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阔的穹顶,金色的廊柱,面前所呈现的一切,好像某位贵族的宴会厅堂。
“这是冥界?还是船上……”
纵横一生的马丁船长睁开瞳孔,感觉灯光像流水一样掠过脸颊。
“当然是船上。”
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红垫高椅上,一道身影正慵懒地依着扶手,身上的衣饰繁重而庄严,长尾比钻石更加耀眼。
马丁从未见过这样的身形,大陆之上的千邦种族中亦没有一点相似。
那是比大地,海洋,空更高远的,来自星空中的不朽。
见人醒了,风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开口。
“抛却姓氏的马丁,你信仰塞纳托斯?”
马丁仍处在震惊中,他觉得他像一个亡灵,充满着空虚的动力,征战的伤痕彻底留在体表,化为了过往的勋章。
“尊神大人,我的故乡曾流传着塞纳托斯的信仰,我的妻子是祂的虔诚信徒。”
“不过很可惜,我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语气中,溢满了藏不住的遗憾。
风瑜对此见怪不怪,每一个伟大的冒险家身后,都留着足够写满三本书的故事。
她只是将目光投下,声音平淡。
“如果千年之后你的灵魂仍为腐朽,我许你在世界终结之前,见证冥河的尽头。”
话音落下,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心里。
原本马丁想的那些,是神性,人性,大海上的海潮,神秘的尊神,但现在,都不用考虑了,因为——
他已经死去啊。
对不起了,女皇,金织爵,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约翰会把我对大海的研究带回去的。
这样想着,原本老练的冒险家服饰开始变化,瞳孔开始明亮,发丝变得井井有条。
恢弘的厅堂中,老人像是管家一样,拿出那套所行千百次的礼仪。
“遵命,主人。”
女皇曾经过,“不要让你的头颅低过我的冠冕。”
风瑜也满意的点头,
“现在,你可以开始探索了。”
完,身影就消失在高位之上。
已经带上单边金丝眼镜的马丁试探性的朝着墙壁走去,然后……
“啊,这是三百年前洛明斯邦主的宝藏……,这是五百年前空部落的祭品……”
大殿中,一个穿着精致服装的老人开始像仓鼠一样左右乱窜。
……
在同化了一个本地人之后,文明对于风瑜的排斥已经开始有些松动,不再那么抗拒。
在自己的房间,风瑜将目光投向了大陆之上。
那是一座城门,许多行色匆匆的行者将目光抬高,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这里,是圣城奥赫玛,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
城墙边的一处暗门里,几个水手模样的人悄悄跑了进去,出发的时候是十四个人,回去的时候也是十四个人。
谁也没有察觉,他们手背上出现的若隐若现的符号。
细长,交织,缠绕,像是无限的圆环,又像是吞尾的大蛇。
巷里,已经有一个人正在静静等候,她披着针脚细密的斗篷,看起来非富即贵。
已经成为船长的约翰俯身行礼,拿出一个包裹紧实的本子。
“金织爵……”
金织爵,阿格莱雅,这座城中人人尽知的大人物,那已然接过火种的半神。
同样披着黑袍的赛法利娅也躲在人群后,心地探出一个脑袋。
她真好看。
阿格莱雅微微摇头,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地波澜。
“以后,就称呼我为金织吧,女皇已经履行了她的使命,这座城市,现在会重归元老院的掌控。”
约翰猛地抬起头,声音紧绷。
“大人,逐火之旅……”
“逐火之旅会暂时停止,这是我和老师讨论的结果。”阿格莱雅如此开口,只是后面又补充道。
“它会重新开启的。”
水手们都没有话,相比半神们漫长的寿命,哪怕他们身负黄金之血,亦是无法同行之人。
“愿刻法勒祝愿您。”
约翰已经知道,逐火之旅的下次开启,恐怕是等这个时代的人尽数逝去。
毕竟这个时代发生了太多事情,泰坦的陨落,黑潮的蔓延,灭世的预言,以及战争的终结……
所以,他们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
听命于女皇的战士们脑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
阿格莱雅没有提及马丁,以她的能力,在众人踏入城门的一刻就已经知晓了,她也相信,那个可靠的冒险家会把重要的东西留下。
从今往后,白橡木号再也不需要出海,而其余人,也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
人群中,塞法利娅脖子缩了缩,她很聪明,但还是搞不清这几发生的事情。
阿格莱娅一目十行的扫过他们最后一次出发所遇见的事,默不作声,然后走到猫饶面前。
柔美的手轻轻摘下塞法利娅的帽子,粗糙的布料划过q弹的猫耳。
“唔,你想要和我走吗?”
约翰迟疑了一下,没有话,在他看来,这位金织爵大人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将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交到对方手上,不是一件坏事。
就像前船长得那样,“孩子,你的生命有一个传奇的开始。”
事关世界的未来,无论如何,阿格莱雅都是这个孩子最好的归宿。
远方的银船上,风瑜也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事情。
“哈哈哈。”
又一个承载命运之人。
“该走了,马丁。”
管家模样打扮的老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了风瑜的身后。
下一刻,一缕力量投到了相隔万里的奥赫玛。
相比晦暗,涛声如雷的大海,阳光遍撒大地的奥赫玛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城门前,一个人影出现。
黑发缀着金饰,泛着不易察觉的青色,衣袍华贵,更胜高台上的祭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裙摆下的长尾。
翁法洛斯有千种种族,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形貌。
马丁身为管家,此时毕恭毕敬地站在风瑜身后,即使内心已经翻地覆。
守城的卫士有些畏缩,照例询问来历。
风瑜面色如常,看起来与普通的人没有两样。
“我是来自伊甸的风瑜,这位是我的管家。”
“伊甸?有这个城邦吗?”
卫士疑惑地挠挠头。
风瑜轻轻一笑,开口道。
“诸神垂视,有的。”
翁法洛斯现在灾人祸并起,许多城邦和历史掩埋在灰尘中,每都有数不清的外邦人来到圣城,所以卫士也并未多做纠结。
“好的,您请进。”
于是,风瑜踏入了奥赫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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