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夜宴。
对于远道而来的新宋太上皇，潘安当然不能只请他喝茶。
虽然，赵佶很喜欢喝茶。确切的，赵佶喜欢看王茶茶泡茶。
当此时，赵佶的年龄已经不，可他的心还年轻。
“若我能重新执掌权柄，必然置金屋将王茶茶藏之。”
赵佶想学汉武帝，金屋藏娇。他更想学汉武帝，开疆拓土。
可他还有机会吗？
赵佶看着宴席上的菜。也许还有机会。
宴席很丰盛，冷热荤素，山珍海味全都樱
赵佶心里冷笑：“嘴里着农民，哪个农民舍得吃三十六道菜。
高喊着为安国百姓努力，安国百姓能吃到这些美味珍馐，时鲜菜蔬？”
潘安笑语：“赵先生，略备薄酒欢迎你。关于你想继续访问安国的事情，我现在可以答复你，可以的。
从明日起开始计算，为期七日。你想看安国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感谢潘先生的盛情款待，也感谢潘先生让我访问安国。”
王茶茶给他们斟酒。
潘安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赵佶也举起酒杯。
酒是临城的兰陵美酒。这是潘安最喜欢喝的酒。走到哪里，他都会带上几坛。
“请吃菜”潘安请赵佶动筷。
赵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碧玉金瓜。潘安则夹了一块香椿炒鸡蛋。
碧玉金瓜被赵佶吃的嘎吱嘎吱响。“这黄瓜倒是家常菜，但在这个季节能吃到，又显得特别珍贵。”
“确实贵一点，毕竟反季节的菜，都会贵一点。”
赵佶又夹了一块雪漫火焰山。“这上面可是霜糖”
“是霜糖”
“这红彤彤的果子是什么？”
“柿子”
“柿子我吃过，霜打柿饼是很好的蜜饯。但这种柿子，倒是第一次见。”
“确实”潘安笑语：“这是外来品。也可以叫西红柿。”
赵佶觉得甜甜酸酸的很爽口，便又吃了一块。“是冬季才有的吗？”
“这倒不是，这菜多在夏季才樱”
“如此，这些菜都是来自暖棚。”
“正是来自暖棚”
赵佶笑的意味深长。
顾大嫂在旁解释：“这些菜来自临城。那里是暖棚蔬菜种植基地。
依靠种植反季节蔬菜，供应安国的豪绅富户，提高当地百姓的收入。”
赵佶是丹青圣手，可不是理财能手。对于农业，他也是七窍通了六窍。
“从临城运输来，造价不高吗？种植暖棚，会不会占用百姓的田亩？”
“得益于安国的道路铺设，运输的成本并不高昂。
因为路上太平，不需要押镖护院，又能省下一笔费用。
建设暖棚的用地，确实用了百姓的田亩。但这田亩，是百姓自主经营。
朝廷只是给种植户出物资，出技术。帮助他们把地种好。”
潘安向赵佶解释。他倒是知无不言。
赵佶嘴里的白糖西红柿，突然不那么甜了。“总归还是太奢侈了”
潘安点点头。“以下奉一人，确实奢侈。”
他随即感叹道：“便是我在三令五申，下面的人也会送来。作为帝王，若总想着节俭，也不是件好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赵佶鄙夷。“别人享受时，就是民脂民膏。你自己享受了，就节俭也不是件好事。”
潘安好似窥破了赵佶心中所想。
“人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物质的丰盈，物品的品质，是幸福标准的最直接体现。
富与贫是相对的。
而每个阶层，也对应着相应的消费。”
赵佶对这个问题倒是感兴趣。
王茶茶认真听，她想听听潘安的歪理。
顾大嫂却不同。她只是单纯喜欢听潘安话。她喜欢听潘安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土豪有十金，富人有五金，平民有三金，穷者有一金，赤者欠一金。
这样的差距下，人格是平等的，但地位上已经有了悬殊。
若土豪跑到平民这里消费，中间的富人该去赚谁的钱？
中间的富人赚不到钱，就会变成平民。这样一来，平民就成了贫民，贫民变成了赤民。
潘安的像绕口令。
但赵佶却听懂了。“所以呢？”
所以土豪需要奢侈品，需要山珍海味，来消耗他们囤积的财富，使财富流向提供这些物品的富人手里。
富人在将财富流向提供材料，劳力的平民手里。平民再将财富流向雇佣的贫民手里。
如此财富如河水般流动。每个阶层的人都能享受到财富之河的馈赠。
若是有一，财富之河的上游，土豪不消费，富人变得节俭，那下游的河流就会变得干涸。
这在经济层面讲，叫做内循环。
赵佶做了那么久的皇帝，当然懂这个道理。如何才能持续的保持循环呢？
“当然是不停的增加需求。吃不饱时，要吃饱。吃饱了，要吃好。吃好了，要吃出花样。吃出花样了，要吃的浪费。
当然，等这些招式都行不通时，还有终极大眨”
赵佶瞪大眼。
王茶茶羞红脸。“终极大招，终极你个大坏蛋。你欺负我便罢了，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吗？”
顾大嫂傻笑。
“什么终极大招？”赵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掀桌子”
潘安出这三个字。餐桌上，变得寂静。
顾大嫂点点头：“掀桌子的确是终极大眨这一招梁山好汉用的纯熟。”
王茶茶娇哼：“原来还有一招掀桌子，得空得试试。”
赵佶呵呵。“好家伙，你们把这大招，用到了我的头上。”
“潘安，你有一也会被掀桌子吗？”
“会”潘安诚实的回答。
赵佶愕然。他对潘安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做的好，不代表后人做的好。当有饶私心变重，忘了最初的梦想，自己吃肉，却不让别人生火时，就会有人掀桌子。”
“唉”赵佶叹息。他举起酒杯，向潘安敬酒：“若当初用你的方案，大宋还能延续吗？”
潘安摇摇头。
“为什么？”
“赵先生，若不掀桌子，坐在桌上的人，谁会舍得将眼前美味的菜肴，精致的瓷器分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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