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与九尾灵狐自撕裂的幕中踏入,闲庭信步,却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当那魅惑嗓音响起,尤其是“洛阳红”三字随着某些见识广博者的失声低呼悄然传开时。
原本的战场,骤然掀起了波澜!
“是圣楼的洛阳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连圣楼都插手了,宗主他……”
澜宗众人脸上的凶戾与杀意在短短数息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渊的强大与神秘令人恐惧且觊觎,但洛阳红及其背后的圣楼,代表的却是上苍之上真正的秩序与巅峰势力之一。
是足以让任何道统都需慎重掂量的庞然大物。
其威名,是建立在无数年的底蕴与赫赫战绩之上,绝非澜宗可比。
更遑论洛阳红本身,便是仙榜之上仅次于寰帝的绝代骄,其赋、实力、背景,无一不让人望而生畏。
空中,那尊散发着滔凶威的玄虎,在洛阳红现身的刹那,其巨眼深处也掠过波动,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感到意外与棘手。
短暂的死寂被玄虎的声音打破:“原来是圣女大驾。”
声音依旧宏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审慎。
“圣女方才所言,恕某不解。此子乃我澜宗与神教共同通缉之要犯,屠戮我宗长老,罪孽深重。”
“圣女乃圣楼高足,明辨是非,当知慈狂徒。莫非圣楼,要为此子,与我澜宗,乃至……神教为敌?”
澜宗主话语沉稳,看似客气询问,实则句句机锋。
他点出“神教”,意图再明显不过,便是以神教之名施压,提醒洛阳红权衡利弊,莫要因一个渊,招惹麻烦。
然而,面对这隐含威胁的质问,洛阳红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让澜宗主心头莫名一紧。
“宗主此言,倒是让人不解了。”
洛阳红道:“我圣楼行事,何时需要向澜宗交代了?至于神教……”
她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宗主搬出神教,可是觉得,我圣楼……不如神教?”
此言一出,四野皆静。
下方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澜宗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
王岳等人更是心头狂震,难以置信看向空中那身影。
这话……太重了!
简直是澜宗架在火上烤!质疑圣楼不如神教?
这话别澜宗主,就是神教教主亲至,也未必敢当众出!
澜宗主沉默了。
玄虎周身光芒滞涩,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当然不敢,也绝无资格圣楼不如神教。
方才之言,不过是借势压人。
可洛阳红根本不接这茬,反而轻飘飘一句话,这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范畴。
更让他心惊的是洛阳红的态度,如此强硬,如此直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圣楼对此事的态度,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坚决!
或者,洛阳红本人与这“渊”的关系,非同一般!
澜宗主心念电转,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扫过那道被洛阳红轻易撕裂、此刻仍在缓缓弥合的幕裂缝。
他布下的罗地网,纵是同境之人,想要破开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惬意,更不可能不引起丝毫波动!
可洛阳红做到了,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绝非她一人之力所能为!
圣楼必有其他强者隐匿在侧,且实力深不可测,很可能在他之上!
甚至……
不止一位!
这个认知让其心底那点因龙凰法而燃起的贪婪,迅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他觊觎龙凰法不假,但更惜命!
为了一个未必能到手,且可能引来无穷后患渊,去赌上自己的性命,甚至可能将整个澜宗拖入与圣楼对立的深渊?
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他能坐上宗主之位,靠的不仅仅是修为。
圣楼摆明了要保人,形势比人强,此刻不退,更待何时?
至于神教那边……那是后话了,至少此刻,他绝不愿与圣楼撕破脸。
念及此处,玄虎周身那滔的凶威与杀意,迅速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澜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听不出太多情绪:“圣女言重了。圣楼威仪,岂敢有质疑。既然圣楼执意要保……”
他眼扫渊,又掠过废墟中神色各异的双方势力,最终沉声道:“今日,便给圣楼,给圣女一个面子。此件事,暂且作罢。”
“暂且”二字,咬得稍重,算是为澜宗,也为他自己,保留了颜面。
洛阳红闻言,娇笑一声,算是回应。
她眸光流转,落在了下方渊的身上,轻轻眨了眨眼,递过一个“速离”的示意。
“吱吱吱!老大!别发呆了!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要折寿!”
耳鼠此刻也顾不得脑袋上撞出的包,化作一道灰影,嗖地窜到九尾灵狐身边,眼中庆幸。
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紊乱的气息被他压下,龙凰真身的光芒彻底收敛,恢复人身,气息虚浮。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废墟,落在了那个紧握玄黄玉之人身上。
他的目光复杂,带着询问。
前路虽凶险未卜,但对王昊而言,现如今是个机会。
王昊迎上渊的目光,脸庞依旧苍白,嘴唇紧抿。
他环顾四周,入目是断壁残垣,是王岳的复杂眼神。
是空中依旧如阴云笼罩的玄虎,是周围澜宗众人不甘而忌惮的目光。
留下?王家已将他抛弃,他留下,甚至可能成为澜宗泄愤或追索“渊”的线索。
今日发生的一切,早已将他推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离开?跟随这位强大,似乎与圣楼也有纠葛的渊,意味着未知的凶险,但也意味着挣脱枷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昊深吸一口气,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然后,他朝着渊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选择,清晰无比。
洛阳红坐于灵狐之上,此刻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
显然,洛阳红也没料到,渊一个人来的上苍,竟然还能拖家带口。
“昊儿!”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王岳的呼喊。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悲痛,有愧疚。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垂下,化作叮嘱:“走!走得远远的!活着就好!”
“走吧。” 洛阳红不再多言,座下灵狐优雅转身,载着众人,不疾不徐,朝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幕裂缝行去,姿态从容。
空中,澜宗主终究没有再次出手阻拦,也没有再多一个字。
下方,澜宗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不甘,却又无人敢动,更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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