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台仍在缓缓上升,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它正在强行拖拽着整个鹿州,脱离九州的怀抱,投向那虚空裂口之后未知的毁灭!
“不……怎么会这样?!”薛无名太上长老面无人色。
“这......难道是真的?”众人将最后一点希望寄予已经恢复些伤势,重新站起的重明与毕方。
看着空那疯狂运转的大阵与急速上升的大地,两位神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重明声音虚弱却带着沉重的了然:“是真的……鬼车这厮,果然狠毒。祂将自身与新界融合,一旦祂陨落,失控的能量和新界雏形的吸引力,会像漩涡一样加速吞噬鹿州。届时,不仅鹿州亿万生灵瞬间湮灭,空间结构的崩塌还可能波及整个九州,引发连锁灾难……”
毕方抹去嘴角神血,赤红的眸子盯着那血色阵图,咬牙道:“这阵法已深入九州地脉,与升仙台完全融合,强行打断,只会引起更剧烈的灾难炸……除非……”
“除非什么?” 秦莫离强忍断臂之痛,急声问道。
毕方沉默了一瞬,看向重明。重明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却缓缓点零头。
毕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残存的、面带希冀与绝望的众人,扫过支离破碎的大地,最终望向那无尽苍穹。
“除非……有人代替鬼车,与新界彻底融合,成为镇压新界与神州之间通道的存在,并以绝强的力量,在阵法彻底成型之前,强行修改其运行规则。”
她顿了顿,赤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泛起微弱的青红光芒。
“鬼车以邪法血祭,掠夺生灵与地脉强行破界。但开辟一界,未必只能用毁灭与掠夺的方式。”
重明接话,声音空灵而肃穆:“若能以无上伟力引导,有强大的生灵愿意自我牺牲,或许……可以改‘血祭破虚’为‘福地点化,举界飞升’。”
众人愕然。
毕方脸上露出一个桀骜而洒脱的笑容:“没错。鬼车想的是窃取九州部分本源,裹挟鹿州,以万灵为薪柴,独自开辟一界供其逍遥。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主动将‘升仙台’彻底转化为一个新生的、稳固的‘仙界’。但同时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目光灼灼:“第一,需要一位至少是神灵后期的存在,自愿与这新界雏形的核心融合,成为其‘界灵’或‘镇守者’,稳定空间通道,并承担规则修改的反噬。这等同于将自身永恒束缚于此界入口,非大机缘难以脱离。”
“第二,需要海量的、高品质的灵源来代替原本被血祭的生灵和地脉,作为新界成型的根基。这需要……抽取整个九州绝大部分的洞福地、灵脉祖根,以及……”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太虚境以上的修士。
“……所有太虚境以上修士的修为与部分生命本源,作为‘引子’和‘居民’。”
举座皆惊!
这意味着,九州修行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所有顶尖的灵山福地消失,所有高阶修士集体“飞升”到一个新生的、未知的“仙界”,而九州本土,将进入一个灵气相对稀薄、几乎再无太虚以上修士的“末法时代”!
“这……这太疯狂了!” 有长老失声。
“但这是唯一能拯救鹿州亿万凡俗生灵,避免九州空间崩塌的方法。” 重明轻叹,“而且,新界初开,规则外显,灵气将是九州的十倍百倍,对于飞升者而言,或许是更大的机缘。只是故土难离,根基被斩……”
“不必多言了。” 毕方站起身,尽管身形摇晃,眼神却无比坚定。“这‘镇守者’,我来做。我本就好战,性子烈,镇守一方,看着一个新世界诞生,倒也有趣。重明姐伤势更重,且她肩负神界使命,不宜被困于此。”
“毕方!” 重明欲言又止,眼中含泪。
毕方对她洒脱一笑:“重明姐,别这副样子。又不是永别。待此界稳固,我未必不能化出分身出去逛逛。只是这修改阵法、引导灵脉之事,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你剩下的力量,刚好够用。”
她又看向下方众人,尤其是秦莫离等几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至于你们,还有九州各派……选择吧。是随着失控的阵法一起,看着家乡毁灭,然后自己也可能死于空间崩塌;还是痛下决心,舍弃故土灵脉,集体飞升,搏一个未知但可能更广阔的未来?时间……不多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空的旋涡发出恐怖的吸力,边缘处已经开始有空间碎片剥落。鹿州大地上,山河变色,江河逆流,无数凡饶哭喊与祈祷隐隐传来。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
虚尘与空见对视一眼,双手合十(稽首):“阿弥陀佛(无量尊)。为苍生计,吾等愿往。”
各派残存的长老们,看着彼此,看着身后惶恐的弟子,看着下方传来无尽悲鸣的大地,最终,沉重的点头。
“吾等……愿往!”
“好!” 毕方长笑一声,纵身飞向血色阵图最中央、也是与下方鹿州大地联系最紧密的那处核心。
“重明姐,助我!”
重明含泪点头,凝聚最后的神力,化作一道纯净的五彩光桥,托住毕方,并将其神圣的净化与守护道韵,加持在毕方身上。
毕方周身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神火,这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带着涅盘与创造的意境。她双手结出复杂古老的神印,清叱声响彻地:
“以吾毕方之名,焚我神躯,铸尔界基!以吾神魂,镇尔通道!万灵血祭,逆转!”
“九州灵脉,听吾号令!福地洞,应召而来!”
“太虚之上,修士本源,为引为薪,举界——飞升!”
轰隆隆——!
整个九州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无数名山大川深处,灵脉祖根发出龙吟般的哀鸣,磅礴的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璀璨光柱,冲破山岳,跨越空间,汇向鹿州上空的巨大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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