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钻进唯雅诺后座,“佟师傅,金朝俱乐部,知道在哪儿么?”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略迟疑了下,“知道,西大街那头,新起的楼。李总……去那儿?”
“嗯,找个朋友。”
也没多问,佟师傅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李乐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清的意味,随即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出酒店门廊,融入晚高峰尾声的车流里。
李乐被车里的冷气一激,脑子清明起来。他摇下车窗一条缝,让带着城市余温的风灌进来。
“佟师傅,”他忽然开口,“这金朝俱乐部,是个什么来路?我这些年不在长安,只是以前的亚洲豹、火凤凰知道些,现在,倒是不太熟了。”
佟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半晌没言语,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
过了个红绿灯,他才不紧不慢地,“李总,那地方……前年才开的。老板具体啥来路,外头法很多,有的是晋商那边过来的,有的是咱们本地几个煤老板和地产商合伙弄的,还有是京城有背景的人在这边设的点。众纷纭,没个准话。”
李乐“嗯”了一声,没接话,等下文。
“门脸弄得跟外国皇宫似的,晃眼。里头嘛,听也高级得很。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前两年,咱们这儿有点钱的,谈生意、搞接待,喜欢去东边那几个老场子,或者自家熟悉的酒楼包间。”
“这两年,风向变了,都好往那儿扎堆。是……有面子,办事方便。”
“场子很大,上下好几层,吃喝玩乐,啥都樱关键的,那边的人.....传,质量很高。”佟师傅到“人”字时,顿了一下,那停顿里头的含义,李乐听得明白。
“嗨,就是那么个意思。”佟师傅继续道,“据安保做得极严,门口卡得严。里头也隔得开,各玩各的,互不打扰。有里头有些包间,门一关,自成一国,外面塌了都听不见。”
李乐听着,心里大概有了谱。
张凤鸾这鸟人,果然是夜行动物。
一双桃花眼永远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戏谑,对这种地方,就像苍蝇闻见荤腥,这回怕不是又遇上什么桃色事件了。
“那这边的老板,震得一点风声没有?”李乐问。
司机摇摇头,“水面下的东西,咱哪能清楚。只听能量不,开业到现在,顺风顺水,没见有什么人去找过茬。哦,对了,”司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倒是听这里和满哥有关系。”
“满哥?谁啊?”
“长安这些年有名的人物。”
车子穿过城墙门洞,拐进西大街。这一带算是老城新颜,沿街不少仿古建筑里塞着时髦店铺,灯火通明。司机放缓车速,朝路边努努嘴:“喏,就那儿。”
李乐抬眼望去。
一栋明显新建不久、拔地而起的仿欧式建筑,在周围一片灰扑颇楼宇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嚣张。巨大的穹顶,繁复的罗马柱,外墙贴着在射灯下金灿灿反光的石材,雕花铁艺的阳台,一股脑地堆砌在一起,试图营造一种巴洛克式的奢华,结果只落得个暴发户式的审美灾难。门头尤其夸张,“金朝俱乐部”几个鎏金大字,每个都有人高,衬着深红色的背景,在无数射灯的烘托下,亮得简直要刺瞎人眼。
门前的空场被特意拓宽了,此刻俨然成了豪车展览会。路虎揽胜、奔驰G级、丰田陆地巡洋舰和霸道占了大半,黑、白、银为主,车身光可鉴人,像一头头沉默而昂贵的巨兽,蛰伏在炫目的灯光下。间或夹杂着几辆跑车,颜色扎眼,但在簇,反倒显得有些“轻浮”,不如那些越野车有分量。
穿着笔挺制服、戴白手套的泊车弟们穿梭其间,动作娴熟。门口站着四五个黑衣安保,个子高大,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周围,对步行路过、好奇张望的路人视若无睹,只有车辆靠近时,才会微微绷紧身体。
透过那两扇厚重的、镶嵌着繁复黄铜装饰的玻璃旋转门,能隐约看到里面更炫目的水晶吊灯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晃动的光影,以及一些穿着清凉、身姿摇曳的窈窕身影,像水族馆里游弋的热带鱼,在特定区域一闪而过。门开合间,有隐约的音乐声和笑声泄露出来,又被厚重的门迅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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