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王铭的母亲刘惠兰回家时,在楼道里遇上了李月萍。
李月萍谎称是来问王家要不要买便宜铁轨,刘惠兰没多想,转头就发现家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的全是杨春英的坏话,浆糊还是湿的。
李月萍一口咬定,是一个穿红衬衫的姑娘贴的,可没过多久,邻居就来报信,一楼门口贴了字报,内容一模一样,全是诋毁杨春英的。
王铭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李月萍,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毁杨春英的名声。
他质问李月萍,对方却矢口否认,可那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过他。
海队长听完,盯着王铭的眼睛,突然发问:“你觉得,杨春英是李月萍杀的?”
“是,我一直这么想。”王铭脱口而出,显然早有定论。
警方随即排除了王铭的作案嫌疑:1987年12月24日杨春英失踪当,王铭全程在单位上班,有考勤和同事作证;
他在香山一带无任何亲友,不可能就近埋尸;他与李月萍在杨春英失踪前就已关系冷淡,更不可能合谋杀人。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月萍。
海队长梳理着所有线索,李月萍的杀人动机和作案条件,几乎完美吻合:
她自幼丧母,跟着父亲学了一手祖传正骨手艺,父亲去世后,靠给人看病赚外快,性格偏执又强势。
1975年入伍当卫生员,因生活作风问题受处分复员,回京后嫁给香山公园的一名干部,婚姻名存实亡,分房分床。
遇见王铭后,她将所有的欲望和执念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逼婚不成,就写匿名信诋毁杨春英,想逼走她,依旧不成,便动了杀心。
更关键的是,李月萍的家就在香山公园附近,离松堂医院外墙的埋尸点,只有几分钟的路程。第一作案现场在她家,杀完人后,找个帮手就近埋尸,轻而易举。
可一个疑点始终卡在海队长心里:死者头部的两处锐器伤,力道极轻,绝非男人所为,而包裹头部的蓝色棉涤女裤,经王铭确认,并非杨春英所营—凶手,是个女人。
为了坐实证据,海队长连夜带人重新挖开坟墓,取出那条裹着死者头部的女裤。
裤子早已被尘土浸透,裤腰处有一块歪歪扭扭的补丁,针脚稀烂,一看就是不会做针线活的人缝的。
而侦查员调查得知,李月萍这辈子从没给丈夫、孩子缝过一件衣服,连扣子都不会钉,这条裤子,十有八九就是她的。
侦查员们带着裤子和那条勒颈的白纱布,赶往燕山公司取证。
医务所的同事们一眼认出,那条白纱布是医用胶布的附着纱布,李月萍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带回家;
而单位的清洁工,盯着那条带补丁的女裤看了几秒,立马笃定地:
“这是李月萍的!去年打扫卫生时,她就穿的这条裤子,这个补丁太扎眼了,我记了好久!”
与此同时,匿名信的笔迹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五封信件的字迹虽经刻意伪装,却依旧被认定为李月萍所写。
铁证如山。
1988年12月4日,刚蒙蒙亮,京城还笼罩在夜色里,李月萍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赶早班车去燕山上班。
刚走到胡同口,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不等她反应,一副冰凉的手铐就铐在了她的手腕上。
警方随即对李月萍的家进行搜查,在浴室的瓷砖浴池下,搜出了杨春英的手表和钱包;在厨房的角落,找到了一把断了木柄的捕,刀刃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面对铁证,李月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全部罪行,也揭开了那个穿绿上衣的男青年、帮其埋尸的神秘饶真面目。
1987年12月24日,为了除掉杨春英,独占王铭,李月萍精心策划了一场骗局。
她不敢亲自上门,怕被街坊认出,便找到隶位刚离婚、求偶心切的肖力,以“帮你介绍对象”为诱饵,让肖力冒充杨春英父亲单位的人,将杨春英骗出家门。
肖力穿着军绿色上衣,骑着28男车,按李月萍的指示,成功将杨春英骗往309医院的方向。
途中,李月萍悄悄尾随,趁肖力对杨春英动手动脚时,假装路过“见义勇为”,哄走肖力,再以“送你回家”为由,将杨春英骗到了自己家郑
一进家门,李月萍就露出了狰狞面目,拿起厨房的捕,朝杨春英头部砍去。
因力气不足,两刀都未致命,她又抓起医用纱布,死死勒住杨春英的脖子,直到她没了呼吸。
杀完人后,李月萍吓得魂不附体,不敢独自处理尸体,便连夜骗河北老家的远房侄子来京,谎称是来北京帮忙刷房子,到了才知道是运尸体。
侄子吓得不肯帮忙,李月萍又哭又闹,谎称死者是家里病死的老保姆,不埋掉会被家属索赔,心软的侄子最终答应帮忙。
当半夜,两人用麻袋裹着尸体,骑着车来到松堂医院外墙的灰渣堆,匆匆挖了个坑,将杨春英埋了进去。
肖力帮她骗人,只为求一个对象;她的远房侄子帮她埋尸,只因被谎言蒙骗。
两个无辜的人,成了她情杀的帮凶,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李月萍扭曲的占有欲,和对法律的全然漠视。
海队长合上结案卷宗,窗外的阳光洒在卷宗上,烫得刺眼。他看着纸上的供词,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李月萍为了一段不伦私情杀人,肖力为了一段姻缘助纣为虐,侄子为了亲情糊涂帮忙,三个人都在欲望与愚昧里,踩破了法律的底线。
1988年的香山埋尸案,就此尘埃落定,而那些关于欲望、法律与人性的拷问,却永远留在了西郊的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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