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旅社密室的诡异男尸
1988年元月5日,鲁中泰安的傍晚裹挟着隆冬的寒峭,黑得格外早。
刚过18时,一声尖锐的警笛划破泰山区的宁静,一辆吉普车从公安分局大门疾驰而出,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溅起细碎的冰碴。
车内,副局长李敦忠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刑警队长贾全基、侦查员孙心田、技术员谷波、法医陈法增神色凝重,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紧张——
半时前,站前派出所所长宋刚的紧急报告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三联旅社321号房间,发现一具男尸。
吉普车在三联旅社门口急刹,李敦忠率先推门下了车,寒风立刻灌进衣领,冻得人一哆嗦。旅社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脸色惨白:
“李局长,里面……里面情况有点怪。”众人快步上楼,321号房间的门虚掩着,一股混杂着呕吐物酸腐味和莫名腥气的味道从门缝渗出。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张单人床上,死者仰卧着,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只露出脑袋和一截胳膊,身上仅穿蓝布裤头和白背心。
“死者状态很奇怪,盖得这么严实,头还蒙着件棉袄。”贾全基轻声道,示意技术员先拍照固定现场。
法医陈法增戴上手套,心翼翼地掀开棉被和棉袄。
死者约莫50岁,面色青紫,嘴唇发干发暗,双目紧闭,脸上没有明显痛苦的表情。
陈法增手指按压死者颈部,立刻察觉到异常:喉结两侧有四处明显的皮下出血点,呈暗紫色,大如黄豆般,分布均匀。
他又检查死者躯干,右下腹部一道4.5厘米长的纵行手术疤痕格外显眼,剑突至肚脐还有一条12厘米长的陈旧疤痕,像是多年前的大手术留下的。
最令人费解的是,剑突下缘有一个米粒大的针孔,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明显有生活反应——这是死者生前留下的痕迹。
“剖检!”陈法增当机立断。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解剖台上,锋利的解剖刀划开死者腹部,众人屏住呼吸。
当刀尖探入剑突下方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来,陈法增用镊子心夹出一物——竟是一根大号缝衣针,针身已沾染暗红色的血迹和组织液。
“窒息死亡特征明显,指甲、嘴唇青紫,颈部有扼压痕迹。”
陈法增一边记录一边分析,“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脸盆、地面和被头的呕吐物被清洗过,茶杯里有白色糊状物,东西摆放整齐,不像是意外或自杀,这是一起精心伪装的谋杀案!”
孙心田环顾房间:八仙桌上的茶杯倒扣着,旁边放着一个空脸盆,盆底还残留着少许白色沉淀物;
床单平整,除了床边有一块不易察觉的湿痕,几乎看不到凌乱的痕迹。
“死亡时间应该在24时以内,”陈法增补充道,“死者身上没带钱、粮票,甚至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像单独外出,肯定有同伴。”
侦查员立刻找来值班服务员询问。服务员回忆,1月1日晚上7点多,死者和一名中年妇女一起来登记住宿,自称夫妻,男人叫田庆荣,是黑龙江省大庆油田采油四部的工人。
“两人看着挺亲热的,有有笑,登记的时候还互相递水。”服务员,1月2日清晨,两人一起出门游玩,中午回来后,男人就再也没出过房间。
“5号早上5点多,还没亮,那个女的突然找到我,带的钱全花光了,要去济宁女儿家取钱。”
服务员的声音带着后怕,“她还男人有病,身子不能动,让我下午别去打扰,等她回来结账。
我当时没多想,给她开了门,可直到晚上清查房间,才发现不对劲。”
服务员,她敲门没人应,呼喊也没反应,用力踢了踢床腿,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她心里发毛,赶紧叫来旅社领导,掀开棉被才发现人早就凉了,吓得立刻报了警。“那个女的看着挺和善,话东北口音,没想到……”
线索骤然清晰:与死者同行的中年妇女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务之急,是先核实“田庆荣”的真实身份,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那个神秘女人。
第二章 大庆寻踪,线索中断
元月6日清晨,刚蒙蒙亮,孙心田带着两名侦查员登上了北上大庆的火车。
火车在寒风中疾驰,窗外的景色从鲁中平原渐渐变成东北的雪原,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摄氏度。
三人裹紧了棉衣,心里却燃着一团火——“田庆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大庆油田采油四部,必须找到这个人。
抵达大庆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采油四部。
在劳资科的配合下,他们翻遍了全体职工、临时工、季节工的花名册,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逐一查找“田庆荣”,可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会不会是名字记错了?”劳资科干事疑惑地问。三人又重新核对了一遍,甚至把发音相近的名字都列了出来,逐一核实,结果依然是:无此人。
唯一的线索,断了。
东北的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人住在红岗区一家简陋的旅馆里,房间里没有暖气,只能靠一个火炉取暖。“难道‘田庆荣’是假名?”
孙心田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眉头紧锁,“死者身上有手术疤痕,这是独一无二的标识,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顶着刺骨的寒风,三人开始在大庆周边走访。元月15日,在当地公安干警的协助下,他们来到安达市户口管理中心。
昏暗的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户口底卡沾满了灰尘,三人蹲在地上,从上万个底卡中一张张翻找“田庆荣”。
整整一,手指冻得僵硬,眼睛看得酸涩,终于找出了五个桨田庆荣”的人。
他们立刻分头核查:第一个田庆荣年仅20岁,正在部队服役;第二个已经去世三年;
第三个是个农民,从未做过手术;第四个常年在外地打工,没有大庆油田的从业经历;
第五个……当三人赶到最后一个田庆荣的住址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五个“田庆荣”,逐一被否定。
夜色渐深,旅馆里,三人陷入了沉默。火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三张疲惫的脸。
“难道我们方向错了?”一名侦查员低声问。孙心田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手术痕迹!死者身上有胆囊炎手术疤痕,还有旧手术痕迹,医院肯定有记录!我们从医院查起,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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