示符号打断他的思绪，是想让理智暂时压制住失控的情感，就像让猎人击退野兽，可这终究是暂时的。”
林初梦恍然大悟，脸色更白了：“您是，这种压制是强行的，就像堵住泛滥的洪水，一旦到了安静的环境，反而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让他看到这些可怕的画面？”
“可以这么。”卡罗尔点头，语气凝重，“严格来讲，是压制不够彻底。指示符号能惊醒他的理智，却撑不了太久。一旦回到安静的房间，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恐惧便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汹涌，所以才会出现这些幻象。”
“那现在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让他不这么痛苦？”林初梦急得眼圈都红了。
卡罗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没办法。我们能做的，只有等他自己慢慢消化这些情绪。指示符号本就是把双刃剑，能帮他逃离险境，也会让他事后承受反噬的痛苦。现在，只能一点点等他平复下来。”
林初梦咬着唇，又问：“那以后是不是要少用指示符号？”
“完全正确。”卡罗尔肯定道，“必须尽量减少使用，不然只会让他的负面情绪越积越重，痛苦也会更深。”
屏幕里，李夜云还在与那些虚幻的怪物周旋，林初梦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快点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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