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会场，已经坐满了人。不少领导正交头接耳，热聊着两件大事。尤其是被请来的退休老干部，以为自己在台上，还像从前一样把曾经的下属叫到身边苦口婆心地教。
乔岩有两个位置，巡察办和国投集团的座签都摆放着。他让副主任高明远参会，而他还是坐在国投集团位置上。
作为国企，按照排序要排到事业单位后面，还不如文化馆之类的地位高。而今，直接放到了县领导后面，这个细节，足以证明在曹政军心目中的分量。
乔岩惊奇地发现，各企业负责人也被邀请过来参会。看来，今这个会，曹政军要借题发挥了。
他刚坐下，许久不联系的福田镇党委书记刘志民跑了过来，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要晚上一起吃饭。乔岩心里全是贷款的事，哪有心思吃饭，要是办砸了，估计连饭都吃不上了。
五点整，会议准时开始。会议由县长王江勇主持，第一项议程汇报总规设计情况。
灯光关闭，屏幕点亮，先播放了一段两分钟的三维动画，当看到未来县城的样子，在座的无不激动，纷纷窃窃私语。动画里的金安县城太过美好，美得一塌糊涂，乔岩看得都心潮澎湃。如果真成了这个样子，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这是彪炳千古，流芳百世的浩大工程，将来要载入历史的。若干年后回忆起来，这是他曾经创造的辉煌。
就在他安静欣赏时，手机响了。看到是财务处长周卫红打来的，赶忙起身出去满怀期待地接了起来。结果令人很失望，至今还未到账。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乔岩甚至怀疑对方知道自己在和他玩时间差，故意拖着不办，要见了兔子才撒鹰。怎么办？抉择的时候到了。
这场豪赌，赌注是金安的明。没人替他拿主意，就算曹政军也不可能给他下命令，只能自己去判断辨别。
乔岩靠着栏杆深思了三分钟，默默地拿起了手机打给了隆森集团副总经理赵安然，沉默了许久，下定决心道：“赵总，办款吧。”
乔岩决定赌一把，拿自己的前途和金安的未来豪赌一把。如果输了，所有的责任他来承担。可是，他承担得起吗，那可是一千万啊，靠工资下辈子都赚不了。
不管了！下不了狠心，永远见不到太阳。
赵安然心翼翼地问道：“乔主任，那我就着手操办了吧。”
乔岩坚定地道：“好，用最短的时间办完，我等你消息。”
回到会场，设计师正在热情洋溢地讲解着ppt，初步设定了“一轴两廊四中心”的规划格局。“一轴”即县城的主干道解放路，“两廊”为以金沙河为轴线的水系长廊，以岩岭山为通道的生态长廊；“四中心”，即打造四个城市生活都市圈，进一步拉大城市框架，扩宽县城空间。配套规划医院、学校、公园、文化馆等公共文化设施。
如果县城照此规划下来，将发生翻覆地的变化。想要把“规划图”变成“施工图”，没个几十亿下不来。如今，启动资金还没着落，有些人还等着看笑话。
汇报期间，曹政军突然扭头环顾四周，找到乔岩盯着看了几秒，又转过去继续听汇报。乔岩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剩下的，只能等待。
五点半过去了，依旧无动于衷。乔岩愈发觉得希望渺茫，难道真的被宁宇耍了？他尽量控制情绪，但心跳越来越快，进而坐立不安，如芒在背。最后实在扛不住了，起身来到会议室外点燃烟，手里的手机快捏碎了，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五点五十二分，赵安然发来了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搞定”。而那边，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丝毫浪花。
这时，会议室里传来阵阵掌声，规划已经汇报完毕，接下来进入讨论环节。钟鸣宇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背后，同样焦急地道：“乔主任，资金还没到位吗，曹书记有些着急了。”
乔岩点燃第五支烟，点火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欲哭无泪，沮丧地道：“都六点了，今可能不会到账了。”
“啊？不会吧，这这这……让我怎么和曹书记。”
乔岩回过头冷静地道：“实话实吧，对不起，我把事办砸了，回头我亲自和曹书记解释。”
钟鸣宇有些凌乱，心急如焚道：“要不你再催催？曹书记专门为这笔资金筹划了今晚的扩大会议，还想着在会上宣布呢。”
乔岩无奈地道：“催？催谁，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本来……算了，不了，需要我向大会做检讨，没问题，就这样吧。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钟鸣宇走出去又返回来，看了看表道：“讨论差不多要半个时，结束后就轮到你汇报解读方案了，你结束了接着讨论，曹书记的发言最少在一个多时之后，这段时间有没有可能？”
“对不起，我无法给你答复。”
钟鸣宇也泄气了，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轮到你。”
又半个时过去了，依旧杳无音信。乔岩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抽完，愤怒地丢掉烟盒，转身进了会场。
“接下来，有请国投集团董事长乔岩，为大家解读国企改革的两个方案，这是讨论稿，结束后大家可以踊跃发言。好，现在开始。”
乔岩打起精神上了台，深呼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解读着，由于思维混乱，好几处都出错，他从来没有像今这样错误百出。不管怎么样，总算捋下来了。
进入讨论环节，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疯狂提问。有人提出质疑，对国企职工补偿是否过高？有的地方买断工龄不过才几万块，金安县一下子提高标准，而且提高了这么多，会不会引发争议？还有，县里哪来的钱承担这些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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