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凇从黑暗中醒来时，他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臭味，接着是腐朽木头的陈旧味道。
他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眼前出现的不再是熟悉的码农工位，而是一座破旧的道观。
腐朽的味道正源自于这座道观已经潮湿疏松的木制结构上，而淡淡的臭味则是来自衣服已经一缕缕裂开的他身上。
我在哪？
他一时间愣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脑海中胀痛的仿佛要爆炸了一般，大量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如同一部陌生的纪录片在脑子里强制播放，讲述着一群以流浪为生的少年悲惨却努力活着的故事。
随着最后一幕的放映结束，剧烈的疼痛逐渐停止。身为一名有些阅读年头的老书虫，姜凇隐约明白了他的现状。
他穿越到了一名流浪少年的身上，而接收到的纪录片就是这个少年所经历的人生记忆。
靠！
明明马上就要趁着新产品上线的契机，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而后升职加薪，完成咸鱼人生的高光时刻，怎么突然穿越了呢？
事情还要从醒来前讲起。
作为一名普通一本毕业的计算机专业学生，在四年插科打诨的大学生活影响下，他的编程水平基本处于只能骗骗外行饶程度。
而在同寝室的室友们要么保研成功、要么找到了大厂的好工作、他国考省考却相继落榜后，他无奈走进了春招的招聘会当中，准备碰碰运气。
厂基本在秋招就已经物色到合适的员工，而大厂对求职者的技术水平要求又太高，姜凇辗转多次，也没找到合适的岗位。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份相当优质的工作映入眼帘。
月薪一万，工作地点在杭城，工作强度不大，按照最高额度缴纳五险一金，提供租房补贴、餐饮补贴等多项金额补助。如此优渥的条件再加上应聘者寥寥，一度让姜凇以为这岗位还会提供在缅北转机的机票，图的是他这两颗还没使用过的新鲜腰子。
专门向辅导员打听了这企业的情况，才知道这企业的老板是本校附属专科学校毕业的，出于对母校的感情，年年都会来本校招几位计算机方面的人才。
辅导员语重心长的，这企业待遇福利都不错，但氛围上比较特殊，搞技术的人往往在这企业待不了多长时间，往届的学长基本没有留在这家企业的。
一番话的姜凇又有了退缩之意，但一想到目前窘迫的求职现状，他还是投递上了简历。
又被几家企业拒绝后，他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入职了这家企业。
实地开始工作之后，姜凇才明白辅导员的都是真的。这家企业所需要的技术岗位不过是能熟练使用表格、懂得一点点编程的人，企业采取的是传销集团的模式，日常工作中充斥着励志言论和鸡汤，怪不得那么多学长都选择了辞职，在这里长时间工作会使自身的技术水平不断下滑的。
不过他本饶技术水平没什么下降的空间，公司承诺的薪资报酬也能正常兑现，再加上能喝上二斤白酒，在公司内部也算是如鱼得水，因为校友的身份，他甚至得到了老板的青睐。
公司老板毕业于附属专科学校，本质上相当于多交学费享受和本科生一样的大学生活，对四年的大学经历颇为怀念，尤其是学生会经历让老板受益匪浅。
老板毕业后从事房地产销售行业，凭借着学生会锻炼出来巧舌如簧的本领，几年的时间就成为杭城知名的金牌销售。
而后老板积累了几年的财富后，便走上了创业这条路。
凭借着紧跟风口、善于画饼的优势，公司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
而当下，最大的风口当然就是chatgpt引领的人工智能狂欢。在老板的指示下，姜凇伙同几个新招来的技术岗同事，通过搬运其他网站的程序，成功复刻出了一款新产品。
这款产品能够根据用户的提问，引用chatgpt已经回答过的答案，同时还会在各大搜索引擎上抓取答案。可以没有一点创新，全是借鉴。
姜凇忐忑不安地坐在的老板办公室，等待着老板对于新产品的评价。
以专业人士的角度来看，这款模仿chatgpt的产品可以是烂的无以复加，但老板却对产品的表现大为满意，啧啧称赞。
老板靠在椅子上，戴满戒指的右手拿着剪刀剪开一支雪茄，问道：“姜，你知道产品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姜凇乖巧地坐在老板的对面，试探着答道：“是性能。”
“错了，是炒作，是热度，所以我们要学会讲好产品的故事。”
老板点燃雪茄塞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口，道：“现在竞争对手的技术大幅度领先，我们想短时间赶超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快速推出仿品，打造成最先出现的国产品牌来抢占市场，牢牢把握住国产最先的名头。”
“同时我们要制造噱头，比如可以用真人来回答用户的问题，这样就可以制造我们的优质答案内容与国外chatgpt愚蠢答案内容的对比新闻，大谈我们的产品已对chatgpt完成了反超。”
老板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继续道：“有了争议就会有热度，有热度就会吸引到投资，然后我们就去上市制造出更高的股价，雇佣更多的真人来回答问题，同时雇佣真正懂技术的人来研发人工智能。”
“如果能在谎言被揭穿前完成像样的开发，那我们就成为了科技的引领者。如果没有开发成功的迹象，那我们就可以高位套现跑路了。”
老板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这方法听起来简单，但具体操作起来，没有十年的苦修是绝对掌握不好的。所以，年轻人，好好干好好学吧。”
姜凇的嘴巴张的越来越大，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新产品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怪不得老板完全不在意产品的性能，能顺利运转就校
这就是搞销售与搞技术的人之间的差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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