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云离开医院时,边正浮着一层薄薄的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在车站买了一张去往魔都的票,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节微微泛白。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路绝不会太平——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恐怕早已盯上了他的行踪。可他必须去,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军事课上老师过的话:“战场上若遇两股敌人,一弱一强,敌人总会先去消灭弱的那股。若想让他转身面对强者,要么暴露足以诱惑他的破绽,要么始终挡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先解决你。”如今,他就是要做那个“不得不解决”的存在。
这是李夜云第一次如此坚决地朝着危险走去。或许是初为人父的责任感在心底烧起了一团火,或许是大脑在无数次权衡后给出的最优解,总之,他的脚步沉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一步一步朝着车站的方向挪动。
“峰回路转,便是转机。”以前听这话时,他总觉得云里雾里,困境当前,哪有那么容易柳暗花明?可后来他渐渐明白,这八个字里藏着的,是信念,是希望。人在落魄时,总得相信困难能被解决,局面能被打开——纵然带着几分理想主义,可若连希望都没了,剩下的便只有绝望的泥沼。
刚走出医院大门没多远,一阵湿冷的风突然卷着雾气涌了过来。那雾来得蹊跷,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眨眼间就吞没了医院的后门。李夜云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转身就往医院里冲。
刚冲进大厅,扑面而来的就是灼热的气浪。火光如毒蛇般从走廊尽头窜出来,舔舐着花板,浓烟滚滚中,一条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龙拔地而起,鳞片在火光中闪着狰狞的光,所过之处,桌椅、墙壁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梦!宝宝!”李夜云嘶吼着,声音在浓烟中被撕得粉碎。他顾不上灼热的刺痛,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的水盾凭空出现,将周身笼罩住,隔绝了部分烟尘与热浪。
他在火光中狂奔,一间间病房撞开房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焦急与恐惧像藤蔓般缠上四肢,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甚至一时忘了林初梦所在的病房号,脑子像宕机般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从一个房间冲进另一个房间,又从另一个房间冲出来,脚步踉跄,沾满了烟灰的脸上满是慌乱。
不知跑了多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林初梦在四楼!
李夜云像疯了一样冲向楼梯,脚下的台阶被火焰烧得发烫,他却浑然不觉,一步跨两级台阶,终于在四楼走廊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病房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他一脚踹开门,只见两个蒙面人正举着刀剑,一步步朝着墙角逼近。林初梦抱着孩子缩在那里,脸色青得像被霜打过的菜叶,嘴唇颤抖着,却死死咬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找死!”李夜云双目赤红,体内的魔力瞬间爆发,身形如鬼魅般冲过去,抬脚就朝着两饶后心踹去。那两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夜云……”林初梦看清来人,眼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只有在他怀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才稍稍退去,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没事了,没事了……”李夜云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我在,我在这儿,一切都过去了。”
他一边安抚着泣不成声的林初梦,一边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检查窗户、衣柜,甚至床底,确认再无潜藏的危险,才抱着她们母女俩,心翼翼地从浓烟弥漫的医院里撤了出来。
站在医院外的空地上,望着身后熊熊燃烧的大楼,李夜云握紧了林初梦的手。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了滔巨浪,却也意外地推开了另一扇门——峰回路转的序幕,或许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
往后的一段日子,林初梦和孩子的生活,竟难得地迎来了一段平静。那些暗处的眼睛仿佛暂时蛰伏了起来,再没掀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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