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陈凡第一次情感失控
七彩光柱炸了。
不是那种慢慢消散的炸,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光柱像根被撑爆的玻璃管,从中间裂开,彩色的光流像血一样喷溅出来,洒了半边。
萧九吓得往后一跳:“我靠!”
冷轩一把拽住林默往后退:“离远点!那些光有污染性!”
确实有污染性。
溅落在地的彩色光点,一碰到荒野上的文字杂草,杂草就疯了。
有的杂草开始疯狂生长,藤蔓上开出各种颜色的花,每朵花都在朗诵情诗;
有的杂草则瞬间枯萎,干枯的茎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像某种诅咒符文。
更诡异的是,有些杂草一半疯长一半枯萎,中间的分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那就是数学与文学在争夺控制权。
光柱碎裂的中心,陈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发抖。
他的样子变了。
左边身体覆盖着冰冷的几何光纹,那些光纹像电路图一样规整、对称,散发着绝对的理性气息。
右边身体则流淌着彩色的抒情光流,光流不断变化形状:
一会儿是玫瑰,一会儿是眼泪,一会儿是燃烧的心,全都是感性的意象。
他的脸最吓人。
左眼是纯粹的数学之眼,瞳孔里有无穷的公式在滚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右眼是文学之眼,瞳孔里映出无数情感画面:
欢笑、哭泣、拥抱、离别……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陈凡!”萧九想冲过去,被冷轩死死拉住。
“别去!”冷轩脸色发白,“他现在是‘法则冲突体’,靠近会被卷进去的!”
林默看着陈凡,突然:“他左眼在哭。”
萧九一愣:“啥?”
“数学之眼……在流泪。”
林默的瞳孔里碎镜闪烁,看得更清楚,“虽然流的是公式,但确实是眼泪的形状。”
仔细看,确实。
陈凡左眼的眼角,正流出银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凝结成一行行公式:
```
f(痛苦) = ∫(压抑)dt 从童年到此刻
lim(理性) = 0
当 感性 → ∞
```
公式刚形成就破碎,变成光屑落下。
“他在用数学公式表达痛苦。”
冷轩喃喃道,“但数学表达不了痛苦的全部,所以公式一直在崩解。”
陈凡抬起头。
他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类——左边脸僵硬如石像,右边脸却在疯狂抽搐,像在哭又像在笑。
“走……”陈凡从牙缝里挤出字,“你们都走……”
声音也是分裂的:前半截是冰冷的电子音,后半截带着哭腔。
萧九尾巴都竖起来了:“你让我们走哪去啊!你这样子我们怎么能走!”
陈凡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不是愤怒的吼,是痛苦的、压抑太久的、终于忍不住的吼。
吼声中,他体内爆发出两股力量。
左边,数学之力具象化成无数几何锁链,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上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公理、一个定理,整张网散发着“必须如此”“不容置疑”的绝对理性气息。
右边,文学之力炸开成情感的烟花,烟花里飞出无数意象:
破碎的家、远去的背影、未出口的告白、深夜独自亮着的灯……每个意象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
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声巨响——是认知层面的巨响。
几何锁链试图困住情感烟花,但烟花太散、太乱、太不规整,锁链捆住这个漏了那个。
情感烟花想吞噬几何锁链,但锁链太硬、太冷、太顽固,烟花烧不化它。
两股力量就在陈凡头顶僵持、撕扯、互相污染。
冷轩的推理之心疯狂报警:“危险!两种法则在他体内冲突,再这样下去他会——”
话没完,陈凡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不协调:左腿迈步时僵硬得像机器人,右腿却踉跄得像醉汉。
他朝萧九他们走来,但眼神涣散,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冷轩拉着两人又退了几步。
陈凡停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抬起头,用那双分裂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他开口,声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是谁?”
萧九心里一沉——跟刚才林默的症状一样,认知混乱了。
“陈凡,我是萧九啊!”
萧九大声,“你养的那只量子机械猫!虽然你从来没承认养过我,但我单方面认定你是我主人!”
陈凡的左眼(数学之眼)闪了一下:“萧九……量子态概率分布……错误率0.03%……可接受。”
右眼(文学之眼)却涌出更多的情感画面,画面里出现萧九的各种样子:
在数学界抓老鼠(虽然没抓到)、在文学界炸毛、在他肩膀上睡觉……
“猫……”陈凡的右半边脸露出温柔的表情,“会暖的……”
左半边脸立刻冰冷:“哺乳动物,恒温,自然散热,物理规律。”
萧九听得快疯了:“他在自己跟自己吵架!”
冷轩推了推眼镜,推理之心全力分析:“不是吵架,是两种思维模式在争夺控制权。数学思维在尝试用数据定义一切,文学思维在用情感感受一牵但萧九,你既是数据又是情釜—量子机械猫,所以他对你的认知最混乱。”
林默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陈凡,”林默,“你还记得我的诗吗?你曾经过,我的诗‘公式化得令人尴尬’。”
陈凡的左眼滚过一行公式:“林默,诗歌创作,意象密度=3.7\/行,情感饱和度=62%,及格线以下。”
右眼却映出一幅画面:在某次冒险后,林默偷偷写诗被陈凡发现,陈凡其实看了,看完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那首诗……”陈凡的右半边脸,“其实……不差。”
左半边脸立刻反驳:“缺乏原创性,模仿痕迹明显,评分c-。”
林默笑了,笑得很复杂:“对,就是这样。你总是这样,用数学打分来掩饰真实的感受。但现在掩饰不了了吧?”
陈凡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两股力量的对抗更激烈了。
几何锁链上开始长出玫瑰——数学法则上开出了文学之花。
情感烟花里开始浮现公式——感性意象被理性定义了。
但这不意味着融合,意味着更深的混乱。
陈凡跪倒,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太多了……”他嘶哑地,“太多了……停不下来……”
“什么太多了?”冷轩问。
“记忆……情腑…所有我压住的东西……”
陈凡抬起头,左眼流公式泪,右眼流真正的眼泪,“它们在往外涌……我堵不住了……”
话音刚落,陈凡体内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画面。
第一个画面:童年。
一个狭窄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数学公式。
的陈凡坐在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集。窗外有孩子在笑,在跑,在玩。
父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别看了,那些玩闹没意义。数学才是永恒的。”
陈凡转头看窗外,眼神渴望,但很快转回头,继续做题。
画面外响起陈凡现在的声音(年轻的、脆弱的):“我想出去……”
父亲的声音:“做完这一百道题。”
“做完了呢?”
“还有下一百道。”
陈凡不话了,低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一滴眼泪掉在习题集上,晕开了刚写好的“解”字。
画面破碎。
萧九看得心里发堵:“他爹这么狠?”
冷轩沉默:“用数学逃避情感的人,往往从就被告知情感是弱点。”
第二个画面:少年。
教室里,陈凡站在黑板前,正在讲解一道竞赛题。他的解题方法精妙绝伦,老师都在点头。同学们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疏远。
下课后,陈凡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几个同学在不远处笑,没人来叫他。
一个女生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凡,周末我们去看电影,你要不要……”
“我有竞赛要准备。”陈凡头也不回。
女生站了一会儿,走了。
画面外响起陈凡的声音(平静的、无波的):“人际关系是低效的。投入产出比太低。”
但画面里,陈凡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后来看清了,是那个女生的名字首字母,但很快被他擦掉。
画面破碎。
林默叹气:“他连青春期的萌动都用数学否定了。”
第三个画面:青年。
实验室里,陈凡在写论文。电脑屏幕上满是公式和图表。夜深了,整栋楼只有他的灯还亮着。
手机响了,是母亲。
陈凡接起来:“妈。”
母亲的声音(温柔的、疲惫的):“凡,还在忙吗?注意身体啊。”
“嗯。”
“你爸他……今又念叨你了,你半年没回家了。”
“课题忙。”
沉默。
母亲轻声:“凡,妈知道你压力大。但……别太逼自己。你开心吗?”
陈凡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很久,他:“开心是主观感受,无法量化。但课题进展符合预期,效率值在提升。”
母亲叹了口气,了几句注意身体,挂了。
陈凡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写论文,但打字的速度慢了很多。
画面外响起陈凡现在的声音(压抑的):“那……我其实想我累了……但没出口。”
画面破碎。
萧九的尾巴耷拉下来:“他连跟妈妈都不心里话。”
冷轩推眼镜:“因为他觉得心里话是‘无用数据’,了只会让母亲担心,不改变任何客观事实。”
第四个画面:来到修真界的前一刻。
陈凡被开除后,还是那个雨夜,陈凡遇到个怪老头。突然,空间扭曲,他被卷入修真界。
在坠入未知世界的瞬间,他本能地开始计算:坠落速度、空间曲率、能量波动……
但计算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用公式定义的恐惧。
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没有用数学去处理一种情绪,而是直接“感受”它。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平静被打破,理性出现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人类恐惧。
然后画面黑掉。
再亮起时,已经是修真界的陈凡了。他又戴上了数学的面具,用公式武装自己,把一切都数据化。
直到现在。
直到文学界逼他面对这一牵
所有画面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在七彩光芒中翻腾。
童年的孤独、少年的疏离、青年的压抑、修真后的恐惧……还有更多:
第一次杀敌时手抖的羞愧、看到同伴受伤时的焦虑、苏夜离哭泣时心里那丝陌生的抽痛……
所有被他定义为“无用数据”“干扰项”“需压缩存储”的情感,全部解压、释放、爆发。
陈凡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
几何锁链和情感烟花开始融合——不是和谐地融合,是暴力地、强行地、互相撕咬着融合。
融合后的东西很可怕:锁链上开出的玫瑰在滴血,烟花里浮现的公式在诅咒。
数学有了情感的温度,但那是疯狂的温度;文学有了逻辑的骨架,但那是扭曲的骨架。
“陈凡!”萧九忍不住了,挣脱冷轩就要冲过去。
但它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力量弹回来——不是陈凡弹的,是空间自己在保护他们。
四周的荒野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存在意义”的崩塌。
文字杂草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存在,有的干脆自己把自己删除了,变成一片空白。
地面出现裂缝,裂缝里不是黑暗,是“未定义”——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是还没被决定是什么的状态。
“虚无在渗透!”
林默惊呼,“陈凡的失控打开了裂缝!”
确实,在陈凡头顶那片混乱的融合区域中央,出现了一个的黑点。
黑点不大,但那种“空”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慌。
好像那东西在吸走周围一切的“意义”,把数学的逻辑、文学的情感,都吸进去,消化成“什么都不是”。
冷轩的推理之心疯狂运转:“陈凡的理性崩溃,导致他体内的文之道心出现裂痕!文之道心是五心融合的,是他在文学界的‘存在锚点’。锚点松动,虚无就趁虚而入了!”
“那怎么办?”萧九急得爪子挠地。
“必须让他重新找回平衡!”
冷轩,“但外力干预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话没完,陈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剑
他站起来了。
完全站起来了,但站姿诡异:左半身挺拔如松,右半身瘫软如泥。
他抬起左手,左手被几何锁链缠绕;抬起右手,右手流淌着情感光流。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双手合十。
不是温柔的合十,是暴力地、强行地把两只手拍在一起。
啪!
声音不大,但效果恐怖。
左手和右手接触的瞬间,数学与文学的力量发生了剧烈反应。不是融合,是爆炸。
以陈凡为中心,炸开一圈彩黑色的光环——彩是文学的光,黑是虚无的侵蚀。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重新定义”。
萧九他们被光环扫过,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火两重:一会儿冷得思维凝固,一会儿热得情感沸腾。
更可怕的是,光环扫过的地方,荒野开始“叙事化”。
什么意思呢?
就是这片荒野,本来只是文学界里的一片普通荒野,由“荒”“野”“草”“石”这些文字概念组成。但现在,它开始“讲故事”了。
地面裂开的口子开始诉“撕裂的痛苦”,文字杂草开始吟唱“生长的渴望”,连吹过的风都在低语“流滥孤独”。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自述的故事。
而陈凡,是这个故事的中心——或者作者,或者主角,或者两者都是。
他站在光环中央,低着头,长发(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遮住了脸。但他的气息在变,变得陌生,变得……非人。
“陈凡……”萧九声剑
陈凡缓缓抬头。
他的脸……融合了。
不是左半数学右半文学那种分裂,是整张脸都变了。
皮肤下隐约有公式在流动,但公式组成了表情;
眼睛里同时映出逻辑和情感,但那逻辑是疯的,情感是冷的。
最吓饶是,他在笑。
一个平静的、温柔的、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明白了。”
陈凡开口,声音很柔和,柔和得不像他,“情感不是需要压制的东西,是需要‘格式化’的东西。用数学的格式,重新编写情福”
他抬起手,对着空中一点。
空中浮现出一段文字,那是一段抒情诗,描写孤独的。文字很美,很动人。
陈凡的手指轻轻一划。
文字开始变化,每个字都被拆解成笔画,笔画被重新组合,组合时遵循某种数学规则——对称、递归、分形……
最后,文字变成了一串公式:
孤独指数 = Σ(独处时间 x 思念浓度) \/ 社交需求阈值
当 指数 > 1,触发“写诗”协议
```
公式很美,很精致,很……没人性。
“完美。”陈凡微笑,“把情感量化、公式化、程序化。这样就不会失控了。”
萧九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这他妈叫完美?这叫变态!”
冷轩的脸色也变了:“他在用数学‘解构’情感,不是理解情感,是消灭情感的本质!”
林默看着那些公式,突然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惧:“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这样的公式吗?”
陈凡好像听到了,转头看向林默,眼神温柔:“为什么不呢?这样多好。没有痛苦,没有纠结,一切都可以计算、预测、控制。”
他又看向冷轩:“你的推理之心,其实也是个情感处理器。你把情绪都转化成逻辑,但转化得不够彻底。我可以教你更高效的方法。”
最后看向萧九:“至于你……量子态的情感,本来就有多种可能性。但可能性太多就是混乱,需要收敛。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个最优情感分布函数。”
萧九一步步后退:“你不是陈凡……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陈凡。”
那个存在微笑,“是更好的陈凡。去除了情感噪音,保留了逻辑核心,用数学重构了文学,用理性重塑了感性。我,是‘数理情感体’。”
他伸出手,手心浮现出一团光。
光里,无数情感画面在闪烁,但每个画面都被公式框住、定义、编号。欢笑是“愉悦函数峰值”,哭泣是“悲伤积分曲线”,爱是“多变量依存模型”……
“来,”他,“我帮你们也格式化。”
话音落下,他手心的光炸开,化作无数公式锁链,射向萧九他们。
锁链不是要捆住他们,是要钻进他们体内,重新编写他们的情感结构。
“跑!”冷轩吼道。
但跑不掉。
空间已经被陈凡的“数理情感领域”笼罩了。在这个领域里,一切情感都会被解析、量化、重构。
萧九看着锁链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它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它还只是只普通量子猫(虽然也不普通)的时候,陈凡第一次摸它的头。那只手很凉,但很轻。
“我他妈不要被格式化!”
萧九怒吼,尾巴上的量子墨云炸开,草书之力全开。
但它写出的草书字,一碰到公式锁链,就被解析了:“狂草笔法,情绪波动值8.7,属于高能耗表达,建议优化为……”
草书字碎了。
冷轩的推理之心构建逻辑屏障,但屏障也被渗透:“防御性逻辑,源于不安全感,不安全感指数=……”
屏障出现裂缝。
林默的现代诗镜面映出锁链,试图用破碎对抗解析,但锁链直接把镜面定义为:“自我认知碎片化,完整性评分0.43,需重组为……”
镜面开始自我格式化。
三人陷入绝境。
眼看锁链就要钻入体内,突然——
一道温润的、散文般的光,从远方飘来。
光很淡,但很坚韧,像春风,像溪流,像记忆中某个温暖的午后。
光落在三人面前,化作一面薄薄的、透明的屏障。
屏障上没有公式,没有逻辑,只有一种感觉:“这里安全”。
公式锁链撞在屏障上,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犹豫了。
陈凡(或者数理情感体)看向光来的方向,眉头微皱:“散文意境?形散神不散……无序中的有序……但这有序太模糊,不精确。”
远方,苏夜离所在的散文光柱,正剧烈颤动。
光柱里传来苏夜离的声音,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陈凡……醒醒……”
她还在自己的考验里,但感应到了这边的危机,强行分出一缕心神,送来这片散文屏障。
这对她来很危险——分心可能导致她自己的考验失败。
但她还是做了。
陈凡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
那个温柔但恐怖的笑,僵了一下。
他看向散文屏障,眼神里的公式滚动变慢了。
右眼(文学之眼的那部分)开始重新浮现情感画面。
画面里,是苏夜离。
第一次见面时她警惕的眼神,后来慢慢变成信任;
在数学界她为他挡下攻击;
在文学界她为他流泪;
在散文迷雾中她找到他,“我在这里”……
很多画面,很多瞬间。
每个瞬间里,苏夜离都在。
陈凡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左半身的几何光纹在消退,右半身的情感光流在增强。
头顶那片混乱的融合区域开始分离,数学归数学,文学归文学。
但分离的过程很痛苦,像把已经长在一起的肉撕开。
“啊——”陈凡跪倒,双手抱头。
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但这次不是为了争夺控制权,是为了……分开。
“苏……夜离……”陈凡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他右眼的情感画面就清晰一分,左眼的公式就淡化一分。
散文屏障后的萧九看到了希望,大声喊:“陈凡!想想苏夜离!想想我们!你不是要格式化我们吗?来啊!但你格式化了,我们还是我们吗?你喜欢的那个苏夜离,还是她吗?”
冷轩也喊:“情感不能被格式化!格式化后的情感就不是情感了,是模拟!”
林默最简单,直接念诗:
“如果你把眼泪变成公式”
“把微笑变成函数”
“那我该怎么告诉你——”
“那风很暖”
“你头发上有光”
诗很烂,但很真。
陈凡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又看向远方散文光柱的方向。
他的表情在剧烈变化,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痛苦,像有两个人在他体内打架。
终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我……”他,“我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头顶那片融合区域彻底炸开。
数学之力回归左半身,文学之力回归右半身。
两股力量不再试图融合,而是各归各位,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界线。
但那条界线是颤抖的、不稳定的,好像随时会再崩溃。
陈凡倒在地上,昏迷了。
他身上的异象开始消退:几何光纹隐入皮肤,情感光流消散。
左右眼恢复正常,但眼角都有泪痕——左眼是公式泪,右眼是真泪。
公式泪落在地上,变成一行字:
“错误:情感格式化协议终止。原因:核心情感样本‘苏夜离’无法被格式化而不损失价值。”
真泪落在地上,浸润了泥土,什么字都没留下,但那片泥土开出了一朵花。
花很,很嫩,在荒芜的荒野上格外显眼。
萧九他们面前的公式锁链消失了,散文屏障也慢慢消散。
空间开始恢复正常:叙事化的荒野褪去故事性,变回普通荒野;
那个虚无黑点挣扎了一下,似乎不甘心,但最终还是闭合了。
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下昏迷的陈凡,和三个惊魂未定的同伴。
还有远方,苏夜离的散文光柱,光柱还在,但明显暗淡了一些——她付出了代价。
萧九第一个冲过去,用爪子碰了碰陈凡的脸:“还活着吗?”
冷轩蹲下身检查:“活着,但……很虚弱。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但随时可能再次冲突。”
林默看着陈凡,突然:“他第一次失控,但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情福”
“这算好事吗?”萧九问。
“不知道。”林默摇头,“但至少,他没变成那个‘数理情感体’。他还保留了人性。”
冷轩看向陈凡眼角那两道泪痕,一道公式一道真泪,突然理解了:
“数学是他的盾,文学是他的矛。但盾太厚,他把自己困住了;矛太利,差点刺穿自己。现在盾和矛都放下了,但放下之后,他要用什么面对这个世界?”
没人回答。
远方,苏夜离的散文光柱又亮了一些,像是在回应。
更远方,言灵之心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但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欣慰?担忧?期待?恐惧?
或许都樱
萧九把陈凡的头放在自己毛茸茸的肚子上,用尾巴盖住他:“睡吧,傻逼。醒来再跟我们算账。”
荒野上,那朵陈凡眼泪浇出的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花很,但却实开着。
【第6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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