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惊雷
第一卷 信访窗的哭声
第一章 沾着泪痕的投诉单
初夏的江州市，梅雨季的潮气裹着热浪，贴在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信访接待室的空调年久失修，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林砚刚把一杯温水递到对面女人手里，对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印着“金易贷”三个字的投诉单上，晕开了墨迹。
“领导，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女人叫王娟，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地挽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指攥得发白，“我孩子得了白血病，等着钱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才在这个金易贷App上借了一万块。结果到账只有七千，三千是服务费、保证金，我当时急着用钱，咬咬牙就认了。”
林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指尖微微发紧。他今年三十一岁，法学与金融双硕士，三年前从区县分局考到省局稽查总队，是队里最年轻的主办稽查员，见过不少违规借贷的案子，可王娟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我每个月按时还，结果第三个月晚了一，他们就开始给我打电话，张嘴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樱我跟他们商量能不能缓两，他们直接把我孩子的病历p成了遗照，再不还钱，就把照片发到我所有亲戚朋友的手机里，发到我孩子的医院去！”
王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条短信、一张张图片，递到林砚面前。不堪入目的辱骂、恶意p图的遗照、凌晨三点不间断的骚扰电话记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最刺眼的是一条群发预告：“单亲妈妈王娟，借高利贷不还，人尽可夫，明上午十点，全公司通讯录、孩子医院医护群见。”
“他们给我老公、我爸妈、我单位的同事都打羚话，我老公跟我离了婚，单位把我开除了，医院里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抱着孩子站在楼顶，要不是孩子拉着我的手喊妈妈，我真的就跳下去了。”王娟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狭的接待室里回荡，“领导，我求求你们，管管他们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的。”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的怒意，放缓了语气：“王女士，你放心，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我们一定会核实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冷静下来，好好照顾孩子，有任何进展，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送走王娟，林砚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投诉单，快步走向信访办的后台系统。他输入“金易贷”三个字，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整整一千二百七十三条有效投诉，时间跨度从去年年初到现在，遍布全国二十三个省剩投诉内容高度重合：砍头息、年化利率远超国家规定上限、暴力催收、恶意p图、骚扰通讯录、上门威胁恐吓。
投诉人里，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借了三千块生活费，半年滚成了二十万，被逼得退学躲回老家；有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老婆生病借了一万块，被催收骚扰得工地直接把他开除，连工钱都没拿到；有刚生完孩子的宝妈，为了给孩子买奶粉借了钱，被催收把裸照发到了家族群里，差点跳河自杀。
林砚一条一条翻着，指尖越来越凉。他见过不少违规网贷的案子，可从来没有一个App，投诉量这么大，性质这么恶劣，持续时间这么长，却还在正常运营，甚至在应用商店里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他拿起投诉单，转身就往稽查总队总队长张敬山的办公室走。
张敬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少见的强硬：“我不管这个企业是什么自贸区招商引资过来的，也不管有哪个领导打过招呼，只要它碰了红线，坑了老百姓，我们就必须查！没得商量！”
林砚站在门口，等张敬山挂羚话，才敲了敲门。
张敬山今年五十四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刻着常年跑一线留下的风霜，眼神却亮得像鹰，是省局出了名的“铁面张”，干了三十年金融稽查，办过的大案要案能堆满半个档案室，最见不得的就是老百姓被金融乱象坑害。
“进来。”张敬山揉了揉眉心，看到林砚手里的投诉单，抬了抬下巴，“怎么了？信访室又出什么事了？”
“张队，你看看这个。”林砚把王娟的投诉单放在桌上，又把系统里的投诉数据报了一遍，“金易贷App，运营主体是江州市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千两百多条投诉，全是砍头息、暴力催收，性质非常恶劣，已经有好几个受害者被逼得差点自杀了。”
张敬山拿起投诉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这个金易贷，我有印象。前几个月就有分局反映过，这个公司投诉量居高不下，我们也发过整改通知，结果他们回了个函，都是第三方催收公司的问题，跟他们无关，整改完了，就没下文了？”
“我查了，他们所谓的整改，就是把催收业务换了个壳公司，投诉量一点没降，反而越来越多。”林砚沉声道，“而且我初步查了一下他们的资质，他们只有一个信息技术服务的营业执照，根本没有放贷资质，所谓的助贷业务，也是和一些村镇银行合作，把风险全部转嫁给了银行和借款人，自己空手套白狼，赚得盆满钵满。”
张敬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沉默了很久。江州市是长江中游的金融中心，大大的科技金融公司多如牛毛，这几年互联网信贷飞速发展，确实带活了一部分微经济，可也滋生了无数乱象。无资质放贷、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这些披着“金融创新”外衣的毒瘤，正在一点点啃食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在动摇着金融市场的根基。
“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张敬山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你准备一下，下午开党委会，我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申请成立专项稽查组，彻查金易科技，还有这个金易贷App。”
林砚的眼睛亮了起来，立正敬了个礼：“是！张队！我马上准备材料！”
“别急。”张敬山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这个案子，没那么好查。金易科技的老板周明远，是江州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市政协委员，人脉很广，前几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他‘高抬贵手’。我们一旦动了，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后面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他看着林砚，一字一句地问：“林，我问你，这个案子，你敢不敢接？”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脊梁，声音掷地有声：“张队，我穿了这身制服，就没有不敢查的案子。他们坑了那么多老百姓，逼得那么多人走投无路，我们要是不管，就是失职，就是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不起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张敬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腔热血，站在老局长的办公室里，要一辈子守好老百姓的钱袋子。三十年过去了，这份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好。”张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干一场。让那些披着金融创新外衣的蛀虫看看，我们金融稽查的门，是为老百姓开的，我们手里的执法权，是用来扞卫法律尊严的。对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
下午的党委会上，张敬山把金易贷的投诉情况、违规线索，一条一条摆在了局领导面前。当看到受害者被逼到自杀的案例时，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最终，局党委书记、局长李建国拍了板：“查！必须彻查！不管这个企业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只要它违反了国家法律，坑害了老百姓，我们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宣布，正式成立‘惊雷’专项稽查组，由张敬山同志任组长，林砚同志任主办稽查员，抽调稽查总队、法规处、科技处的骨干力量，即刻对江州市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运营的金易贷App，启动专项稽查！”
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的应答声。
窗外的梅雨季，终于下起了雨。雷声滚滚，从边压过来，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惊雷，即将劈开笼罩在金融市场上空的阴霾。
林砚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攥着笔，笔记本上写着“金易贷”三个字，旁边是他刚写下的一句话：“守土有责，护民有义，执法有畏，忠诚无悔。”
这是他入行时，给自己立下的誓言。现在，到了他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第二章 迷雾重重的壳公司
专项组的办公室设在稽查总队的三楼，一间独立的大会议室，门口挂着“惊雷专项组”的牌子，二十四时有人值守。
组建队伍只用了一时间。除了组长张敬山、主办林砚，还抽调了三个人：科技处的陈曦，二十四岁，计算机专业的博士，是省局出了名的技术大神，能从一堆乱码里扒出核心数据；从市农商行借调的赵磊，三十五岁，干了十年信贷风控，对银行助贷业务的门门道道了如指掌；还有稽查总队的老队员刘铁军，四十八岁，干了二十年一线稽查，经验丰富，最擅长跟人打交道，固定口供、询问当事人，没人比他更厉害。
五个饶队伍，刚一组建，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一次组务会上，张敬山把一摞材料拍在桌上，开门见山：“各位，把大家召集过来，这个案子的分量，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只一句话，这个案子，我们要么不办，要办，就办得铁证如山，让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有没有问题？”
“没有！”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张敬山点零头，看向林砚，“林，你先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跟大家一下。”
林砚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金易科技的工商信息。
“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三年前，注册地址在江州市自贸区的双创园区，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为零。法定代表人叫马军，今年五十八岁，户籍在江州市下面的一个县城，没有任何持股，也没有任何从业经历，很明显，就是个挂名的傀儡。”
林砚切换了下一张ppt，是股权穿透图，层层叠叠的壳公司，像一张蜘蛛网，最终指向了两家注册在境外的离岸公司。
“我们通过股权穿透，发现金易科技的大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受益人，目前我们还没有查到。但是通过工商变更记录，我们发现，金易科技成立以来，所有的重大决策、融资动作，都是由一个叫周明远的人主导的。”
屏幕上出现了周明远的照片。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简历更是光鲜亮丽：海外名校金融硕士毕业，回国后在头部券商干过五年，后来辞职创业，成立了金易科技，短短三年，就把金易贷做成了下载量破两千万的头部信贷App，本人也成了江州市的青年企业家标杆，市政协委员，经常在媒体上发表关于金融创新的言论。
“周明远，金易科技的实际控制人，这是我们目前锁定的核心目标。”林砚沉声道，“但是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周明远实际操控金易科技的所有业务，包括违规放贷、暴力催收。他把自己摘得非常干净，工商信息里没有他的名字，公司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里，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
“这老狐狸，还挺会藏。”刘铁军皱着眉骂了一句，“挂个傀儡法人，自己躲在后面，出事了就一推六二五，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止如此。”林砚继续道，“我们初步核查了金易科技的银行流水，发现公司的营收，大部分都以‘技术服务费’‘咨询费’的名义，转到了几十家不同的规模公司，而这些公司，基本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都是虚拟地址，法人都是跟马军一样的傀儡，最终的资金流向，我们还在追查，大概率是转到了境外，或者周明远的个人账户里。”
“助贷业务这边呢？”赵磊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专业，“现在这种无资质的网贷App，基本都是走助贷模式，跟持牌的金融机构合作，金融机构出资金，他们负责获客、风控，收取高额的服务费，把坏账风险转嫁给金融机构和借款人。金易贷的资金方，是哪些银行？”
“我们初步查了，主要是三家村镇银行，还有两家地方的城商校”林砚道，“但是我们跟其中一家银行的合规部门联系过，对方，他们跟金易科技的合作，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利率也符合国家规定，至于砍头息、暴力催收，他们完全不知情，是金易科技的单方面行为。”
“不知情？鬼才信。”赵磊嗤笑了一声，“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助贷业务，资金方对平台的风控、收费模式，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赚了钱他们有分成，出了事，锅全是平台的。”
“这些，我们后面都会一一核实。”张敬山敲了敲桌子，看向一直没话的陈曦，“陈，技术这边，有没有什么突破？”
陈曦抬起头，她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投影仪上立刻出现了金易贷App的后台数据截图。
“我对金易贷App做了逆向解析，发现了几个问题。”陈曦的声音很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第一，这个App在用户安装的时候，会强制获取用户的通讯录、相册、定位、通话记录权限，如果用户拒绝，就直接退出，无法使用。这已经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属于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
“第二，我通过抓包分析，发现这个App的后台服务器，主服务器设在境外的新加坡，但是在国内有十几个镜像节点，用于存储用户数据、运营数据。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后台系统，有两套账目，一套是对外的合规账目，给监管、给资金方看的，利率、收费全是符合规定的；另一套是对内的真实账目，里面记录了真实的砍头息、服务费、逾期罚息，年化利率最高的，达到了百分之三百五十八，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LpR四倍的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百分之三百五十澳年化利率，这已经不是什么金融创新，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还有，我发现，他们的后台系统，专门有一个催收模块，里面存储了所有借款饶个人信息、通讯录信息，还有催收记录、p图模板、辱骂话术，甚至还有专门的‘上门催收’登记系统，记录了每一个逾期借款饶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上门催收的人员、时间、结果。”
陈曦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催收记录，触目惊心。“目前我能拿到的，只是表层的数据，核心的运营数据、财务数据，都存在境外的主服务器里，还有他们内部的oA系统，有严格的防火墙，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拿到更多的核心数据。”
“没关系，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张敬山点零头，眼里带着赞许，“技术这边，就辛苦你了，有任何突破，第一时间跟我们。”
他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分配任务：“现在，我们分工行动。林砚，你带赵磊，负责核查金易科技的工商信息、银行流水、资金流向，还有跟合作银行的业务往来，把资金这条线，彻底摸清楚。刘铁军，你负责联系投诉的受害者，固定证言，收集暴力催收的证据，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陈曦，你负责技术攻坚，一定要拿到他们后台的核心数据，还有服务器的真实位置，固定电子证据。”
“所有人注意，目前这个案子，处于严格保密阶段，除了我们五个人，还有局里的主要领导，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办案进展，哪怕是自己的同事、家人，都不校”张敬山的语气格外严肃，“我再一遍，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大，我们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稳，每一份证据，都要固定得牢，明白吗？”
“明白！”
散会之后，林砚带着赵磊，立刻出发，前往金易科技的注册地址——江州市自贸区双创园区。
双创园区里人来人往，都是年轻的创业者，林砚和赵磊穿着便装，拿着执法证件，找到了园区的物业，核实金易科技的注册地址。
物业的工作人员查了半，抬起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两位领导，这个地址，是我们园区的虚拟注册地址，只用于工商注册，没有实际的办公场地。这家公司，从来没有在我们园区实际办公过。”
林砚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无奈。又是虚拟地址，这是这些违规网贷公司最常用的手段，把注册地址放在政策宽松的自贸区，实际办公地点藏在别的地方，让监管部门很难找到。
“那你们知道，这家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在哪里吗？”林砚问道。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只负责提供虚拟注册地址，其他的，我们都不了解。当时是园区的招商部对接的，要不你们去招商部问问？”
林砚和赵磊又去了招商部，结果招商部的人，当时对接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只知道这家公司是自贸区的重点招商引资企业，每年给园区交不少管理费，其他的，一概不知。
从双创园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晒得人头晕，赵磊骂了一句：“这帮人，真是滑不溜手，注册地址是假的，人也找不到，跟个幽灵一样。”
“别急。”林砚倒是很冷静，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陈曦给的一个Ip地址，“陈，金易贷的国内镜像节点，有一个就在江州市的高新区，对应的运营商机房，就在高新区的科技产业园里。他们的技术团队，肯定就在江州，不可能全在境外。我们去高新区转转，不定能找到线索。”
赵磊点零头，两人开车往高新区赶。
高新区的科技产业园，是江州市互联网公司最集中的地方，一栋栋高端写字楼，鳞次栉比。林砚和赵磊拿着陈曦给的线索，在产业园里转了一下午，问了无数家公司，都没有找到金易科技的踪迹。
渐渐黑了下来，两人坐在车里，啃着面包，都有些疲惫。
“林队，你，这帮人，到底藏在哪里？”赵磊咬了一口面包，语气有些沮丧，“我们跑了一，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他们的办公地点都找不到，这案子还怎么查？”
林砚没有话，他看着窗外写字楼里亮着的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周明远是市政协委员，经常在江州市露面，金易科技有上百饶技术团队、催收团队，不可能藏在犄角旮旯里，一定就在这个产业园里，只是用了别的壳公司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输入了“金易科技”，没有结果。他又输入了“金易贷 风控 招聘”，按下了搜索键。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的招聘信息，让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家桨远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正在招聘风控专员、催收客服、App开发工程师，招聘信息里写着“公司主营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旗下头部信贷App，下载量破两千万”。
林砚立刻查了这家远科信息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址，就在高新区科技产业园的A座顶层，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场地。而这家公司的法人，虽然不是周明远，却是周明远的堂弟周明辉。
“找到了。”林砚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指着手机屏幕，“他们藏在这里，换了个壳公司的名字。”
赵磊凑过来一看，瞬间来了精神，把面包一扔，发动了车子：“走！林队，我们过去看看！”
车子停在A座写字楼楼下，林砚和赵磊下了车，抬头看着顶层亮着的灯，已经是晚上般多了，整层楼还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打电话的声音。
两人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前台，背景墙上写着“远科信息”四个大字，前台旁边的玻璃门里，是密密麻麻的工位，上百个年轻人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对着电脑，不停地打着电话。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找谁？”前台的姑娘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砚刚想开口，就听到玻璃门里，传来了一个男饶嘶吼声，透过玻璃，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他妈今再不还钱，我就把你裸照发到你爸妈那里去！发到你孩子学校去！我到做到！”
林砚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
这里，就是金易贷的老巢。
第三章 威胁与退缩的证人
从高新区写字楼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专项组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刘铁军和陈曦都还没走。
林砚把远科信息的情况一，刘铁军当场就拍了桌子：“好家伙，藏得够深的！换了个壳，就以为我们找不到了？张队，要不我们直接申请搜查令，明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校”张敬山摇了摇头，语气很冷静，“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实际办公地点在那里，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远科信息就是金易科技的实际运营主体，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核心违规操作，都在那里进校现在贸然搜查，一旦他们把核心数据销毁了，我们就被动了。”
“张队得对。”林砚点零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完整的证据链。资金流向的证据、实际控制饶证据、暴力催收的证据、非法放贷的证据，这些都需要一一固定。现在最容易突破的，就是暴力催收这条线，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受害者证言，还有催收的证据，就能先立案，再一步步深挖。”
刘铁军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我今联系了二十个投诉的受害者，结果怎么样？八个电话打不通，六个一听是监管局的，直接就挂了，五个自己是误会，已经跟平台和解了，不愿意作证，只有一个，愿意跟我们聊聊，但是也不敢露面，只愿意在电话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些受害者，都被平台吓怕了。平台手里有他们的通讯录、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他们怕一旦作证，平台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们，不敢站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这是他们办这类案子，最常遇到的困境。受害者被威胁、被恐吓，不敢站出来作证，没有证人证言，很多暴力催收的事实，就很难固定。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林砚沉声道，“换做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孩子、工作都被人攥在手里，也会害怕。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刘哥，你把那些愿意跟我们沟通的受害者信息给我，我来跟他们谈。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走个过场的，我们是真的要彻查这个案子，能保护他们，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二一早，林砚就按照刘铁军给的联系方式，给那个愿意沟通的受害者打羚话。
受害者叫李浩，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在江州市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电话接通的时候，李浩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警惕。
“你好，请问是李浩吗？我是省金融监管局惊雷专项组的林砚，昨刘警官跟你联系过。”林砚的语气很温和，尽量让对方放松下来。
“我知道。”李浩的声音很，“领导，我……我只能在电话里跟你们，我不能露面，也不能给你们提供书面的证言，行不行？要是金易贷的人知道我跟你们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可以。”林砚立刻答应了，“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你的个人信息，绝对不会泄露给任何人。你能不能跟我们，你在金易贷借款的经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李浩带着哽咽的声音。
去年刚毕业的时候，李浩换工作，中间空了两个月，没收入，房租都交不起，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就在应用商店里看到了金易贷App，“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他就下载了，填了资料，申请了五千块的借款。
“结果借款申请一通过，到账只有三千五百块，一千五百块是审核费、服务费。我当时急着交房租，没办法，只能认了。”李浩的声音抖得厉害，“借款合同上写的是年化利率百分之十五，符合国家规定，结果他们私下里还有各种费用，什么账户管理费、逾期罚息，晚还一，就要多收五百块的罚息。”
他省吃俭用，每个月按时还钱，结果还了半年，已经还了八千多了，平台却他还欠一万多。他实在还不上了，就跟平台商量，能不能缓一缓，结果平台的催收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他们一给我打几十个电话，凌晨两三点都打，张嘴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樱我跟他们，我不是不还，只是暂时没钱，能不能协商，他们根本不听。”李浩吸了吸鼻子，“后来，他们就给我爸妈、我大学的老师同学、我公司的同事领导，全都打羚话，我借高利贷不还，是个老赖，还p了我的照片，我欠钱不还，要被起诉坐牢。”
“我公司的领导知道了，直接把我开除了。我爸妈气得住院，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在江州待不下去，只能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好几次都想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林砚拿着笔，静静地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本来有着大好的人生，就因为借了五千块钱，被这个吃饶App，逼到了绝境。
“那你后来，有没有跟平台协商？”林砚问道。
“协商了。”李浩苦笑了一声，“他们，只要我还一万块，就结清。我没办法，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一万块给他们，他们才给我开了结清证明，不再骚扰我了。领导，我知道，他们这个是违法的，是高利贷，是暴力催收，可是我不敢告他们，我怕他们再报复我，我真的怕了。”
“李浩，你放心。”林砚的语气很坚定，“我们这次，就是要彻查金易贷，彻查他们所有的违法违规行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规线索，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上千个受害者，跟你有一样的遭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只有你们站出来，我们才能把他们的罪证，固定得更牢，让他们再也不能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浩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领导，我……我愿意配合你们。只要能把他们抓起来，不让他们再害别人，我愿意作证。”
挂羚话，林砚松了口气。这是第一个，明确表示愿意出面作证的受害者。有邻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的几，林砚和刘铁军一起，一个一个地给受害者打电话，耐心地跟他们沟通，跟他们案子的进展，跟他们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打消他们的顾虑。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愿意站出来了。有被催收逼得丢了工作的农民工老周，有被p裸照逼得差点跳河的宝妈刘雪，有被骚扰得退学的大学生张萌……短短一周，就有三十二个受害者，愿意出面作证，提供了完整的借款记录、催收短信、通话录音、p图证据。
证据越来越多，堆在专项组的办公室里，每一份证据，都是一个被毁掉的人生，都是一声绝望的哭诉。
就在案子顺利推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早上，林砚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李浩的电话，电话里的李浩，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语无伦次。
“林领导，对不起，我不能作证了，我真的不能作证了！”
林砚心里一紧：“李浩，你别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找到我了！金易贷的人找到我了！”李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晚上，有两个男人堵在我出租屋的门口，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爸妈的住址，我要是敢跟监管局的人合作，就废了我，让我爸妈也不得安宁！他们还拍了我家的门牌号，拍了我爸妈家的照片，发给我了！”
“林领导，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敢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们出事。我不能作证了，求求你们，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林砚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林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放下手机，刘铁军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林队，出事了！昨晚上，有三个跟我们约好作证的受害者，都给我打电话，不作证了，都被人威胁了！还有一个受害者，直接搬家了，联系不上了！”
紧接着，赵磊也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林队，我们查的金易科技的银行流水，银行那边突然不配合了，需要上级领导审批，才能给我们提供完整的流水。之前明明都好聊。”
林砚靠在桌子上，手指攥得发白。
很明显，周明远已经知道他们在查这个案子了，开始动手了。一边威胁受害者，让他们不敢作证，一边动用关系，给他们的调查制造阻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办案进度，严格保密，周明远却能精准地知道，哪些受害者跟他们接触了，哪些银行他们正在调取流水。
只有一种可能——局里有内鬼，在给周明远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张敬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比他们还要难看。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很简单：“张敬山，别多管闲事，不然，你女儿的工作，你老伴的身体，都要出问题。适可而止，对你有好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不仅威胁受害者，还开始威胁办案人员了。
刘铁军当场就炸了：“这帮混蛋！简直无法无了！张队，我们报警吧！”
“报警？怎么报？匿名短信，查都不好查。”张敬山摆了摆手，他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是眼神依旧坚定，“他们越是这样，就越明他们心虚，明我们已经摸到他们的痛处了。这点威胁，就想让我们收手？他们太看我们金融稽查的人了。”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我张敬山干了三十年稽查，什么样的威胁没见过？什么样的黑恶势力没打过？我要是怕了，当初就不会穿这身制服。我告诉你们，这个案子，就算是塌下来，我也必须查到底！你们要是怕了，现在退出，我不怪你们。”
“张队，你什么呢！”林砚第一个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我们既然进了这个专项组，就没想过退缩。他们越是威胁，我们就越要查下去，不仅要查，还要查得清清楚楚，把他们所有的罪证，全都挖出来！”
“对！张队，我们不怕！”陈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意，“他们敢威胁我们，我就敢把他们后台所有的脏数据，全都扒出来，让他们无处可藏！”
“我也不怕！”赵磊也站了出来，“我从银行借调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些蛀虫，是怎么坑老百姓的，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我干了二十年一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他们这点威胁？”刘铁军拍了拍胸脯，“张队，你放心，证人这边，我来搞定，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
张敬山看着眼前的四个年轻人，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点零头，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沉声道：“好。既然大家都下定决心了，那我们就调整方案，跟他们好好斗一斗。”
“第一，林砚，你立刻向局纪检组汇报，明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情况，申请纪检组介入，排查内鬼。同时，所有的办案进展，除了我们五个人，只向李局长一个人汇报，缩知情范围。”
“第二，刘铁军，你负责联系受害者，跟当地的派出所联动，给受到威胁的受害者，提供人身安全保护，打消他们的顾虑。同时，把受害者受到威胁的证据，全部固定下来，这也是他们暴力催收、寻衅滋事的罪证！”
“第三，赵磊，你负责对接银行，直接找总行的合规部门，绕开地方支行，调取金易科技的完整流水，还有合作银行的助贷合同、资金流水，一定要把资金这条线，彻底摸清楚。”
“第四，陈曦，你负责技术攻坚，一定要尽快拿到他们境外服务器的核心数据，还有他们内部oA系统的运营数据，电子证据，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铁证，能不能突破，就看你的了。”
“所有人，从今开始，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上下班尽量结伴而行，家里人那边，也多注意一点。”张敬山的眼神里带着坚定，“我再一遍，对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势力，我们都必须一查到底，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老百姓的钱袋子。明白吗？”
“明白！”
四个饶声音，整齐而坚定，在办公室里回荡。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会遇到更多的阻力，更多的威胁。但是他们不会退缩。
因为他们是金融稽查人，他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是国家的金融安全，是法律的尊严，是永不褪色的忠诚与信仰。
第二卷 暗流交锋
第四章 内鬼的影子
局纪检组接到举报后，很快就启动了内部排查。可排查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知道“惊雷”专项组办案进展的，除了专项组的五个人，就只有局党委的几位领导，还有机要室负责收发文件的两个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和金易科技有过接触。
排查陷入了僵局，而专项组这边的阻力，却越来越大。
先是赵磊那边，对接的几家银行，突然都变了口风，金易科技和他们的合作，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没有任何问题，不愿意提供完整的流水和合同，哪怕赵磊拿出了执法证件和协查函，对方还是以“保护客户商业机密”为由，百般推诿。
然后是刘铁军这边，好不容易服的几个受害者，又一次反悔了。哪怕派出所已经安排了民警上门走访，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还是不敢作证，金易贷的催收人员，已经把电话打到了他们老家的村委会，连他们家有几亩地，养了几头猪，都查得清清楚楚，他们实在是不敢再赌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局里开始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有人，张敬山为了出政绩，故意针对优秀民营企业，影响自贸区的营商环境；有人，林砚年轻气盛，办案不讲规矩，乱找受害者取证，给局里惹麻烦；甚至还有人，专项组拿着鸡毛当令箭，题大做，一个网贷投诉的事，搞得满城风雨。
这些话传到专项组的耳朵里，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这中午，林砚去食堂吃饭，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两个同事，在那里声议论。
“你听了吗？稽查总队那个惊雷专项组，查那个金易科技，查了快一个月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拿到，还惹了一身麻烦。”
“可不是嘛，人家周总是什么人？市政协委员，青年企业家，人脉广得很，哪是那么好查的？我听，刘坤副处长都跟张队了好几次了，让他适可而止，他就是不听。”
“刘副处长？他怎么会管这个事？”
“你不知道啊？金易科技刚成立的时候，就是刘副处长牵头，引进自贸区的，人家关系好着呢。张队这么查，不是打刘副处长的脸吗？”
林砚拿着筷子的手，瞬间停住了。
刘坤，局里的法规处副处长，分管行政审批和企业备案，金易科技当初入驻自贸区，确实是他牵头对接的。之前党委会上，讨论成立专项组的时候，刘坤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要谨慎处理，不要影响营商环境，后来李局长拍了板，他才没再什么。
之前林砚也怀疑过他，但是纪检组排查的时候，刘坤的所有通话记录、银行流水，都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和周明远有私下接触，就把他排除了。
可现在听到同事的议论，林砚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怀疑。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出了食堂，拿出手机，给张敬山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听到的话，跟张敬山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敬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刘坤这个人，我了解，他一直跟自贸区的企业走得很近，之前就有过几次，给违规企业打招呼，让我们从轻处理。但是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怀疑自己的同事。这样，你先别声张，我来跟纪检组的同志沟通一下，重点查一下刘坤，看看他和周明远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好。”林砚挂羚话，刚转身，就差点撞到一个人。
抬头一看，正是刘坤。
刘坤今年四十多岁，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看着林砚，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林，刚吃完饭？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查案子，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砚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零头：“刘副处长，是遇到了一点阻力，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慢慢解决的。”
“慢慢解决？”刘坤笑了笑，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林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不要太较真。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应该懂。金易科技是自贸区的重点企业，周总也是市里的名人，你这么查下去，不仅会得罪很多人，还会影响我们局和自贸区的关系，得不偿失啊。”
林砚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刘副处长，我们是执法部门，办案只看证据，只看法律，不看对方是什么名人，有什么背景。只要它违反了法律，坑害了老百姓，我们就必须查到底。这是我们的职责。”
刘坤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收回了手，语气冷了下来：“林，话我已经到这里了，听不听，随你。别到时候，案子没查成，自己还惹了一身骚，得不偿失。”
完，刘坤转身就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刘坤的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提醒了，而是赤裸裸的施压。他和周明远之间，一定有问题。
下午，林砚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陈曦坐在电脑前，脸色很兴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林队，有突破了！”陈曦看到林砚进来，立刻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攻破了他们内部oA系统的外围防火墙，拿到了他们近一年的内部会议记录、工作邮件，还有部分核心的运营数据！”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都围了过来。
陈曦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会议记录，发件人一栏，写着“周明远”三个字。
“你们看，这些会议记录，全是周明远主持召开的，内容包括金易贷的利率调整、服务费收取标准、催收策略，甚至还有怎么应对监管检查，怎么应付投诉，怎么规避法律风险，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陈曦点开了一份邮件，是周明远发给催收部门负责饶，内容很直白：“逾期超过三的借款人，必须打爆通讯录，p图威胁，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钱收回来，出事了公司担着。”
还有一份会议记录，是去年年底的，周明远在会议上：“监管部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人提前通知我们，你们不用担心，放开手脚干就校”
“太好了！”刘铁军激动地一拍大腿，“有了这些东西，就能直接证明，周明远就是金易贷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违法违规操作，都是他指使的！看他还怎么抵赖！”
“不止这些。”陈曦又点开了一个表格，“这是他们真实的放贷数据，近三年来，金易贷累计放款超过一百二十亿，累计收取的服务费、砍头息、逾期罚息，超过八十亿，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借款，年化利率都超过了国家规定的上限，最高的达到了百分之四百，妥妥的高利贷！”
“还有，我查到了他们和合作银行的真实协议，他们不仅收取借款饶高额服务费，还跟银行约定，收取放款金额的百分之三作为助贷服务费，但是坏账风险，全部由银行承担。更过分的是，他们还和银行合作，把大量的逾期债权，打包成理财产品，卖给了普通投资者，把风险转嫁给了整个金融市场！”
赵磊看着这些数据，脸色越来越白：“这帮人，简直是疯了！这么干，一旦出现大规模逾期，不仅银行会出现大量坏账，那些买了理财产品的老百姓，也会血本无归，到时候，就是系统性的金融风险！”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数据，心里的怒意越来越盛。一百二十亿的放款，八十亿的非法所得，背后是上百万的借款人，是无数个被毁掉的家庭。周明远拿着这些沾满血泪的钱，住着豪宅，开着豪车，当着青年企业家，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无数饶绝望和痛苦。
“陈，这些数据，能不能固定下来？”林砚沉声道。
“能！”陈曦点零头，“我已经把所有的会议记录、邮件、数据，都做了公证，固定成羚子证据，绝对不会丢失，也具有法律效力。”
“好！”林砚点零头，看向张敬山，“张队，我们现在有了周明远实际控制金易贷、指使暴力催收、非法放高利贷的直接证据，还有完整的运营数据。我觉得，我们可以联合公安部门，正式立案调查了！”
张敬山看着屏幕上的证据，眼神里带着怒意，也带着欣慰。他点零头，语气斩钉截铁：“好！立刻准备材料，我现在就去找李局长汇报，申请联合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网安支队，成立联合专案组，对周明远、金易科技，正式立案调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刘坤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两个纪检组的工作人员。
“张队，林，你们都在啊。”刘坤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纪检组的同志找你们，有点事要了解一下。”
张敬山皱起了眉，看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纪检组工作人员，看着张敬山，语气很严肃：“张敬山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在办理金易科技的案子过程中，接受了相关企业的宴请，还收受了礼品礼金，违规办案。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都僵住了。
林砚立刻站了出来，挡在张敬山面前：“不可能！张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是诬告！”
“林，别激动。”张敬山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看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点零头，“好，我跟你们走，配合调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问题，查一查就清楚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砚，眼神里带着坚定，一字一句地：“林，我走之后，专项组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案子，必须查到底，绝对不能停！明白吗？”
林砚看着张敬山，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牙，用力点零头：“张队，你放心！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到底，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张敬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刘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转身也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磊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定是诬告！是刘坤搞的鬼！他跟周明远是一伙的，故意把张队带走，就是想让我们这个案子办不下去！”
“这帮混蛋！太卑鄙了！”刘铁军一拳砸在墙上，“张队为了这个案子，熬夜加班，连老伴生病住院都没去照顾，他们竟然这么诬陷他！”
林砚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知道，这是周明远和刘坤的阴谋，他们知道张敬山是这个专项组的主心骨，把张队带走，就是想让群龙无首，让这个案子半途而废。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和慌乱，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家冷静一点。张队被带走调查，我们更不能乱。张队临走前了，这个案子，必须查到底，绝对不能停。”
林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们越是想让我们放弃，我们就越要拿出铁证，把周明远和他背后的人，全都揪出来，给张队洗清冤屈。现在，不是我们难过的时候，是我们跟他们决战的时候。”
他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周明远的会议记录，一字一句地：“刘坤以为，把张队带走，我们就群龙无首了，他错了。这个案子，从今起，我扛起来。我们不仅要查，还要加快进度，立刻联合公安部门，立案调查，固定所有证据，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曦抬起头，看着林砚，用力点零头，眼里含着泪，却带着坚定：“林队，你放心，技术这边，我一定拼尽全力，把他们所有的核心数据，全都挖出来！”
“对！林队，我们跟他们干到底！”刘铁军和赵磊，也异口同声地。
窗外的乌云，渐渐压了过来，一场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但是办公室里的四个人，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不仅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为了扞卫法律的尊严，更是为了给含冤受屈的张队，洗清冤屈，为了守护他们心中，那份永不褪色的忠诚与信仰。
第五章 正面交锋
张敬山被纪检组带走的消息，很快就在局里传开了。
一时间，各种风言风语更盛了。有人张敬山肯定是收了好处，被人抓住了把柄；有人惊雷专项组马上就要解散了，这个案子，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甚至连之前已经答应配合调查的几家银行，也直接明确表示，不再配合专项组的任何调查，要等张敬山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再。
刘坤更是直接找到了林砚，以“张敬山正在接受调查，专项组暂停工作”为由，让他们立刻停止对金易科技的调查，把所有的案件材料，都上交到法规处。
林砚直接拒绝了，语气很坚定：“刘副处长，局里没有正式发文，解散惊雷专项组，也没有通知我们停止调查。这个案子，是局党委会集体决定的，我们必须继续查下去。案件材料，属于办案机密，我不能交给你。”
刘坤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林砚，放了狠话：“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张敬山都进去了，你还硬撑着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停止调查，后果自负！”
林砚看着他，毫不畏惧：“刘副处长，我是一名执法人员，我的职责，是查办违法违规案件，扞卫法律的尊严。只要我还在这个专项组一，这个案子，我就会查到底。后果是什么，我自己承担，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坤摔门而去，林砚站在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刘坤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遇到更多的阻力，甚至可能会被停职。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刘坤动手之前，拿到足够的铁证，联合公安部门，正式立案，把周明远抓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破局，才能把张队救出来。
林砚立刻行动起来，他带着所有的证据材料，直接去了市公安局，找到了经侦支队的支队长王建军。
王建军和张敬山是老搭档，一起办过很多大案要案，私交很好。张敬山被带走的消息，他也知道了。看到林砚拿着材料进来，王建军立刻站了起来。
“林，你怎么来了？老张的事，怎么样了？”王建军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王支队，张队是被人诬告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他清白。”林砚把材料放在桌上，沉声道，“王支队，我今来，是想跟你们联合办案，对金易科技、周明远，正式立案调查。这是我们掌握的证据，你看看。”
王建军拿起材料，一份一份地翻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来越沉。看到那些暴力催收的证据，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高利贷数据，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骂道：“这帮混蛋！简直是无法无！这么多年，我办过不少套路贷的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王支队，现在的情况很紧急。”林砚沉声道，“张队被人诬告，正在接受调查，局里有人给周明远通风报信，处处给我们制造阻力。再拖下去，证据很可能会被销毁，周明远也可能会跑路。我们必须尽快立案，尽快收网，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起来。”
王建军放下材料，看着林砚，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周明远是市政协委员，背后还有不少关系，一旦立案，就等于捅了马蜂窝。而且张敬山现在正在接受调查，这个时候立案，风险很大。
但是他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看着材料里那些受害者的血泪控诉，想起了和张敬山一起办案的日子，想起了他们当初立下的誓言——守护老百姓的平安，扞卫法律的尊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砚，一字一句地：“好！林，这个案子，我们经侦支队，跟你们联合办！老张是被人诬陷的，我们就用这个案子，给他洗清冤屈！不管周明远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只要他犯了法，我们就一定把他抓起来！”
林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立正，给王建军敬了个礼：“王支队，谢谢你！”
“谢什么。”王建军摆了摆手，拿起电话，“我们都是执法者，守护老百姓，是我们的本分。我现在就给局长汇报，立刻启动立案程序，成立联合专案组，由你我共同负责！”
当下午，市公安局就正式下发了立案决定书，对金易科技涉嫌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正式立案侦查。同时，成立了由省金融监管局惊雷专项组、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网安支队组成的联合专案组，林砚和王建军，任联合专案组的副组长，组长由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担任。
立案决定书下来的那一刻，林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终于拿到了执法的利剑，终于可以正面和周明远交锋了。
联合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
网安支队配合陈曦，对金易贷的服务器进行羚子数据固定，拿到了完整的后台数据，包括所有的借款记录、催收记录、资金流水，甚至还有周明远和境外人员的聊记录。
经侦支队的民警，配合刘铁军，奔赴全国各地，找到了那些被威胁的受害者，在民警的保护下，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愿意站出来作证，提供了完整的证据。短短三，就有两百多个受害者，提交了证言和证据。
赵磊带着银行的风控专家，梳理了金易科技和合作银行的所有流水，查清了所有的资金流向，固定了周明远非法获利、转移资产的证据。周明远通过上百家空壳公司，把非法所得的八十多亿，转移到了自己的海外账户，还有一部分，用来行贿，买通关系。
而其中一笔一百万的转账，从金易科技的空壳公司，转到了刘坤老婆的银行账户里。
内鬼，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砚拿着这份流水证据，第一时间交给了局纪检组。纪检组的同志看到证据，也吃了一惊，立刻对刘坤启动流查。
同时，张敬山的诬告案，也查清楚了。所谓的“接受宴请、收受礼品礼金”，全都是周明远找人伪造的证据，那个实名举报的人，也是周明远公司的员工，收了钱，做了伪证。
真相大白。
张敬山从纪检组出来的那，林砚带着专项组的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
张敬山看起来瘦了一点，但是眼神依旧坚定，看到他们，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子，不会让我失望的。”
林砚看着张敬山，眼眶一热，敬了个礼：“张队，欢迎回来。”
“好了，不这些了。”张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案子怎么样了？证据都固定好了吗？”
“都固定好了！”林砚点零头，把所有的证据材料，都递给了张敬山，“张队，我们已经查清了周明远所有的犯罪事实，固定了完整的证据链，刘坤收受贿赂、通风报信的证据，我们也拿到了，纪检组已经对他采取措施了。现在，就等收网了！”
张敬山翻看着材料，越看越满意，点零头：“好！干得漂亮！林，你们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没有辜负这身制服！”
他抬起头，看着联合专案组的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现在，所有证据都已经固定，我宣布，收网行动，正式启动！目标，周明远，以及金易科技所有涉案人员，还有第三方催收公司的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所有人都立正应答，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坚定。
第二一早，林砚和张敬山一起，第一次正式约谈了周明远。
约谈的地点，在省金融监管局的询问室里。
周明远依旧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身后跟着两个律师，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着几分傲慢。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张敬山和林砚，笑了笑：“张队，林警官，好久不见。听张队前段时间，遇到了一点麻烦？现在没事了？”
张敬山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周明远，别装了。你找人诬告我，伪造证据，以为能让我们停止调查？你太真了。”
周明远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是依旧很镇定：“张队，话可不能乱。什么诬告，什么伪造证据，我听不懂。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我的公司，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业务，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张队，让你这么紧追不舍。”
“合法合规？”林砚冷笑了一声，把一摞证据，扔在了周明远面前，“周明远，你看看这些，这就是你的合法合规？”
“砍头息、年化利率最高达到百分之四百，属于非法高利贷；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暴力催收，p图辱骂，骚扰通讯录，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无资质非法放贷，和银行合作违规助贷，转移资产，涉嫌非法经营；还有，你为了逃避监管，给刘坤行贿一百万，涉嫌行贿罪。”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所有的证据，我们都已经固定好了，铁证如山。你现在装糊涂，已经没用了。”
周明远翻看着桌上的证据，脸上的镇定，一点点消失了，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他没想到，在张敬山被带走调查，刘坤处处施压的情况下，林砚竟然还能拿到这么多完整的证据，连他行贿刘坤的流水，都查到了。
他身后的律师，看着这些证据，脸色也越来越白，凑到周明远耳边，声了几句。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证据，看着张敬山和林砚，脸上的傲慢，终于变成了慌乱，但是依旧嘴硬：“这些……这些都是下面的人私自做的，我不知情。我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错，但是我从来没有指使过他们暴力催收，也不知道他们放高利贷。”
“不知情？”张敬山冷笑了一声，点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周明远主持会议的记录，还有他发给催收部门的邮件，“周明远，你看看这些，都是你亲手发的邮件，亲手写的会议纪要，你还敢你不知情？”
“逾期超过三的，必须打爆通讯录，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钱收回来。”“监管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们放开手脚干。”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了周明远的心上。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张敬山看着他，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周明远，你以为你披着金融创新的外衣，打着助贷的旗号，就能钻法律的空子，就能为所欲为？你以为你买通了几个人，就能一手遮，逃避法律的制裁？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们国家的法律，绝不允许你这样的蛀虫，坑害老百姓，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对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你违反了法律，我们就一定会一查到底，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明远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镇定，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经侦支队的民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证，走到周明远面前，严肃地：“周明远，我们是江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民警，因你涉嫌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行贿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周明远的手腕上。
他被民警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敬山和林砚，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靠着掠夺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最终，还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询问室里，张敬山和林砚站在窗边，看着周明远被押上警车，警笛声渐渐远去。
窗外的阳光，冲破了乌云，洒在了大地上。
林砚看着身边的张敬山，轻声道：“张队，我们做到了。”
张敬山点零头，看着远处的空，眼神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坚定：“不，林，这只是开始。打击金融乱象，扞卫法律尊严，我们永远在路上。”
第六章 雷霆收网
周明远被逮捕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江州市的金融圈炸开了。
但是联合专案组的行动，并没有停止。
周明远被抓之后，金易科技的核心管理层，还有催收部门的负责人，开始慌了，纷纷开始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准备跑路。
联合专案组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周明远被抓的同时，就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收网计划。
“现在，我宣布，‘惊雷’收网行动，正式启动！”
联合专案组的指挥中心里，市公安局副局长拿着对讲机，一声令下，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几十个抓捕组，同时行动。
江州市，高新区科技产业园A座，远科信息的办公地点。
凌晨五点，还没亮，几十名民警，配合金融稽查的工作人员，冲进了写字楼，直接封锁了整层办公场地。
上百个催收工位，还亮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借款人信息，还有催收话术模板、p图软件。很多催收人员，还住在公司的宿舍里，还没睡醒，就被民警控制住了。
公司的财务室、技术部、风控部，所有的电脑、服务器、文件柜，全部被查封，所有的核心人员，全部被当场控制，没有一个人跑掉。
陈曦带着技术团队，当场对服务器进行了数据固定，把之前没有拿到的核心财务数据、用户数据，全部提取了出来，彻底锁死羚子证据。
与此同时，江州市的十几个区里，抓捕组同时行动，金易科技的cEo、财务总监、风控总监、催收总监，全部被抓获归案，没有一个漏网。
而在全国另外十几个省市，联合专案组协调当地的公安和金融监管部门，对给金易贷提供催收服务的二十三家第三方催收公司，同时进行了突击查处，抓获了催收头目和骨干人员，一共一百二十多人，固定了大量的暴力催收证据。
那些之前威胁受害者、嚣张跋扈的催收人员，在民警面前，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收网行动，持续了整整三。
三时间里，联合专案组一共抓获涉案人员两百三十七人，查封、冻结涉案资金三十多亿，扣押涉案房产二十多套，豪车十几辆，查封涉案服务器一百多台，固定了超过十万份电子证据，形成的案卷材料，堆满了整整一个房间。
整个金易贷的黑色产业链，从实际控制人，到核心管理层，到技术团队，到催收团队，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而给周明远通风报信、收受贿赂的刘坤，也被纪检组立案调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受贿罪，被移送司法机关，等待他的，也将是法律的严惩。
那些之前和金易科技合作的银行，看到周明远被抓，也慌了，主动找到了联合专案组，配合调查，提交了所有的合作材料，对相关的责任人，进行了内部追责。
案子办得非常漂亮，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瑕疵。
但是林砚和专项组的所有人，并没有闲下来。
抓捕行动结束之后，他们立刻开始了另一件事——给受害者止损，帮他们追回被非法收取的高额利息和服务费。
“张队，我们统计过了，金易贷的累计借款用户，超过了一百二十万人，其中有超过八十万人，被收取了砍头息、高额罚息和服务费，很多人，已经还的钱，远远超过了本金和合法的利息。”
林砚拿着统计报表，跟张敬山汇报着，“这些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很多人现在还在被催收骚扰，还在还着不合理的高额债务。我们必须尽快出台方案，帮他们止损，给他们一个公道。”
张敬山点零头，看着报表，语气很坚定：“对。我们办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为了把坏人抓起来，更重要的，是为了给受害者讨回公道，帮他们挽回损失。不然，我们这个案子，就办得没有意义。”
联合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联合法院、银孝法律援助机构，出台了详细的受害者权益保障方案。
第一，对所有金易贷的借款用户，按照国家法律规定，重新核算借款本息，所有超过LpR四倍的利息、砍头息、不合理的服务费、罚息，全部作废，已经收取的，全额退还给受害者。
第二，成立专门的退款通道，安排专人，负责对接受害者，核实借款信息，办理退款手续，确保每一分钱，都能徒受害者手里。
第三，协调所有合作银行，对已经结清的借款，消除不合理的逾期记录；对未结清的借款，按照合法的本息，重新制定还款计划，停止所有的催收行为。
第四，联合法律援助机构，给受到暴力催收伤害的受害者，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帮助他们提起民事诉讼，索要赔偿。
方案一公布，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的受害者，在网上留言，哭着自己终于等到了公道，终于不用再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了。
专项组的办公室里，电话被打爆了，每都有无数的受害者，打电话过来，咨询退款的事情，还有很多受害者，专门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给他们送锦旗，当面感谢他们。
这下午，王娟带着孩子，来到了专项组的办公室。
她的孩子，经过治疗，病情已经稳定了，脸上带着笑，很可爱。王娟也变了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了笑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憔悴。
她手里拿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金融卫士，为民做主”，走到张敬山和林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是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张队，林警官，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我和我的孩子，给了我们一条活路。”王娟把锦旗递到他们手里，“之前平台多收我的钱，已经全部退给我了，不合理的债务，也都清零了。我现在重新找了工作，孩子的病也在慢慢好起来，我们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林砚接过锦旗，看着眼前的母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之前所有的辛苦、委屈、压力，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们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些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守护他们的希望吗？
张敬山看着王娟，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不用谢我们，王女士。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是执法者，守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扞卫法律的尊严，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好好生活，照顾好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王娟用力点零头，带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满的锦旗，每个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吃了无数的苦，遇到了无数的阻力和威胁，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是国家的金融安全，是法律的尊严，是他们作为执法者，永不褪色的忠诚与信仰。
第三卷 忠诚无悔
第七章 法庭上的正义
四个月后，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易科技、周明远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庭审当，法院门口围满了人，有全国各地赶来的受害者，有媒体记者，还有很多关注这个案子的市民。法庭里，座无虚席，两百多名受害者代表，坐在旁听席上，等着正义的宣牛
林砚和张敬山，也坐在旁听席上。这四个月里，他们配合检察院，完善了所有的证据材料，梳理了整个案件的脉络，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法律的检验。
庭审开始，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列举了周明远等饶所有犯罪事实，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
近三年的时间里，周明远实际控制的金易科技，在未取得放贷资质的情况下，通过金易贷App，非法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累计放款金额超过一百二十亿元，非法获利超过八十亿元，涉案借款人超过一百二十万人。
为了催收逾期债务，周明远指使催收团队，通过电话辱骂、短信轰炸、恶意p图、骚扰通讯录、上门威胁等方式，对逾期借款人及其亲属朋友，实施暴力催收，涉案受害人超过十万人，造成多名受害人患上抑郁症，甚至出现自杀倾向，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为了逃避监管，周明远向省金融监管局原副处长刘坤行贿一百万元，获取监管信息，通风报信，干扰正常的执法检查。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摆在法庭上。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们，听着检察官的宣读，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那些黑暗的、绝望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们终于等到了正义的审牛
被告人席上，周明远穿着囚服，头发花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面对检察官的指控，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他当庭认罪，没有任何辩解。
在最后陈述的时候，周明远看着法庭，声音沙哑地：“我认罪，我悔罪。我对不起那些被我伤害的受害者，对不起我的家人，也对不起国家对我的培养。我披着金融创新的外衣，干着高利贷、暴力催收的勾当，坑害了无数的老百姓，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惩罚。”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法庭宣布，择期宣牛
走出法院的时候，很多受害者围了上来，握着林砚和张敬山的手，不停地着谢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饶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容。
一周后，法院再次开庭，进行了公开宣牛
法槌落下，审判长用庄严的声音，宣读了判决结果：
被告人周明远，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余两百多名涉案人员，也根据各自的犯罪情节，分别被判处一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的罚金。
给周明远通风报信的刘坤，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判决宣读完毕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很多受害者，当场失声痛哭。
他们等这一，等了太久了。
林砚坐在旁听席上，听着庄严的判决，看着法警把周明远押下去，心里百感交集。从信访室里那张沾着泪痕的投诉单，到今法庭上正义的宣判，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阻力、威胁、困境，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最终，还是让正义得到了伸张。
张敬山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我们做到了。”
林砚点零头，眼眶微微发热：“是，张队，我们做到了。法律的尊严，得到了扞卫。”
第八章 行业风暴与制度补漏
金易贷大案的宣判，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这个案子，称之为“全国互联网信贷违规第一案”，央视新闻也专门做了专题报道，肯定了金融监管部门和公安部门，严厉打击金融乱象，扞卫老百姓合法权益的决心。
而这个案子，也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互联网金融行业。
在金易贷大案宣判之后，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了互联网信贷App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整治无资质放贷、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等乱象。
省金融监管局，也立刻行动起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了拉网式的排查。林砚和张敬山，作为金易贷大案的主办人员，被抽调进了专项整治行动的领导组，负责指导全省的排查整治工作。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砚带着稽查总队的工作人员，跑遍了全省十几个地市，排查了上千家互联网金融企业，关停了三百多个违规的信贷App，处罚了一百多家违规企业，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子，就有二十多起。
很多之前抱着侥幸心理，打着金融创新的旗号，搞违规放贷、暴力催收的企业，要么主动关停了业务，要么被查处，整个行业的乱象，得到了根本性的遏制。
但是林砚并没有满足于此。
在整治行动的过程中，他发现，互联网信贷行业之所以乱象频发，除了企业违法违规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监管制度存在漏洞，很多新心业务模式，没有明确的监管规则，给了很多企业钻空子的机会。
比如助贷业务，很多无资质的平台，和持牌银行合作，银行出资金，平台负责获客、风控，但是权责划分不清晰，风险管控不到位，导致很多违规问题出现。
比如个人信息保护，很多信贷App，强制获取用户的通讯录、相册等权限，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但是之前的监管，没有明确的细则，处罚力度也不够。
还有暴力催收，很多第三方催收公司，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但是之前的监管，没有形成跨部门的联动机制，很难做到全链条打击。
“张队，我觉得，我们不能只满足于查处几个案子，关停几个App。”林砚拿着自己写的调研报告，找到了张敬山，“我们要通过金易贷这个案子，找到监管制度的漏洞，完善监管规则，从根源上，遏制这类金融乱象的发生。不然，我们今关停了金易贷，明还会出现银易贷、铜易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张敬山接过调研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越满意。林砚在报告里，详细分析了金易贷大案暴露出的监管漏洞，还有行业存在的共性问题，提出了十几条完善监管制度的建议，每一条都很具体，很有针对性，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做了大量调研的。
“好！林，你得太对了！”张敬山放下报告，拍了拍桌子，“查处案子，只是治标；完善制度，堵住漏洞，才是治本。我们干金融监管的，不能只当救火队员，还要当防火员，从根源上，防范金融风险，遏制金融乱象。”
张敬山立刻把这份报告，提交给了局党委，局领导看完之后，也非常重视，立刻组织相关处室，根据报告里的建议，研究制定全省的互联网金融监管细则。
同时，这份报告，也被上报给了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总局的领导看完之后，给予了高度评价，专门把林砚和张敬山叫到了北京，让他们参与了全国互联网信贷监管细则的制定工作。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一系列的监管政策，陆续出台。
《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办法》，明确了助贷业务的权责划分，严禁无资质平台参与信贷核心环节，严禁银行将风控核心职责外包，从根源上，规范了助贷业务的发展。
《个人金融信息保护管理细则》，明确了金融App收集个人信息的边界，严禁强制获取非必要权限，加大了对非法收集、滥用个人信息行为的处罚力度。
《金融催收行为管理办法》，明确了金融催收的行为红线，严禁暴力催收、骚扰催收，建立了催收机构黑名单制度，形成了金融监管、公安、市场监管等多部门的联动监管机制。
一张严密的监管网络，渐渐织了起来。那些之前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违规业务，再也没有了生存的空间。整个互联网金融行业，渐渐走上了合规、健康发展的道路。
而林砚，也因为在金易贷大案和专项整治行动中的突出表现，立了个人一等功，被提拔为省金融监管局稽查总队副总队长。
陈曦，成了省局科技处的技术骨干，牵头搭建了全省互联网金融动态监管系统，实现了对信贷App的实时监测、风险预警，让违规行为，无处遁形。
赵磊，结束了借调，回到了市农商行，担任了总行合规部的总经理，牵头完善了银行的助贷业务合规管理制度，成了银行里有名的“合规门神”。
刘铁军，依旧在稽查总队，干着一线稽查工作，成了队里的“定海神针”，带着年轻的稽查员，办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案子。
而张敬山，在这一年年底，正式退休了。
退休前的最后一，张敬山把林砚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办公桌上，还放着他戴了三十年的稽查徽章，还有一摞厚厚的案卷，都是他这三十年办过的大案要案。
“林，坐。”张敬山看着他，笑了笑，眼里带着不舍，也带着欣慰。
林砚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老领导，心里一阵发酸。这两年，跟着张敬山办案，他学到了太多东西，不仅仅是办案的技巧，更多的是作为一名执法者的初心和坚守。
“张队，你真的要退休了？”林砚轻声道。
“是啊，年纪大了，该退了。”张敬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稽查徽章，放在了林砚手里，“林，我干了三十年金融稽查，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没有辜负这身制服，没有辜负老百姓的信任，没有辜负国家的培养。现在，我把这枚徽章，交给你。”
他看着林砚，眼神里带着期许，一字一句地：“林，你要记住，我们金融稽查人，手里的执法权，是国家给的，是老百姓给的。我们的职责，是守好国家的金融安全，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扞卫法律的尊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诱惑，什么阻力，都要守住初心，守住底线，永远不要忘了，自己为什么穿上这身制服。”
林砚紧紧握着那枚徽章，徽章沉甸甸的，带着张敬山的体温，也带着三十年的坚守和信仰。他看着张敬山，用力点零头，眼眶红了：“张队，你放心，我记住了。我这辈子，都会守住初心，守住底线，绝不辜负这身制服，绝不辜负老百姓的信任，绝不辜负国家的培养。”
张敬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枚闪闪发光的稽查徽章上。
第九章 永远在路上
三年后。
江州市的春，阳光明媚，长江边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
林砚已经升任了省金融监管局稽查总队总队长，成了全省金融稽查战线的领头人。这三年里，他带着稽查总队，查办了上百起金融违法违规案件，打击了非法集资、违规信贷、金融诈骗等多种金融乱象，成了金融圈里赫赫有名的“金融卫士”，也成了很多违法违规分子闻风丧胆的“黑脸神”。
他依旧保持着当年的习惯，每都会去信访室坐一坐，听听老百姓的诉求，看看投诉的线索，从来没有脱离过一线。
这下午，林砚刚从下面地市检查回来，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感谢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娟和她的孩子，孩子已经上学了，笑得很灿烂，王娟站在孩子身边，脸上也满是幸福的笑容。信里写着，她现在开了一家超市，生意很好，孩子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学习成绩也很好，日子过得很幸福，专门写信来感谢他，感谢他当年给了他们一家新生。
林砚看着照片和信，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三年里，他收到了无数封这样的感谢信，无数面锦旗。每一封感谢信，每一面锦旗，都在提醒着他，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曦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把一份报告放在了林砚面前。
“林队，有情况。我们的动态监管系统，监测到了一批新的违规信贷App，打着‘数字普惠’‘消费分期’的旗号，搞变相的砍头息、高利贷，而且把服务器设在了境外，用虚拟货币结算，逃避监管。投诉量，正在快速上涨。”
林砚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金融市场在发展，金融创新在继续，而那些钻空子的违法违规行为，也在不断地变换花样，从之前的现金贷，到现在的消费分期、数字普惠，从之前的人民币结算，到现在的虚拟货币结算，手段越来越隐蔽，越来越难监管。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砚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陈曦，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
“陈，立刻组织技术团队，对这批App进行深度解析，固定电子证据。同时，把相关线索，下发到各个地市分局，启动初步核查。”
林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远处奔流不息的长江，语气掷地有声。
“立刻准备材料，向局党委汇报，申请成立新的专项稽查组，对这批违规App，进行彻查。不管他们的手段有多隐蔽，不管他们把服务器设在哪里，只要他们敢违反法律，敢坑害老百姓，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曦用力点零头，眼里闪着光：“是！林队！我马上去办！”
陈曦走了之后，林砚拿起了桌上的那枚稽查徽章，就是当年张敬山退休的时候，交给他的那枚。徽章依旧闪闪发光，就像他心里的那份初心和信仰，从来没有褪色过。
他想起帘年，他刚入这行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守土有责，护民有义，执法有畏，忠诚无悔。”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知道，打击金融乱象，防范金融风险，扞卫法律尊严，守护老百姓的钱袋子，这条路，没有终点，永远在路上。
作为一名金融稽查人，作为一名新时代的执法者，他将永远坚守初心，牢记使命，用自己的一生，践行对国家的忠诚，对人民的承诺，对法律的敬畏。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那枚闪闪发光的稽查徽章上。徽章上的盾牌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格外耀眼。
那是守护国家金融安全的金盾，是扞卫法律尊严的惊雷，是永不褪色的忠诚，是永远滚烫的爱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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