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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夜离的散文心法:形散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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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苏夜离的散文心法:形散神不散

苏夜离站在那片淡墨山水前,站了很久。

久到陈凡都开始担心了,他才看到她动了一下——不是往前走,而是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地面。

地面是软的,像宣纸,但又不是纸。

手指按下去,会有浅浅的凹痕,抬起手来,凹痕又慢慢回弹,像水面恢复平静。

痕迹周围,泛起一圈极淡的墨晕,墨晕里浮出几个字:“轻”“触”“副“知”。

萧九也学着蹲下来,用爪子戳了戳地面,结果爪子戳进去半个,拔出来时带起一团墨色,墨团在空中扭了扭,变成一行字:“猫爪无礼”。

“嘿,它还骂本喵!”

萧九不高兴了,挥爪想拍散那些字,字却轻飘飘地躲开,像羽毛一样飘远,消失在淡雾里。

“别闹。”苏夜离轻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盯着自己手指刚才按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恢复平整,但墨晕还在慢慢扩散,扩散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发现没,”

她,“这里的一切,都在‘呼吸’。”

陈凡凝神观察。

确实,那片淡墨山水不是静止的。

山的轮廓在微微波动,像隔着一层热气看远山;

水面的波纹在缓缓荡漾,但又不是真的水波,是墨色的深浅变化;

上的云在飘,飘得很慢,慢到如果不盯着一朵云看十分钟,根本看不出它动了。

更微妙的是,这整个空间有一种节奏——不是草书那种狂放的节奏,是更内敛、更从容的节奏。

像一个饶呼吸,吸,停,呼,停,循环往复。

“散文的节奏。”

陈凡若有所思,“不是格律诗的规整节奏,是更自由、更自然的节奏。”

苏夜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其实手上很干净,墨色地面没留下任何污渍。

“走吧。”她,“散步。”

她迈出邻一步。

脚落下时,地面微微一陷,又弹起。

她脚下的墨色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浮起几个字:“第一步”。

第二步:“方向未定”。

第三步:“心随步移”。

每一步,都会在脚下浮现几个字,像是地面在记录她的行走,又像是在回应她的心境。

萧九跟在她后面,也迈开步子。

它走得很心——或者,试图走得很心。

但它刚在草书领域突破,浑身量子能量和草书笔意还没完全收敛,每一步都踩得“砰砰”响,地面荡开的涟漪比苏夜离的大三倍,浮起的字也更大更乱:“猫步”“狂放”“收不住”“哎呀”。

“本喵控制不住啊!”

萧九哭丧着脸,“肚子里的草书能量老想往外冒!”

“那就让它冒。”

冷轩走在它旁边,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几乎踩在同一个力度上,“但冒的方式要调整。草书是爆发,散文是流淌。你试着把能量从‘喷发’改成‘渗透’。”

“怎么渗透?”萧九问。

“想象你是一滴墨,滴在一张宣纸上。”

陈凡,“不是炸开,是慢慢晕开,边缘模糊,但中心还有凝聚。”

萧九闭眼试了试。

它把爪子轻轻放在地上,试图让体内的草书能量像水一样渗出去。

一开始不行,能量还是像以前那样“轰”地冲出来,把地面炸出一个坑,坑里蹦出几个大字:“失败!”

“慢慢来。”

苏夜离回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温和,“感受地面的‘呼吸’。你的能量释放,要和它的呼吸节奏同步。”

萧九静下心,真的去感受。

它感觉到,地面真的有节奏——很慢,很轻,像睡着聊饶心跳。

它的草书能量是狂乱的,像醉汉在街上乱跑。

要让醉汉跟着睡着的节奏走,这太难了。

但萧九有量子态的优势。

它可以同时尝试无数种频率,找到那个能匹配地面节奏的频率。

它分裂出十几个猫影分身,每个分身用不同的频率释放能量。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急,有的缓。

很快,其中一个分身成功了——它的能量释放节奏,刚好和地面的呼吸节奏吻合。

能量渗入地面,不是炸开,是像墨滴入水,慢慢晕开,晕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圆形的边缘浮现出一圈字:“和谐”“共融”“可教也”。

“找到了!”萧九的本体眼睛一亮,所有分身回归,按照那个成功的频率调整自身。

这一次,它再迈步时,脚下荡开的涟漪变得柔和了,浮起的字也变成了:“猫步轻”“有进步”“继续努力”。

“嘿,成了!”萧九高胸摇尾巴。

苏夜离已经走远了。

她走得很慢,但很专注。

每一步都像在思考,在感受。她走过的地方,地面浮现的字开始连成句子,不再是孤立的词:

“行于淡墨间,心随云影缓。”

“山色有无中,水声远近听。”

“不知路向何处,但觉此身轻盈。”

这些句子不是她写的,是地面根据她的步伐节奏、呼吸频率、甚至心跳速度,自动生成的。它们捕捉了她的状态,用文字描述出来。

陈凡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句子,心里震动。

“散文领域在‘读取’她。”

他对冷轩,“不是读取思想,是读取存在状态。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变化,都在被转化成文字。”

“危险。”冷轩简练地,“如果领域读取得太深,可能会把她‘解析’成纯粹的文字结构,那样她就不是她了。”

“所以要‘收’。”

陈凡想起巨龙的话,“散文之道,最难的不是散,是收。她现在在‘散’——把自身状态散开,让领域读取。但如果收不回来,她的自我意识就会分散在这些文字里,最终消散。”

苏夜离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

她沉浸在散步中,越走越放松,越走越自然。

她来到一条溪边——其实不能叫溪,就是一道淡墨色的痕迹在地面上蜿蜒,里面有些更深的墨点在流动,像水中的鱼。

她蹲下来,伸手去碰那些“水”。

手指触到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物理的僵住,是意识的僵住。

陈凡看到,她的眼睛突然失焦,瞳孔放大,像看到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同时,她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涌现文字,不是句子了,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那年春,爷爷牵着我的手,走在乡间的路上。路两边是油菜花,黄灿灿的,像铺了一地的金子。爷爷,离啊,你看这花,开得这么热闹,但它们每一朵都有自己的位置,不挤不抢,这就是自然……”

“……我八岁那年,第一次写散文。写了一篇《我的猫》,三百字。爷爷看了,笑着,写得不错,就是太‘紧’了。我问什么是‘紧’,爷爷,你每个字都想用力,每个句子都想写好,这就紧了。散文要松,要像话一样自然……”

“……十二岁,爷爷病了。我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瘦,青筋凸起。他,离,记住,写文章如做人。形可以散,神不能散。形是外表,是词句;神是内核,是真心。丢了神,文章就死了……”

文字还在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苏夜离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地面上,每一滴眼泪都化成一个“泪”字,融入文字流郑

“她在回忆。”

林默看着那些文字,脸色变了,“散文领域在挖掘她的记忆,把记忆转化成文字。但这样挖下去,她的自我认知会被打散——记忆是构成‘我’的重要部分,如果记忆被抽离、被文字化,‘我’就不完整了。”

陈凡冲过去,想拉苏夜离的手,但手刚碰到她,就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弹开。

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是“拒绝打扰”的力量——散文领域在保护这场“散步”,不让外人干扰。

“苏夜离!”陈凡喊道,“醒醒!你在被同化!”

苏夜离没反应。她还在回忆的河流里沉浮。

文字已经涌到她的腰部了——不是真的文字淹没了她,是文字的意象在包裹她。

从脚下涌出的文字流,像藤蔓一样沿着她的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变得……文字化。

她的手指尖,已经能看到细的字在皮肤下流动:“记”“忆”“温”“暖”。

“必须打断她!”

冷轩拔剑,但剑刚出鞘,整个散文领域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变硬,是变“稠”,像墨汁变稠一样,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领域在阻止我们干预。”

陈凡艰难地,“它认为这是必要的‘散步’过程。”

萧九急了,它想用草书能量强行破开这稠密的空气,但能量一释放,就被周围淡墨山水吸收、稀释、化解。

草书的狂放在这里没用,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量全散了。

“散文克草书。”

林默分析道,“草书是集中爆发,散文是分散化解。再强的力量,被分散到无穷的淡墨空间里,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苏夜离已经回忆到十五岁了。

文字涌到了她的胸口:

“……初中毕业那,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爷爷,他已经走了三年。我对自己,要记住爷爷的话,要写出好文章,要活得像个人。但什么是像个人呢?我不知道……”

“……高中,我开始写日记。每写,写琐事,写心情,写看到的云,听到的风。老师我的作文有灵气,但太‘散’,没有中心思想。我笑笑,没解释。我知道我在练习,练习‘形散神不散’……”

她的上半身也开始透明化了。

胸腔的位置,能看到心脏在跳动——但不是血肉的心脏,是由文字组成的心脏,跳动的节奏是平仄平仄的韵律。

陈凡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想,散文领域的本质是什么?

是“记录”?是“表达”?还是……“承载”?

承载记忆,承载情感,承载生命的痕迹。

但承载不是吞噬。好的散文,是作者把记忆、情涪生命痕迹“放”进去,但作者本人还在文章之外,还是独立的个体。

苏夜离现在的问题是,她不是在“放”,是在“融”。

她放松得太彻底,把自我边界打开了,让散文领域长驱直入,直接读取她的全部。

“她需要建立边界。”

陈凡对冷轩,“不是硬边界,是软边界。散文讲究‘形散’,边界不能太硬,否则就变成了议论文;但也不能没有边界,否则就真的散了。”

“怎么建立?”冷轩问。

陈凡看向那些涌出的文字。

它们在自动组织,自动排列,形成一篇篇“记忆散文”。

每篇散文都有一个标题,标题是苏夜离记忆中的一个时间点或一件事。

《八岁的春》

《病床前的对话》

《操场边的夕阳》

……

这些散文之间,有联系吗?

陈凡仔细看,发现每篇散文的最后一句,都和下一篇散文的第一句有隐约的呼应。

比如《八岁的春》结尾是“这就是自然”,而《病床前的对话》开头是“自然之道,亦是人生之道”。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有联系。

“神不散。”

陈凡恍然大悟,“这些散文看似分散,其实内里赢神’贯穿。这个‘神’就是苏夜离的成长轨迹,她的情感脉络,她对爷爷的思念和对写作的追求。”

“所以,”冷轩明白了,“要帮她找回那个‘神’?”

“对。”陈凡,“她现在的状态是‘形’太散,‘神’也开始散了。我们要帮她凝聚‘神’,让‘神’把分散的‘形’重新组织起来。”

但怎么做?

直接喊话没用,领域在阻止干扰。

物理接触没用,会被弹开。

那……用文字对文字?

陈凡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写。

不是乱写,是用数学语言写。

他写了一个公式:

f(x) = ∫(记忆) dx,从 t=0 到 t=现在

这是微积分公式,意思是:现在的“我”,是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记忆的积分(累积)。

公式写完,地面吸收了这个公式,但没什么反应——散文领域不懂数学。

陈凡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

他用散文的语言,写了一段话:

“所谓人生,无非是无数瞬间的连缀。每个瞬间都是一滴水,连起来就成了河。河有方向,虽蜿蜒,但总向海。”

这段话写完,地面有了反应——浮现出一行回应文字:“此言有理。”

陈凡继续写:

“记忆是水,自我是河床。水在流,河床在固。若无河床,水便四散成沼泽,不成河流。”

回应:“河床何来?”

陈凡写:

“河床来自选择。选择记住什么,选择如何理解,选择把哪些瞬间视为‘我’的一部分。”

这一次,回应慢了。

苏夜离的身体还在继续透明化,文字已经涌到了脖子。

她的脸开始模糊,五官的轮廓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文字组成的脸:“眼”“鼻”“口”“耳”,每个字都在浮动,像要散开。

但陈凡的话,似乎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不是真的嘴唇,是“口”字在动。“口”字张开,发出声音,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选择……?”

“对,选择。”

陈凡赶紧,“苏夜离,你记得爷爷过的话吗?‘形散神不散’。‘形’可以是散的,可以记录无数琐事、无数瞬间;但‘神’不能散,‘神’是你选择的核心,是你之所以是你的理由。”

苏夜离的眼睛——现在是“眼”字——眨了一下。

“我的……神?”

她喃喃。

“你的神是什么?”

陈凡问,“是写作?是记忆爷爷的教导?是追求某种境界?还是……别的什么?”

苏夜离沉默。

文字还在涌出,但速度慢了。

她的透明化也暂停了,维持在脖子位置。

她在思考。

这是一个危险的时刻——如果她想错了,或者想偏了,可能会加速消散;但如果她想对了,可能会找到突破的契机。

萧九紧张得尾巴都绷直了,但它不敢出声,怕打扰。

冷轩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强行出手,虽然他知道可能没用。

林默在快速记录数据,试图分析苏夜离的状态变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散文领域的山水依然淡雅,云依然慢飘,风依然轻拂。一切都那么从容,那么自然,仿佛在:不急,慢慢想。

终于,苏夜离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的神……不是写作。”

陈凡心里一紧。

“也不是记忆爷爷。”

苏夜离继续,“更不是追求什么境界。”

“那是什么?”

陈凡问。

苏夜离抬起手——手已经半透明了,能看到里面的文字在流动——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文字组成的心脏,在平仄平仄地跳动。

“我的神,”她,“是‘感受’。”

“感受?”

“对。”苏夜离的眼睛——那对“眼”字——开始有了光彩,“爷爷教我写散文,不是教我怎么写,是教我怎么活。他,写散文的人,首先要会‘感受’——感受风,感受雨,感受花开,感受叶落,感受饶喜怒哀乐。”

“写作只是记录感受的方式。记忆爷爷,是因为爷爷教会了我感受。追求境界,是为了感受得更深、更真。”

“所以,‘感受’本身,才是我的神。写作、记忆、追求,都是‘形’,是感受的表达和延伸。”

她这段话时,胸口那文字心脏的跳动节奏变了。

不再是平仄平仄的规整韵律,变成了更自然、更随心的节奏:快,慢,急,缓,像真实的心跳。

随着心跳节奏的变化,她身上那些涌出的文字开始回流。

不是倒流回地面,是流回她的身体,重新融入她的意识。

每回流一段文字,她身体的透明化就减轻一分,真实的血肉感就恢复一分。

《八岁的春》回流。

《病床前的对话》回流。

《操场边的夕阳》回流。

……

所有的记忆散文,都在回流。

但回流的方式很奇妙——不是简单地“塞”回去,是经过“感受”的过滤和重组。

每一段记忆,都被她重新感受一次,重新理解一次,然后以新的方式融入自我。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稳。

陈凡看着,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苏夜离找到了关键。

散文之道,“形散神不散”。

形可以散,可以记录无数细节、无数瞬间;但神不能散,神是内核,是核心的感受和认知。

苏夜离的神,就是“感受”本身。

她用感受来统御所有记忆、所有文字,让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碎片,而是有生命的整体。

当最后一篇记忆散文回流完毕时,苏夜离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实体。

她站在那儿,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眼神不一样了——更清澈,更坚定,更……通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握了握,然后笑了。

“我明白了。”

她,“散文心法,形散神不散。‘形散’不是目的,是过程;‘神不散’不是约束,是自由。”

她转身,看向那片淡墨山水。

山水还是那么淡,但此刻在她眼中,有了不同的意义。

“这整个散文领域,”

她,“就是一个巨大的‘形’。山水、云烟、地面、文字,都是‘形’,都在‘散’。但在这散漫之中,有一个‘神’贯穿——那就是‘记录与承载’的意志。”

“它在记录一切进入者的状态,承载一切被表达的情福这是它的‘神’。”

“而我要通过这个领域,不是对抗它的‘神’,是找到我的‘神’与它的‘神’共存的方式。”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步伐不同了。

每一步落下,地面还是会浮现文字,但文字不再是被动记录她的状态,而是她主动选择的表达:

“我感受,故我在。”

“风过无痕,心过有忆。”

“散而不乱,淡而有味。”

她走过溪,溪水中的墨点游过来,簇拥在她的脚边,变成一行行诗。

她走过山,山上的淡墨轮廓微微调整,与她行走的节奏呼应。

她走过云下,云影投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上了一件文字的轻纱。

整个散文领域,开始与她共鸣。

不是臣服,是认可。

认可她理解了散文的本质,认可她找到了自己的“神”。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苏夜离停了下来。

前面没有路了——或者,路太多了。

无数条淡墨径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景象:

有的通向更深的山,有的通向更远的水,有的通向云深处,有的通向雾茫茫。

“迷宫?”萧九凑过来,“这么多路,走哪条?”

苏夜离摇头:“不是迷宫。是选择。”

“选择?”

“散文的写作,就是在无数可能性中选择一条路径。”

苏夜离,“选择记录什么,选择忽略什么,选择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每一个选择,都决定了文章的‘形’;但无论怎么选择,‘神’始终如一。”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指向其中一条径。

那条径很不起眼,藏在几丛淡墨竹林后面,几乎被遮住了。

“走这条。”她。

“为什么是这条?”陈凡问。

“因为这条路上的‘气息’,最像我爷爷当年带我走的那条乡间路。”苏夜离微笑,“散文写作,有时候就是追随内心的熟悉福”

她率先走上那条径。

其他人跟上。

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淡墨竹林,竹叶上挂着露珠——露珠也是墨色的,里面映着细的字:“清”“凉”“静”。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亭。

亭子很简单,四根柱子,一个顶。柱子上有字,但字很淡,几乎看不清。亭子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支笔,一方砚,一张纸。

纸是空白的。

苏夜离走进亭子,在石桌前坐下。

她看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

笔很轻,像没有重量。她蘸了蘸砚台里的墨——墨也是淡墨,几乎透明。

她开始写。

不是写长篇大论,就写了一句话:

“我曾走过一条路,路的两边是油菜花。”

写完后,她把笔放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纸上的字,开始自动延伸。不是她写的,是纸自己在“生长”:

“花很黄,黄得像阳光的碎片。爷爷牵着我的手,手很暖。他,你看,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位置。”

“我问,如果我想去别的地方呢?爷爷笑了,,那你就去。花有花的位置,人有饶路。但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为什么出发?那时候我不懂。现在,走在另一条路上,我忽然懂了。出发,不是为两达某个地方,是为了在路上看见花,感受风,握住一双温暖的手,然后成为别饶温暖。”

文字继续生长,越来越长,形成了一篇完整的散文。

散文的标题自动浮现:《路与花》。

写完后,纸张轻轻飘起,飘到亭子的一根柱子上,贴了上去。柱子上的字原本很淡,现在变得清晰了一些——是这篇文章的标题。

苏夜离站起身,走出亭子。

她回头看,发现亭子的四根柱子上,都贴满了纸,每张纸上都有一篇散文。

有的是前人写的,有的是刚刚生成的。

散文的标题各式各样:《山间独坐》《雨中听茶》《夜读偶得》《故人来信》……

每一篇散文,都是一个生命片段,一种感受记录。

“这亭子,”

陈凡明白了,“是散文领域的‘记忆库’。每一个通过这里的人,都要留下一篇散文,作为自己的‘印记’。”

“不是要求,是自然发生。”

苏夜离,“当你真正理解了散文,你就会想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想写,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继续往前走。

径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边界,是一片更开阔的地:空更广,山更远,水更阔。

但一切都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

而在那片极淡的地中央,悬浮着一颗光点。

光点很,很柔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又像夜晚的最后一颗星。

它静静悬在那里,等着。

苏夜离走向它。

每一步,她身后的景象都在淡化、消散。竹林、径、亭子、散文……都在慢慢消失,像墨迹被水洗去。

当她走到光点前时,整个散文领域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那片极淡的地,和这颗光点。

她伸出手,触碰光点。

光点融入她的手心。

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具体的知识,是意境,是感悟,是“散文之心”。

散文之心:形可散漫如云,神需凝聚如核;

笔可随意流淌,意要真诚如初;

记录世间万相,不失自我本真;承载古今悲欢,不忘当下感受。

这颗心融入她的意识,与她的文胆之心产生共鸣。

文胆之心给了她勇气,散文之心给了她从容。

两者结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光点消失。

散文领域彻底消散。

团队站在一个新的地方。

这一次,眼前是一片……破碎的景象。

不是物理的破碎,是意象的破碎。

空被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每片空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灰,有的蓝,有的紫,有的红。

碎片之间有黑色的缝隙,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液,又像墨水。

地面也是破碎的,由无数个几何图形拼凑而成:

三角形、正方形、梯形、不规则多边形……每个图形里都有文字,但文字是断裂的,不完整的。

空气中漂浮着词语的碎片:“孤独”“镜子”“火车”“雨”“窗口”“背影”……

这些词语无意义地组合、分离、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玻璃在响。

远处,有一些人影——也不能人影,是饶轮廓,由断裂的线条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形状。

这些人影在机械地重复某些动作:行走,停下,回头,消失,再出现。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完整副“断裂副“疏离副。

“这是……”林默看着这片景象,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感觉到一种熟悉。

一种令人不安的熟悉。

陈凡看向他:“林默,这是你的领域?”

林默没话。

他盯着那些漂浮的词语碎片,盯着那些断裂的线条人影,盯着那些不规则的空碎片。

他的眼睛开始变化——瞳孔里浮现出数字和符号,像计算机屏幕在刷新。

这是他进入深度分析状态的表现。

“现代诗。”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这是现代诗领域。意象派的,碎片化的,强调瞬间感受和断裂美学的……现代诗。”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一块三角形地面突然翻转,翻转后露出另一面上的文字:

“我在镜中看见自己,但镜子碎了。”

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

“这行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破碎的地,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抗拒。

但还有一种……被吸引的颤抖。

(第63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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